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景行麵對著這麽溫柔的容嫣,比那時欺騙他的容崢鳴還溫柔,他哭得更厲害了,肩背都在顫動,發出的哭聲悲慟,仿佛他撕心裂肺了般。


    “景行哥哥別哭了,你哭得我都想哭了,你好好安葬你的至親吧,我讓迎雪拿很多貴重的陪葬品,還去找祁哥哥給你的至親追封,給很大的死後殊榮好嗎?”雖然容嫣不讚成什麽死後追封,給殊榮,但她也隻能這麽安慰司徒景行了。


    她把司徒景行拉出來,俯身給司徒景行擦著滿臉的淚,一遍遍如同哄孩子,哄著司徒景行。


    直到她被感染得也紅了眼時,司徒景行的哭泣才停下來。


    他哭得久了,腦子就有些懵,一時什麽動作都沒有,隻睜著一雙被淚水洗滌過極其清透漂亮的墨眸,楚楚可憐地凝視著容嫣,一秒也舍不得移開。


    “你身上怎麽有一股很濃烈的血腥味?”容嫣聞了聞,看過去發現司徒景行心口的衣衫被鮮血染紅了。


    她嚇了一跳,兩手抓住司徒景行的衣襟,給扯開了。


    司徒景行的胸膛露出來,那心口位置覆蓋著白色紗布,早就被鮮血浸透了。


    容嫣拿掉紗布,看到司徒景行心口上一個窟窿。


    容嫣驚訝不已,“景行哥哥,你這是想不開自殺了嗎?不能這樣的,迎雪快去找華大夫來。”


    “不用包紮了,就這樣。”司徒景行哽咽著阻攔容嫣。


    他都不能救容嫣了,容嫣的毒是還沒發作,但她患有心疾,那便讓他心口的傷也一直不好,一直疼著。


    他陪著容嫣受這份痛苦。


    “景行哥哥,你要是不包紮,我就不認你這個哥哥了!”本來太醫就在,容嫣讓他們在一旁幫忙,她親自給司徒景行清理傷口,還用針線縫合。


    司徒景行也拒絕用麻沸散,隻想就這麽疼著,坐在輪椅上看著湊在自己胸口,給自己包紮的容嫣。


    她保持著俯身的姿勢,肚子已經很大了,本來什麽都不做就辛苦,行動不便,此刻還親自動手給他包紮,司徒景行的眼眶更紅了。


    以前在地宮時容嫣對他好,是假的,可現在她什麽都不記得了,她把他當成了親哥哥,是真心對他好。


    容嫣直起身時,腰酸疼的厲害,肚子也不舒服。


    不過看到司徒景行沒事了,她有些蒼白的麵上展露出了笑意,坐到椅子上,接了迎雪遞給自己的保胎藥喝。


    草藥的味道光是聞著就很刺鼻,司徒景行看到容嫣的眉心緊蹙著,很勉強卻一滴不剩地喝完藥湯。


    她的胃被那味道刺激的一陣翻湧,想吐,隻能拚命地咽著唾液,喉結不住地滾動著。


    容嫣閉著眼靠在椅子上,手按著胃,強撐著才沒有吐出來。


    過了很長時間,她才緩過來,身上已經出了一層冷汗,唇被咬得冒出血珠子,再睜開眼時,瞳孔裏浮動著一層淚。


    迎雪和司徒景行幾人,看得心裏很不是滋味,別開頭,眼眶都紅了。


    容嫣這胎懷的其實很辛苦,隻不過她不像做太後時鬱鬱寡歡了。


    現在她這麽喜歡祁哥哥,不管懷孕有多辛苦,她都甘之如飴,並且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每天吃喝玩樂。


    她這樣,是不是赫連祁便以為她這胎懷的很輕鬆?


    赫連祁真的以為她不需要他,就不過來,她自己玩,或者是司徒景行、檀曜、沈瑾書他們陪著她,也可以。


    司徒景行惱極了,赫連祁這種不在意她的男人,要來幹什麽!


    太醫也把司徒景行的藥熬好了,容嫣盯著司徒景行乖乖喝完,便讓司徒景行跟她一起用早膳。


    “你夾菜的時候,當心不要牽扯到了傷口。”容嫣這麽叮囑著司徒景行,她往司徒景行的碗裏夾了很多菜。


    司徒景行還沒顧上吃,她以為司徒景行還在悲痛中,食不下咽,便挖了一勺燕窩,懟到司徒景行嘴裏。


    司徒景行被迫張開嘴,好在燕窩入口即化,他沒被噎到,拿起勺子自己去容嫣碗裏挖燕窩,“我自己吃。”


    他當然希望容嫣喂他,卻不想辛苦了容嫣。


    “那就好。”容嫣便把自己一口沒吃的燕窩,給了司徒景行。


    長樂宮裏不缺這些,迎雪再去準備就是了。


    “你昨天去前朝找皇上了嗎?今天還去嗎?”司徒景行看外麵的天色,近中午了,語聲溫柔地問著容嫣,“嫣兒妹妹和皇上在一起開心嗎?”


    “開心的,雖然祁哥哥這人現在很無趣。”容嫣哼了一聲。


    她昨天去兩儀殿找赫連祁,赫連祁不是在批閱奏折,就是在召見大臣,安排各種事務。


    沒其他人時,她就坐在椅子上看赫連祁給她準備的兵書,大臣來了,她就迴避。


    中午和晚上是跟赫連祁一起用得膳,除此之外,赫連祁一直在忙,她無聊至極,讓赫連祁陪她下棋。


    赫連祁沒時間,直到她說了那她迴自己的長樂宮裏,找沈瑾書陪她下。


    祁哥哥才終於從書案上離開,坐在她對麵,跟她下棋。


    容嫣下了三局,連敗三局,而且還是剛走了十多步就滿盤皆輸的那種,太打擊她下棋的興致了。


    容嫣很挫敗,把棋子丟迴去,發出清脆的聲響,“不下了,以後再不跟祁哥哥下棋了!”


    以前祁哥哥跟她下棋,會讓著她。


    沈瑾書跟她下,也會讓著她,並且他們都會讓得天衣無縫,叫她贏得水到渠成,讓她感覺自己很厲害。


    現在她跟赫連祁下棋,總是被秒殺,一點意思都沒有。


    容嫣便扶著肚子,站起來,“我迴去了祁哥哥,你這裏太沒意思了,我明天再來一次,你要是還為了政務冷落我,我就再不會來了。”


    容嫣去前朝找了赫連祁一次,就真怕了。


    赫連祁坐得住,但她坐不住,尤其還讓坐著看兵書。


    “好,再去最後一次,他要是還這麽無趣,你就再不要去找他了。”司徒景行當然不想讓容嫣找赫連祁,但他溫柔地凝視著容嫣,突然間覺得他想不想不重要,容嫣開心才重要。


    容嫣喜歡和赫連祁在一起,那便和赫連祁在一起,不喜歡了,他就陪著容嫣。


    容嫣正等著迎雪裝燉品,雲振便過來了。


    雲振給容嫣行了禮,看容嫣是要出去的樣子,他試探性地問了一句,“皇後娘娘這是準備去哪兒?”


    “去兩儀殿找祁哥哥。”容嫣不解地看著雲振,“你過來做什麽?是祁哥哥有事,叫你來傳話,不讓我過去了嗎?”


    雲振連忙說:“不是的,皇上讓奴才來親自接皇後娘娘過去。”


    雲振的話半真半假。


    一大清早赫連祁下朝後,用了膳,坐下來批閱了近一個時辰的奏折,容嫣還沒來,便掃了一眼雲振。


    雲振當即就明白過來了,立刻叫了人來詢問長樂宮那邊怎麽迴事。


    然後宮人便把司徒景行在容嫣懷裏哭,容嫣安慰司徒景行,還給司徒景行包紮傷口,過後和司徒景行一起用膳等等,這些事都匯報給了赫連祁。


    赫連祁麵上一點表情都沒有,也什麽都沒說。


    雲振自作主張地來到長樂宮,要是容嫣今天不打算去兩儀殿了,他便提醒容嫣皇上很想她,希望她去。


    結果是容嫣打算去,隻是晚了些,雲振心裏鬆了一口氣。


    容嫣上了帝王才能坐的鳳輿,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宮女和太監,他們都沒有抬頭,跪下去對容嫣行禮,尊的是皇後娘娘。


    整個皇宮,容嫣沒遇到其他的女主子,便信了赫連祁他的後宮裏沒有嬪妃,隻有她一個女人的話。


    卻不知道那些嬪妃們都被月鳶故技重施,留在了壽康宮,而這一路上遇到的宮人們尊容嫣皇後娘娘,都是赫連祁提前安排的。


    容嫣到達兩儀殿後,赫連祁竟然沒坐在台案後批閱奏折,而是在一旁擺弄著棋子。


    他看到容嫣來了,仿佛休息夠了,放迴棋子,高大的身軀走向書案。


    “這都快中午了,別忙了,你傳膳吧,順便嚐嚐我親手給祁哥哥你燉的補品。”當然不是容嫣親手做的。


    她隻是親手盛了出來,放入了食盒中,但,甜蜜的謊言嘛,哄祁哥哥開心。


    赫連祁一語不發,走去膳桌旁坐下,看著站在身側的容嫣端出燉品,放到他手邊。


    他垂眸,沉思著她一鍋燉出來的,給司徒景行的那份,是不是已經被司徒景行吃完了?


    這就有點像他吃旁人剩下的東西的感覺,而且他一個皇帝,也不可能跟旁人吃同一種東西。


    “祁哥哥是嫌我做得不好吃嗎?但我為了做這燉品,天不亮就起來準備食材了,一個多時辰才燉好,我的手都被燙到了。”容嫣伸手給赫連祁看。


    那手腕上確實有三個紅泡,是她在夾燉品時,沒夾穩,燉品掉了下去,那裏麵的湯灑出來幾滴燙到的。


    說謊,赫連祁一時並沒有動,要不是雲振說了,他不會知道容嫣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一直在安慰司徒景行。


    他不知道這些,此刻肯定就會被紅著眼的容嫣,騙了。


    “祁哥哥,你怎麽不心疼我?景行哥哥看到我燙傷了,親手給我抹了藥膏,還吹了呢。”自然是沒有。


    容嫣就是想氣氣赫連祁,誰讓他做了皇帝後性情變化這麽大,對她這麽冷淡的。


    赫連祁沒生氣,銀發束起,越發襯得一張臉如萬年不化的雪,做不出什麽表情,語氣也是淡淡的,“司徒是太醫,朕不是,你被燙傷了,確實應該找太醫,找朕,朕也做不了什麽。”


    容嫣發現沒氣到赫連祁,她反而被赫連祁氣到了,收迴手,“好,我去找景行哥哥,再給我抹點藥膏。”


    容嫣把那燉品端起來,放迴食盒裏,說了一句祁哥哥不吃,我倒了喂狗,人便提著食盒,轉身走出去。


    到殿門口,背後傳來赫連祁的命令,“迴來。”


    容嫣裝作沒聽見,還往外走。


    赫連祁的語氣便加重了幾分,“容嫣。”


    同時,青蕪突然出現在容嫣麵前,手裏握著不離身的劍,筆挺的身形攔住了容嫣的去路。


    容嫣返迴到赫連祁身邊,反而平靜下來了,再次打開食盒,端出裏麵的燉品。


    那燉品是用陶瓷罐裝的,還是燙的。


    容嫣麵無表情地看著赫連祁,把那燉品全都倒在了赫連祁的身上。


    她淡笑著說了一句,“倒給狗。”


    那燉湯全都被倒在了赫連祁的雙腿上,流到中間的男性象征處。


    容嫣瞥過去一眼,嗬笑了一聲。


    赫連祁坐著沒動。


    空氣在這一瞬間變得死寂,雲振和青蕪一眾宮人們,膽戰心驚,嘩啦啦跪了一地。


    青蕪心裏在想容氏真是作死啊,跟以前的那個戀愛腦主子這麽鬧,那個主子不僅不會跟她計較,恐怕還會再讓她倒身上一碗熱湯,消氣。


    但現在的主子跟之前的截然相反,他接容氏迴宮,不過是因為容氏糾纏著他。


    他因為容氏肚子裏的孩子,隻能跟容氏演戲,讓他們所有人假裝尊容氏為皇後。


    他自己也在容忍著容氏的幹政、肆意妄為,忤逆他,以及跟外男來往,甚至舉止親密這種種。


    容氏恃寵而驕,現在被慣得,竟然敢往他一個帝王身上倒熱湯,還是最重要的部位。


    那麽本來就不喜歡她的皇上,怕是要把人打入冷宮,更堅定了去母留子的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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