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武令旗一揮,伯噽揚起長戟,催動戰車搶出陣來,與對麵衝來的逮誠戰在一起。


    戰車隆隆,塵土飛揚。


    兵刃撞擊聲響徹雲端,不多時戰車幾個交錯,金鐵交鳴聲中,伯噽忽然催動戰車敗退而去。


    “吳國小兒,豈是我逮誠的對手?!”出乎逮誠的意料,他沒想到勝得如此輕鬆,大戟一揮,得意地哈哈大笑。


    其實,伯嚭的武力值絲毫不亞於對手,他按照孫武的安排,佯裝落敗,因為孫武準備好了更厲害的手段。


    “吳將落敗,大軍衝鋒!殺啊!”越王見狀不知是計,以為已經占據上風,一聲令下,三千名鎧甲勇士士氣大振,在戰車的掩護下,手揮利刃勢如下山猛虎般殺去。


    越軍兵如潮水,喊殺聲震天。


    一張張兇悍的麵孔越來越清晰,有些裸露肩頭的越兵身後的怪異文身張著巨口,令人心悸,閃亮的兵器在陽光下泛著凜然的寒光……


    吳軍陣中隱隱生出了一些騷動。


    孫武排出的是一個新戰陣,雖然演練過多次,但真正上戰場是第一次,尤其在如此重要的戰役中。


    伍子胥心中沒有底,他側轉頭看向孫武,孫武臉上波瀾不起。


    “誰也不許退,後退者格殺!”這時,身後督戰的力士手執大刀,高聲喝道。


    吳軍安靜了下來。


    越軍士兵的衝鋒勢頭不可遏止,一個個爭先恐地拚命往前衝。


    眼見進入了六十步範圍以內,吳國中前排的戟盾兵忽然一齊後退,閃出了後排的三千名弓箭手,這些弓箭手分成三排,每排足有千人。


    “發箭!”


    隨著孫武令旗一揮,頓時,第一排六七百名士兵彎弓搭箭。


    萬箭齊發,箭如飛蝗般而下。


    衝在前頭的越國士兵在密集的箭下紛紛倒地,但越兵極其彪悍,前麵的士兵倒下去,後排的士兵絲毫不停,踏著死者的屍體繼續衝鋒。


    這時,吳軍中第一排弓箭手射完後,身子半蹲補箭,第二排士兵緊接著射擊,然後是第三排,等到第三排射完,第一排的恰好又補上。


    三排弓箭手配合得妙至毫巔,中間毫無間息。


    一排排越國士兵在密集的射擊下相繼喪命,僥幸躲過第一排的躲不過第二排,三排一輪射罷僥幸生還的寥寥無幾。


    就連衝在最前麵的逮城也身中數箭,好在他身穿厚重的鎧甲,隻受了一點輕傷。


    “逮誠,你的死期到了!”


    吳軍中,伯嚭大喝一聲反身殺迴,接著又有兩名吳將殺出,三人將逮誠圍住,不幾迴合將其刺落車下。


    逮誠喪命,三千越兵死傷大半,餘者麵對雨點般落下的箭矢膽戰心寒,丟盔棄甲而逃。


    鮮血染紅了大地,血腥氣混合著李子的醉香,空中彌漫著一股怪異的氣味……


    “殺!”


    孫武令旗一揮,弓箭手退後,吳軍戰車和長戟兵潮水般一齊殺出,象巨輪碾過田野,勢不可擋。


    越王大驚失色。


    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排兵布陣,也從來沒有見過三分之一的兵力全是弓箭手,手足無措,眼見那麽多士兵慘死,已經沒有了繼續作戰的勇氣。


    “撤!”


    越軍潰敗,越王在百名死士護衛下逃入檇李城。


    吳國不給越國喘息之機,一刻不停地立刻攻城。檇李城是一座新城,這幾年因為吳越曾有交鋒,越國才修築起了低矮的城牆,根本擋不住吳兵精兵的衝鋒。


    越王見大勢已去,收拾殘兵落荒而去。吳軍身後一陣追殺,直追出五十裏才作罷。


    然後,吳軍在越國境內大肆搶掠一番,盡興而迴。


    檇李之戰很快結束,吳國以損失不多的兵力輕鬆地擊敗了越國,也揭開了吳越之間長達三十七年生死之搏的大幕。


    以往的弓箭手多半用於守城,射擊時采用的是漫射,準確性差。孫武加大弓箭手的數量,采用不間斷密集射擊,對步兵的打擊一下子增強了,在軍事作戰史上是一個偉大的創舉。


    ……


    在楚國軍中,蒙言是一個小人物,沒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存在,翻遍曆史的邊邊角角也不會發現有這麽個人。


    這因於周朝的軍製。


    春秋時期的軍士分為兩類,一類是駐紮的常備軍,一類是每逢戰事,向各個郡縣下任務征召的預備軍。


    周朝規定,六尺為一步,百步為一畝,百畝為一夫,三夫為一屋,三屋為一井,四井為一邑,四邑為一丘,四丘為一甸,四甸為一縣,四縣為一都。


    都城負責征召貢賦,規定每一甸應出戰車一乘,戎馬四匹,牛十二頭,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戈盾具備,整個過程名為“作丘甲”。


    軍士五人為一伍,五伍為一兩,四兩為一卒,一卒擁有一輛戰車。


    所有的國家都是一輛戰車配備三名甲士,其它國家一輛戰車配備七十五人,唯有楚車一輛戰車配備百人。


    軍隊的糧草物資供給平時由“司馬”負責,戰時士卒通常須隨身攜帶數天的口糧,稱為“裹糧”,並有隨行車輛以備補充,到達某城邑或諸侯國時,則由該城邑或東道國供給。


    按照春秋中期以前的規矩,打仗是一件非常神聖與榮耀的事,普通人是不允許參與戰鬥的,上戰場的人必須是國人,多數是士,最起碼是農。士是公士或世家,以習武打仗為主要職事,作戰時充任甲士,農即農夫庶人,為步戰徒卒。


    除老弱殘疾者外,國人中所有成年男子都須接受軍事訓練,三季務農,一季講武,每隔三年進行一次大演習,即大搜之禮。


    除了公士和農人外還有一類群體,那就是連國人都算不上的野人,也就是奴隸。


    起初,野人們沒有充當甲士和徒卒的資格,隻能做一些雜役工作,但到了後期戰事越來越頻繁,士族補充不上,才允許野人們從軍或充當甲士。


    同時,“國人”從軍的製度逐漸向郡縣征兵製演變;車兵的地位逐漸下降,步兵的地位逐漸上升。


    楚國是一個尚武的國家,“不勝利毋寧死”的尚武精神成為楚國的重要傳統,就算楚國的將領一旦戰敗,後果會極其殘酷,常常是引咎自殺或者被逼自殺謝罪。


    蒙言,就是這樣一名地位極其卑下的野人。鬼穀兩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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