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膽大包天的逆女給我綁走!”


    “今日誰敢阻攔,打殺勿論。”


    江風眠才進屋喝了一碗薑湯,就聽到院子外傳來江禦史的怒吼聲。


    就這幾嗓子,說他死了娘都有人信。


    急切憤怒到聲調都變了。


    經曆上次在膳廳,兩個家丁莫名其妙敗在江風眠手下,連起都起不來的事情。


    江太傅總結為,府內家丁的訓練有嚴重缺失,連個身嬌體弱的姑娘都抓不住。


    所以這一次,江禦史直接帶了十幾個武功高強的護院來。


    不過剛到院門口,江禦史就被殺了個下馬威。


    無論他怎樣嚴厲嗬斥,江風眠院子裏的護衛都嚴陣以待堵在門口,各個滿臉恭敬卻又寸步不讓。


    “反了!你們都要反了是嗎?不知道這是誰的府邸?不知道誰才是主子了?”


    江禦史氣得胡子都翹起來,當真沒想到走進親生女兒的院子都如此困難。


    果然什麽樣的主子養什麽樣的奴才。


    江風眠是個惡毒不敬長輩的主子,就能養出這麽多敢跟主子動手的奴才。


    “保護大小姐是奴才的任務,還請老爺稍安勿躁,奴才這就去稟報大小姐。”


    為首的護衛連神色都沒變,還是麵無表情的複述。


    可是什麽叫做最氣人的?


    那就是明明你已經火冒三丈,已經氣得心跳加速。


    對方卻連情緒都沒變過,還在用老一套重複的敷衍你。


    人比人,氣死人。


    在這一刻被具象化了。


    “來人呐!就先用這些刁奴的命來祭奠老夫人。”


    江禦史的耐心告罄,今日就算大日如來下凡,都阻擋不了他手刃逆女。


    然而把守門口的護院,卻根本不懼死亡威脅,甚至還一臉視死如歸的拔刀。


    他們死不足惜,卻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大小姐分毫。


    眼看混戰一觸即發,一道婀娜靚麗的身影就從後方趕到:


    “終究還是死了啊!古話說得果然沒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這語調是三分譏諷,三分無奈,外加四分幸災樂禍。


    誰叫這老太太非要一心向著,一心想要她死的江聽潮了?


    識人不清,活該遭難。


    “聽到自己的祖母過世,你居然毫無悲傷之情,說出大言不慚落井下石的話?也對,若非你辱罵不敬欺辱長輩,你的祖母也不會舊疾突發,被你活生生氣死!”


    “你這樣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畜生,我當初就該在繈褓裏掐死你,免得你為禍江家,弑親奪命!”


    江禦史見到江風眠走出來,眼白都快要瞪出血。


    若非他是個文人出身,不會半點的武功。


    恐怕這會兒江風眠都要被他掐住脖子,當場就給了結了。


    “江禦史,你身為禦史,可是百官的照妖鏡。你明明應該耳聰目明,比任何人都懂得洞察分辨。為何越老越糊塗呢?”


    江風眠攤了攤手,忍不住嘖嘖稱奇。


    “那老太太在我院子裏,指著我的鼻子中氣十足的罵人,我可沒見她有什麽舊疾。迴了自己的院子沒一會兒就死了,你說她是被我氣死的?你不懷疑最後見過她的人,居然懷疑隔了十萬八千裏的我?”


    “我看這天也別下雨了,也該為你這糊塗蟲下點雪。畢竟蟲子在冬眠時才能進化,說不定雪停了,你就不是這麽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什麽叫做罵人不帶髒字?


    有文化水平,不是用華麗的辭藻來發泄情緒,而是每個字都能讓在場每個人聽懂其中的貶低嘲諷。


    江風眠成功做到了。


    那是連江禦史帶來的護院都聽懂,迴頭眸帶詫異好奇的望向江禦史。


    死人可不是小事,那是要兇手掉腦袋償命的大事。


    哪兒有親生父親連調查一下都沒有,就把這麽大的屎盆子扣在親生女兒的頭頂上的?


    從前他們不覺得江禦史偏心,畢竟二小姐是抱養來的,素日對下人都和氣,大家都覺得她不錯,就活該被好好養著。


    可到了人命關天時刻,正常人都會用理智去判斷一下真假吧?


    可惜,然而,江禦史做不到。


    “你連看一眼都不曾,就想著陷害潮兒?你這丫頭簡直是冥頑不靈,壞到骨髓裏沒救了。”


    這話用來形容江禦史更合適。


    連見都沒見到江風眠,甚至連一點證據都沒有,隻是聽信片麵之詞,他就已經給親生女兒定罪了。


    上一世,江風眠為了挽迴這些親情,有一段時間也做過卑微至極的事情。


    結果沒比現在好多少。


    如今她重生迴來,從最開始就失望透頂,到很快就無所畏懼的硬剛,走向分崩離析的結局並不奇怪。


    江風眠已經感受不到失望,隻是覺得好笑。


    “嗯嗯嗯,你的潮兒好,你以後就指望著你的潮兒養老送終。你可千萬別哪天想明白了,迴心轉意求著我原諒。到時候,我會惡心吐了。”


    漂亮的丹鳳眼翻起,她丟下話就下台階往鬆鶴園走。


    何止是吐?


    估計膽汁都能被嘔出去。


    雲黛緊緊跟在身後,給脊背挺直毫無畏懼的大小姐打著雨傘,表麵看著鎮定安然,實則內心慌得一批。


    隻要大小姐說,老夫人不是被她氣死的,她就相信大小姐。


    可是老夫人真的死了,還是死在跟大小姐吵架之後。


    如果別人非要安在她頭頂一個,氣死至親的名頭,大小姐也根本百口莫辯。


    所以她們這一去,八成就沒有活著迴來的可能了。


    大小姐為何絲毫都不怕呢?


    或許,她不是不怕,而是死亡的刀始終懸在頭頂。


    是明天還是今天,有什麽區別呢?


    死在夫家還是死在娘家,又有什麽不同呢?


    是真的沒有生機,才能坦然麵對死亡吧。


    雲黛的心抽痛不已,卻也無計可施。


    她隻是個丫鬟,連代替大小姐去死都不夠資格……


    江禦史頗為意外的看著江風眠自動走向鬆鶴園,微微怔了一下,才咬牙瞪著江風眠的背影追去。


    江風眠可以目無尊卑,他卻做不到越級處置。


    畢竟江太傅還活著,是一家之主。


    他就是再氣再惱,也得把江風眠交給父親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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