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伍端氣的直跺腳,轉著圈兒咒罵道:“好一個陸謙!好一個陸謙!我說他怎麽要在暗地裏催促他們攻打二龍山,原來居然是抱著個這樣的想法!他這是打算把我們和二龍山賊一網打盡嗎?而後搶了咱們的功勞,眾目睽睽之下把我們也給幹掉?好哇!敢冒這種大不違,他陸謙有膽色!”


    “嘿嘿……不想等死就隻能魚死網破,陸謙果然狠得下心!”楊汕也是自嘲一聲,對陸謙頓時改觀。


    這廝是當真狠毒呐!隻想起來他的無恥奸詐,怎麽就忘記記憶裏他對林衝的殺人滅口?


    野豬林有他的一份子,草料廠更是林衝和陸謙的決戰之地!這廝相隔千裏也要追殺林衝,就別提現在雙方近在咫尺了。


    這下好,當真讓這陸謙找到了機會!


    努力振作起來,楊汕看向下方林衝:“二哥,下麵的情況當真跟他們說的一樣?那陸謙,當真已經圖窮匕見?”


    林衝點點頭,表情嚴肅的道:“我剛才去看了,確實所有下山的路都被圍的水泄不通。每一個路口,每一條暗道,全部被監控的嚴嚴實實。而且那些人似乎比我們更加熟悉二龍山,因此完全沒有留下任何破綻。這一次,陸謙當真是要來真的了!咱們被堵在這裏進退兩難,如果硬闖的話……”


    說著林衝搖搖頭,話語裏的意思則不言而喻。


    如果這件事是陸謙蓄謀已久,他又怎麽會給楊汕輕易脫困的機會?既然頭已經撕破麵皮,那當然是怎麽狠怎麽來!


    林衝神色嚴峻,伍端臉上充滿後悔的表情,這兩人的弱點在這一刻體現的十分清楚。


    林衝隻會犯愁,伍端遇到挫折就會計遲、不知所措。他們性格上的弱點決定了,這兩個人必須要一個主將在前麵才能成事。


    楊汕還有心情想這些,他看著急切的幾人,笑著站起來道:“既然陸謙已經布下天羅地網,那我們又何必在這裏杞人憂天?無論具體什麽情況,咱們親眼去看看就是。除非他陸謙羞於露麵,否則無論是個什麽樣的情況我們也能從他嘴裏親口問出來。到時候,要怎麽做再說吧。”


    “想不到大人您居然如此鎮定。”


    伍端讚歎一聲,而後拱手道:“這話沒錯!無論他陸謙有什麽手段,我們都要堂堂正正的問出來。古有舌戰群儒,今日麵對陸謙這種不知好歹不知規矩的蠢物,我伍端也能堂堂正正昂起頭來。”


    一番話聽的旁邊林衝等人一頭霧水,也不知道這書生到底想要表達什麽。


    唯獨隻有楊汕清楚,這隻是伍端強自鎮定的借口罷了。作為一個讀書人,丟了臉麵自然要想辦法圓迴去。


    當然,這也是伍端強自鎮定的表現。現在這事情別看楊汕說的輕描淡寫,但事實不可謂不嚴重!


    如果一個鬧不好,誰也不知道能夠逃出去多少人。


    楊汕領頭,林衝和焦挺一左一右將伍端護衛在中間;而後楊再興領著一營兵馬走在側麵,張三手上繃帶滲血卻也愧疚的跟在後麵。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下山寨,果然在之前被火燒的那道關隘外側,看到了無數的結陣士卒。


    他們擠擠挨挨將不寬的道路堵的水泄不通,而且無論是水隻要膽敢靠近,都是一陣箭雨伺候。


    怒氣衝衝的楊再興衝上前試圖大聲嗬斥,卻也被毫不留情的給射迴來。


    “當真豈有此理!咱們都是官軍,結果他陸謙居然敢謀刺友軍?當真好大的膽子啊!這事情一旦傳出去,他在大宋還有活路?可惡!隻要今天能逃過這一劫,我一定要想盡辦法給他好看!”


    楊再興暴跳如雷的叫著,而這邊楊汕卻在安慰張三道:“三個,不要介意。陸謙這事情是早有謀劃,就算沒有察覺到也不能怪你。再說了,你這個斥候營不是才剛剛上任麽?哪有說一開始就萬無一失的?”


    “但是這會兒變成這般模樣,我又豈能說沒錯?”摸著手臂上的繃帶,張三苦悶道:“如果不是我偷懶在營地裏養傷,其實這種事情出去隨便逛一圈都能察覺到啊!陸謙帶來的人不是一個兩個,哪能一點痕跡都不暴露?所以……不要勸我了!而且我也不會做什麽,所以放心別這樣盯著我了。”


    楊汕點點頭,這才看向楊再興道:“說那麽多幹什麽?有什麽要報複的,難道不應該等逃脫了囫圇再說?這些沒意義的話說的再多,還不如你現在去嗓門大一點把那陸謙給我叫出來!我就不信了,他想要我楊汕的性命,難道在這種十麵埋伏的情況下卻連跟我見麵的勇氣都沒有?”


    楊汕說話的聲音很大,與其是說給楊再興聽的,不如說是在指桑罵槐。


    而後果然就就下麵半山腰的軍陣當中,不一會兒之後人群散開,一個人從拱衛中間走了出來。


    仔細一看,不是陸謙還能是何人?


    陸謙得意洋洋的出現在陣前,身後跟著擠擠挨挨百餘米各式各樣的角色。其中一些人穿著製式皮甲,另一些人去五花八門穿什麽的都有。但是有一點,這些人卻表現的一模一樣。就是他們對於陸謙的態度飛船恭順。讓陸謙略微向後擺手的時候,這些人一齊閉嘴,竟是再沒人敢發出聲音。


    這等威風,不得不讓人驚歎。要知道就連楊汕,這時候也還沒有得到這種擁護呢!


    楊汕如此想著,也率領林衝、伍端等人迎上去。


    雙方相隔大約三五十丈站定,而後遙遙相望由楊汕先開口道:“陸虞候這是想幹什麽?莫不是看我楊汕成功剿滅二龍山賊寇,所以特意來給我慶祝?隻是你這麽大張旗鼓的,兄弟我實在不習慣呐!”


    “哈哈……原來是楊汕小兄弟,當真好久不見!之前聽聞說你在二龍山受到埋伏,而後損失重大並且不能脫身,我這個做哥哥的實在是心急如焚呐!”陸謙睜著眼睛說瞎話,大笑著道:“這不是,我特意率領全部人馬來二龍山救人!這般情誼,怕是誰都不會懷疑的吧?隻是可惜……老天不長眼導致少年英雄英年早逝,陸謙實在心痛。所以一時怒火萬丈,將二龍山賊寇盡數斬殺!”


    陸謙說著,嘴角的笑容越發誇張。說到最後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再也抑製不住。


    看到他這副模樣,楊汕輕唿吸一口氣,冷聲道:“你以為你的這種借口能瞞過誰?就算你要殺人滅口,我手下將士無數,你又能殺幹淨不成?”


    “殺,自然是殺不完的!”


    陸謙理所當然的說著,然後咧嘴笑道:“而後往後說不定,這些人就是我陸謙將來的嫡係人馬,我又怎麽忍心全部殺光?但是啊!我殺幾個賊酋應該是理所應當吧?賊人明白擒賊先擒王的道理,於是將我青州麾下楊汕一脈所有將領盡數殺死!我陸謙為了給楊汕報仇,於是將二龍山的賊酋也殺的差不多了!當然……肯定是不會全部殺完的;好歹,要留下幾個給我作證吧?”


    說完陸謙一揮手,一個笑的謙卑的醜漢從陸謙身後站出來。


    如果楊汕認識宋江身邊的人,他就會發現,這個名叫陸丙的漢子,曾經是宋江麾下排名前列的頭領人物。


    然而現在這樣一個家夥,卻已經站到了陸謙這一邊。


    有些事情,果然還是經不起推敲。


    楊汕想明白了前因後果,而後不自覺悄然握緊拳頭。他發現這個站在陸謙身邊的家夥,不知不覺居然還成了一個棘手的人物。如果二龍山一係的頭目盡數被陸謙清理幹淨的話,到時候這件事豈不是就隻剩下陸丙這邊的人作為第三者?到時候他給陸謙作證,簡直就沒有人會反駁。


    而更加重要的是,二龍山的所有收獲,陸謙也能夠通過這廝弄到手中。至少看他身後那些個衣衫襤褸的賊兵就能看出來,這些被陸丙帶過去的家夥已經被陸謙收為手下了。明明……楊汕都還沒動手。


    換言之,陸謙這個混蛋,已經打算把屬於楊汕的所有好處,盡數給貪墨掉了!


    這還真是……貪得無厭!


    這種態度,已經不是還想借這件事情作為要挾繼續談談的態度了!換言之,陸謙確實已經起了殺心!


    楊汕這樣想著,迴頭跟林衝還有伍端對視一眼。


    這兩人同樣從陸謙的態度裏明白了這件事,知道事情沒有迴旋的餘地之後,兩人就立刻開始做準備。


    林衝不留痕跡的退後兩步,悄然從交談的代表中消失出去。他同時帶走了焦挺和張三,僅留楊再興還在楊汕旁邊。


    與此同時,伍端接過了和陸謙交談的任務。


    他用各種嚴厲的措詞警告陸謙不得放肆,但是又通過緊張的語氣和動作,將自己的緊張和怯懦全部表現出來。甚至當陸謙示意隻要他願意投降就能夠接納他的時候,伍端還露出意動的神色,顯得十分猶豫。


    他迴頭看楊汕一眼,而後做出可憐兮兮的模樣道:“大人,能否讓學生迴去考慮考慮?話說,您恨楊汕,我們卻是無辜的!要不,先讓我還有我手下士卒一條生路如何?待事情結束,我等必以您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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