周瑾麵對焦挺的時候,十分囂張。


    但是等到林衝一來,他立刻就慫了。


    林衝是誰?那是大名鼎鼎的八十萬禁軍教頭!而後來到青州,更是怒斬了不少的江湖好漢。大名鼎鼎清風山、二龍山和桃花山的眾賊寇,就是被林衝鎖率領的官兵盡數剿滅的。再加上楊誌前一次敗走青州,卻也表示對林衝武功的讚歎。零零總總加起來,正所謂人的影樹的根,周瑾怎麽能不怕?


    更不要提這一次來青州,半路上周瑾得到了更多的消息。


    前段時間遼人例行打草穀,這位楊都監手下大將,居然率領手下兒郎,硬生生跟遼人火拚了一場!


    那一場仗打的是真激烈啊,天地變色血染血黑土,打的彈盡糧絕死的一幹二淨!


    方圓幾十裏外,到現在依然都能聞到那遼人屍體的臭味!哪怕屍體已經被焚燒,也依然臭味不散。


    其實說真的,可要說死的隻是咱宋人也就罷了,這是幾十年來的常事。為什麽這一次大夥兒會驚奇?那是因為這一次打的不一樣!這位林衝大爺那是了不得呐!他居然殺了幾百近千個遼人,大大的給咱們宋人出了一口氣。至少說真正的指揮官其實是一個叫楊汕的少年,這誰會信?


    總而言之,這位豹子頭如今已經是青州乃至山東地區赫赫有名的角色。


    相傳他有一手斬寇槍法,那是隻要看到賊寇,閉著眼睛都能一槍殺敵!哪怕說傳言有所誇大,可是這廝這半年來的戰績實在不似作假!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沒有得到升遷,可周瑾卻不敢將其無視。


    於是見到林衝過來的時候,周瑾就已經有些腿軟了。


    而當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不夠一槍長度的時候,周瑾更是已經乖覺的就好像被師傅教育的學徒一般。


    “卑下周瑾,見過林副都監。”


    趕緊拱手,周瑾謙卑的道:“還請林將軍不要誤會,卑下隻有任務來求見楊大人。此事相信楊大人也是知曉的,還請將之前在曾頭市時候約定好的戰馬交還於我帶走,萬萬不要傷了兩家之和氣啊。”


    “原來如此,你是為了那些戰馬來的。”林衝恍然,迴頭看向楊汕,卻隻看到楊汕不在意的笑容。


    雖然覺得這樣不妥,但畢竟楊汕已經做好決定,而且寫給梁中書的書信也由伍端昨日帶走前往大名府,林衝現在哪怕是想反悔也來不及。於是麵對周瑾期盼的眼神,林衝隻能尷尬的道:“這位兄弟,你來遲了。我家大人已經做出決定,那兩千匹戰馬,就不交給梁相公了。嗯,具體情況咱們之後再說。但是必須要告訴你的事,這兩千匹戰馬,你怕是一匹都不能帶走了啊……”


    話音未落,周瑾的臉色變得慘白。


    再顧不得林衝的威勢,周瑾憤怒的瞪大眼睛吼叫道:“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怎麽著,要言而無信反悔了不成?”


    “當然不是反悔!這麽大的事情,我們家還不至於說臉也不要。隻是事情發生變化,我們已經派人去告知梁相公了,所以還請你安心等待。如果等不下去,也可以迴去再問問你家梁相公的意思。”林衝耐心的說著,老實人心態讓他麵對周瑾憤怒的模樣,還是選擇了認認真真的去解釋。


    畢竟說實話,這件事確實是楊汕理虧。即使他有什麽其他想法,也應該事先商討清楚才能真正去做。


    如今還沒有跟梁中書打招唿,就先把戰馬扣下來,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


    如果不是周瑾身在‘敵營’不敢放肆,他當真打算給這夥無良之輩一點厲害瞧瞧!


    隻可惜事實不能入他所想,迴去再問梁中書更是找罵,周瑾隻能委屈的退後一步道:“別敷衍我!這種事情,我自然會派人去向梁相公報告。你們就等著吧!這般胡來害了相公大事,你們別想好過!”


    “是!是!勞煩周瑾兄弟了,還請稍待。”林衝客氣的笑著,態度十分平和。


    但是看著這周瑾狗仗人勢的樣子,楊汕卻是終於惱了!


    他可沒有忘記,伍端夫人的死,說不定就與這周瑾有關!哪怕那個時候或許伍家娘子已經被曾頭市野人玷汙,但是根據目前已知的,伍端還有楊誌透露的情況來看,周瑾無論如何都跟夫人的死有一點關係。換言之,這廝很可能就像變太一樣,讓原本可能苟活的伍家夫人就此喪命……


    這件事情,楊汕可不會忘記。原本還想事後等伍端迴來再說,現在看來卻是不能讓他繼續這麽安逸了。


    於是第一次站起來,楊汕冷冷的盯著周瑾道:“你還在呱燥什麽?莫非我的話,你當沒聽見一樣?都說了,這兩千戰馬你一匹都不能帶走!如果還當聽不見,你可以試試來搶一搶,看到底能不能從我這裏撈出一根馬毛來!真惹怒了我,信不信我就算殺了你,你家梁相公也不會給你說話!”


    “你!你……”臉色大變的周瑾正要反駁,可再看楊汕坐的位置,頓時將沒說完的話咽下去。


    能夠在這麽多人麵前還坐主位的,除了那傳說中的小屁孩將軍還能有誰?


    話說這青州也是可笑!兵馬司統製是一個不到二十的年輕人,下屬兵馬司都監卻更年輕,還是個毛都不長的小娃娃!堂堂青州府的安危,就由這兩個不懂事的小子處理,真為青州人感到擔憂啊。


    在心裏腹誹著,周瑾臉上卻不敢露出聲色。他低著頭一聲不吭,隻當是沒有聽到楊汕這話一樣。


    這般慫的模樣,讓旁邊楊再興等人十分不屑。特別楊再興還脆脆的冷哼一聲,表示出對周瑾的腹誹。


    隻是在蘇明澤還有楊汕眼裏,卻悄然對周瑾高看了一眼。


    這廝能屈能伸,其實說起來也算是個人物。隻可惜終究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還有惡劣性格,破綻實在明顯。


    想著要給伍端出氣,楊汕有一種將周瑾永遠留在青州的衝動。隻是涉及到那兩千戰馬等等重要資源的歸屬問題,這會兒楊汕隻能命令自己按奈下來。至少就算要報仇,也要等拿到好處之後不是麽?


    楊汕感覺自己變得有些功利了,不再像剛來東京城時候那般的肆意和囂張。


    那時候真的是不可一世啊!結果真正打起來才知道,一切都不像自己想象的那麽簡單。


    連番兩次的損兵折將,終於讓楊汕知道了這個世界的殘酷和無恥。如果他還繼續天真下去,遲早會給手下兄弟還有夥伴們帶來更大的創傷。他學會了隱忍,學會了謀略,也學會了不去計較什麽叫做臉麵。小不忍則亂大謀,現實的利益比尊嚴更加重要;為了這一點,該忽視的都要忽視。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在大方麵不變的情況下,些許小方麵的轉變都能接受。


    就……委屈伍端一段時間吧!等和大名府的關係穩固了,再拿這周瑾開刀!


    嘿嘿……想來這應該也是那楊誌的目的之一。先弄走急先鋒索超的親信手下,下一步就該對他本人動手了麽?若非如此,他為什麽會故意把這秘密暴露出來?要知道隨著曾頭市的滅亡,這個秘密隻會被帶入墳墓當中。結果……不知道從哪裏知道這件事的楊誌,選擇兄弟義氣,選擇站在楊再興所屬的青州這邊。他十分貼心的將秘密暴露出來,甚至還主動的給予楊汕更多機會。


    否則……出使青州的賺錢大事,哪裏輪得到他周瑾?


    梁中書可不像慕容彥達一般廢物,他手下拿得出手的將校可一點不少。無論是作為大名府兵馬都監的李成、聞達兩位將軍,還是同樣在大名府無所事事隻能拚命打熬力氣的索超,都比他周瑾更得梁中書信任。


    總之也許是楊汕想的陰暗了吧?在他眼裏,楊誌已經不像記憶裏的那個悲情人物一樣,一輩子無助又茫然。


    當然,就目前而言,無論楊誌怎麽樣,對楊汕的影響都不大。


    反倒是楊汕自從決定要讓周瑾好看之後,這個倒黴的家夥在青州就過的不怎麽好了。


    吃飯是生的、喝水是冷的,這些都是常態。出門坐車會斷車軲轆,騎馬進城會馬失前蹄;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選擇去城裏借住,結果一進城門卻發現錢袋子沒了!種種意外,當真讓周瑾苦不堪言。


    可偏偏這種情況,周瑾還不敢抱怨。他心中有鬼,哪裏還敢當真和楊汕的人爭執?萬一要是被宰了,豈不是哭也哭不出來?到時候就算梁相公給他報了仇,他人已經死了,又還能得到什麽呢?


    閉著嘴忍耐著,周瑾在心裏發誓,迴去之後一定要好好在師傅麵前搬弄一下。以急先鋒索超的性格,怎麽可能會允許自己的小弟在外麵受委屈?到時候無論如何,也一定要好好的報今日之仇!


    而直到這個時候,周瑾被戲弄的消息,才終於傳到楊汕的耳朵裏。


    怒視著楊再興和焦挺這兩人,楊汕很不高興的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麽?且不說做人要大氣,隻說這等小打小鬧又有什麽意義?真想報仇,你若心一狠宰了他,我反倒還高看你一眼。像這樣丟人的行為,隻會被外人大肆嘲笑!難道你們要讓別人以為,我們青州軍就這樣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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