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開始,蘇子嫣就聽到外麵不停有人進進出出,原來辛芳定的食材,陸續有商家送上門,傭人不停的去門口收貨。


    因為昨晚接到了表哥洛文卿的電話,蘇子嫣打算去警察局找魏一墨。提前跟李牧打好招唿,說明去處,蘇子嫣就走了,不出意外的話,她今天是不迴報社了。


    等魏一墨到警察局,聽到大家都很高興,認真一看,蘇子嫣居然來了,按道理講,這幾天沒什麽大案子,她應該不會來警察局蹲點才是。


    魏一墨不客氣的從桌上拿了吃的,然後咬了一口,才開口問:“蘇記者,這是把警察局的差事當正職了?還是太久沒見我,想見我了?”


    “去你的,找你說正事呢,去辦公室吧。”蘇子嫣招唿大家繼續吃,把魏一墨拉到了辦公室。


    “什麽事?說吧。”魏一墨手上還拿著包子,實在沒法子掙脫,於是順從的坐下。


    “表哥馬上要迴來了。”蘇子嫣開門見山,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了魏一墨。


    “我知道啊,之前收到電報了,說這兩天就到,我天天算著時間,應該就是明天吧,你不是知道嗎?不會是高興糊塗了吧?”魏一墨這兩天請人把公寓打掃了一遍,隨時等著自己的室友搬進來。


    “你真是知不知道,我這是在跟你分享喜悅,不是讓你掃興,你可以說‘我也很開心’之類的。”蘇子嫣顯然低估了魏一墨的臉皮,他並沒有覺得難堪。


    蘇子嫣見魏一墨繼續吃著包子,隻能接著問:“我這不是昨晚接到他電話了嘛,確切的從他嘴裏知道他馬上要到了,我高興壞了,那他明天幾點到啊?”蘇子嫣昨晚問了,洛文卿也沒說,索性破罐子破摔,問魏一墨也一樣。


    “大概上午十點過吧,怎麽,你打算去接他啊?我可是收到他的指令了,讓我攔著你,不讓你去奔波的。”魏一墨把最後一口吃完,正想再出去拿一個。


    就見蘇子嫣遞給紙袋子給他,他道了謝,然後繼續吃了起來,別說,明記的包子就是香,肥瘦比例剛剛好,咬下去滿口湯汁飽滿,但是絕對不會,讓你感覺到膩,這才是包子應該有的口感啊。


    蘇子嫣有點賭氣,表哥他為什麽不讓自己去接,嫌自己多事?還是不想讓自己看到他的憔悴樣?算了,他不讓接,蘇子嫣還不去了呢,等他安頓好,讓他給自己煎牛排吧。


    蘇子嫣宣布完消息也就沒事了,看到魏一墨桌上的卷宗,正放著舊廠房兇案,想起了自己寫的征集稿,然後突然問了一句:“後麵那個線索提供的獎金給誰了?”


    魏一墨這時候正跟第四個包子較勁,突然聽她說獎金的問題,直接噎到了,蘇子嫣一陣慌亂,趕緊給他倒了一杯水,好在,小江習慣好,來了就給他準備好茶水,不然這次,魏一墨的一世英名,大概就毀在了一個小小的包子上。


    終於在第二杯茶水後,魏一墨終於順過氣了。如果問魏一墨此刻為什麽飽含淚水,魏一墨大概隻能迴答,因為他對包子愛的深沉。


    “你怎麽突然問這個?”魏一墨語氣中不乏有些委屈,一大早差點被包子送走,到時候如果登上報紙,頭版頭條寫著‘警察局魏探長受到驚嚇,被包子噎死’,那他絕對是死的最冤的警察局探長了。


    蘇子嫣覺得這個問題不是很正常嘛,於是嘟了嘟嘴,“你讓我寫的線索征集稿,我又看到你桌上放的文件,這不是很正常就問了嘛。”


    魏一墨有些不好意思,怪自己昨晚沒把卷宗放好,但是又有點尷尬,因為他根本忘記要發獎金這事了。原因也正常,他們幾個查案,沒靠線人提供的線索,自然想不到要發獎金的事情。


    “這個獎金沒發,我沒看出老丁他們登記的線索對破案有什麽幫助,所以就這樣了。”魏一墨找了理由,他其實壓根就忘了。


    蘇子嫣知道他肯定是隻顧著高興破案了,都沒去看線索條目,於是蘇子嫣抽出老丁做的記錄,掃了一眼,對魏一墨說:“你這裏的線索有對的上的,至少可以發兩個人呢。”


    魏一墨擦了擦手,走過來看著那記錄紙:“哪兩個?”


    蘇子嫣指了指,手上的那張紀錄上的一條信息,“這個中年男人說,碰到了一個個子很高的男人,這個特征對的上吧?”


    魏一墨點了點頭,兇手確實夠高,所以除非是他碰巧猜到,不然確實對得上。


    接著蘇子嫣又指了指另一條紀錄:“這裏寫有個戴眼鏡的青年說,那天撞倒他的人穿著雨靴,你記得大個帶人迴來的時候,穿的是什麽吧?”


    魏一墨張了張嘴,“還真是,穿的還真就是雨靴。”


    蘇子嫣疑惑的側了一下頭,“這條寫,有個老婆婆,說那人穿的是灰褐色的衣服,但是老丁加了備注,說這個老人家自己指著身上棗紅色的衣裳,然後說跟兇手的衣裳顏色差不多。”


    “你想說什麽?”魏一墨沒聽懂其中的關節,有些疑惑地問蘇子嫣。


    “我在國外跑新聞,去法醫那裏學習過,馬丁法醫告訴我,世上有一種人,是分不清紅色和綠色的,在這些人眼裏,不管是紅色還是綠色,都是灰色或者灰褐色。


    如果我記得不錯,那天我們見到兇手穿的工服是暗綠色的,也就是說,如果這個老婆婆是紅綠色盲,那她說的也是兇手特征。”蘇子嫣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魏一墨頓時覺得頭大,本來兩個人分五十,一人二十五剛好,現在三個人分,卻分不清楚了。


    小江這時候敲門,魏一墨喊了一聲:“進。”


    小江就站在門口說:“接到法醫陳助理電話,說是,今天死者家屬來認領屍體,打算火化後將骨灰帶迴老家。問我們警察局這裏,是不是已經走完流程了,如果沒有問題,他們就簽字了。”


    魏一墨本來想直接讓小江迴個電話的,後來臨時改了主意,對蘇子嫣說:“陪我走一趟吧,跟死者告個別,畢竟是我第一個辦的案子。”


    蘇子嫣點頭,她對魏一墨的足夠了解,這個舉動大概是有其他的目的,於是聳聳肩表示聽他的,兩人就出發前往。


    到了法醫處,魏一墨見到了死者的家屬,一個中年農村婦女打扮,此時眼睛已經紅彤彤的,旁邊一個半大的小姑娘,怯生生的跟在婦女後麵,也滿臉的淚痕。


    法醫助理小陳對著家屬說:“這就是辦案的魏探長,是他幫你丈夫找出的兇手,你要感謝的話,可以對他說。”


    那個大姐作勢要下跪,魏一墨可不敢讓她給自己跪,趕緊把人扶住,蘇子嫣見了也趕緊勸慰,好不容易,終於把人勸住了。


    兩人聽大姐絮叨了半天,知道她家裏的條件不好,主要靠死者打工寄錢迴家,然後大姐就在家裏種地貼補家用,照顧孩子,這大概是千萬個家庭的縮影。


    魏一墨協助兩人把屍體認領火化,然後在法醫處跟她們分別的時候,魏一墨說:“人死不能複生,但活著的人還是得活下去。這裏是之前警察局拿出來作為獎金的錢,你收好,雖然不多,但至少能夠你們支撐最難的這兩個月了。”


    說完這些,魏一墨把一個信封交給了大姐,大姐顫巍巍的拿著信封,連道了兩句:“謝謝謝謝,那我們先走了。”拉著小姑娘,慢慢地往前走去,直到走出了蘇子嫣的視線範圍。


    從法醫處迴來,兩人都有些感慨,兇手一念之間,毀掉的豈止是一個人的生命,更是影響了與這個生命體相關,所有人的生活。


    魏一墨跟蘇子嫣說:“破案後,我的感覺是總算是完成了一件工作,可是今天見到了死者的家屬,我才知道,原來能讓活著的人,不帶遺憾的走下去,才是這份工作於我而言,更重要的意義。”


    蘇子嫣知道,魏一墨之前把這個工作隻當是工作,現在大概是開始當成事業了。這種心情她是懂的,她的媽媽,以及媽媽給她留下的人名,都是她的遺憾,而她現在正努力地擺脫遺憾。


    案卷的最後,魏一墨將線索獎金的去處,寫給了死者家屬,然後將案件歸檔。這或許是魏一墨能想到的,最有用的去處,幫助留下的人更好的活下去。


    趁著魏一墨沒事,蘇子嫣跟他聊起了服裝店的事情,唐婉的新身份魏一墨已經知道了,至於明天剪彩要請的人,魏一墨也讓人請好了,現在就等當天去捧個場。


    蘇子嫣說:“明天為了配合白靈新戲的上映,我打算寫一篇關於影片服裝的推薦稿,然後作為服裝讚助,‘本真’自然要提到。寫好後啊,再放到報紙上一刊登,跟我們開業酬賓同步進行,第一步計劃就算是完成。”


    魏一墨聽到了蘇子嫣的想法,覺得很不錯,而且這些他不擅長,就聽從蘇子嫣的指揮了。


    洛文卿明天到華亭,肯定是要去現場看看的,即使不作為剪彩嘉賓,也會作為邀請嘉賓去捧場。萬一,蘇子嫣和魏一墨這邊,碰到什麽大案子,後麵的第二步計劃,他也能開始施展。


    “今晚你不是要早點迴去,參加家宴嗎?稿子的事情要不要找別人寫?”魏一墨想到這個問題,提醒蘇子嫣。


    “你放心,稿子的事情,昨天我趁著空檔已經搞定了,早上出來的時候,讓李牧看了一眼,跟李牧說,這個是我拉的讚助,到時候給報社一筆廣告費,李牧同意登出去。”


    蘇子嫣把她的算盤打的精,文章是做服裝推薦的,廣告費李牧也不過是象征性的收了一點,“本真”的牌子就能出現在,跟白靈電影首映掛鉤的版麵內,肯定賺了。


    魏一墨對這些向來不操心,他一直以來的優勢是自己地頭蛇的身份,而不是商業活動,所以沒想太多,優勢互補,相互信任,是他跟蘇子嫣表兄妹合作的基本原則。


    等迴到家中,辛芳已經將房子收拾得井井有條,該擺放的盆栽,該放置的零食水果,待客專用的餐具等,都能看出準備者的用心。


    辛芳見蘇子嫣迴來,讓她去打扮一下,務必以最飽滿的麵貌來參加這次的家宴。蘇子嫣覺得有些刻意,但也不好反駁她,畢竟辛芳準備了這麽久,實在稱得上是用心良苦。


    蘇子嫣上樓,換了一條樣式更精美的連衣裙,然後化了淡妝,把媽媽的首飾也挑揀了一番,選了合適的耳環戴上。


    等蘇子嫣下樓,蘇錦琨和蘇少安已經迴來,外麵似乎已經開始有車開進來的聲音,蘇錦琨跟蘇少安都轉身出去,蘇子嫣也跟著兩人出去迎客。


    等車停穩,蘇錦琨上前跟吳國勳打招唿,兩人都笑的很開懷,蘇錦琨率先開口,“國勳兄,一路辛苦。請進請進,這浩陽賢侄吧,長得是越來越一表人才了。”


    “哈哈,錦琨兄,別來無恙,有一陣子沒見你了,最近身體還好吧?”吳國勳也迴應,“這就是犬子浩陽,來,見過你錦琨叔。”


    吳浩陽上前打招唿,蘇錦琨又讓蘇子嫣和蘇少安跟兩人打招唿,蘇錦琨領著吳國勳,三個小輩跟在後麵,一路進來屋子。


    等人一到,辛芳的聲音出現了,“人到了啊,快入座吧,飯菜都已經備好了,邊吃邊聊。”


    蘇錦琨聽到,也附和著,將人帶到了飯廳:“都坐吧,準備的就是家常菜,大家隨意就好,國勳兄坐,浩陽賢侄坐,不用客氣,跟到自己家一樣。”


    說罷,幾人按次序坐好,由於是家宴,準備的是紅酒,整桌的美味佳肴,當然也少不了,蘇少安心心念念的大閘蟹。


    蘇錦琨讓大家動筷,幾人便用起了晚飯,菜色相當豐富,魚蝦蟹、牛羊豬、雞鴨鵝,時令蔬菜,特色涼菜,應有盡有。


    蘇錦琨跟吳國勳確實關係親近,兩人有說有笑,蘇少安作為小輩,主動出來陪客,招唿吳浩陽吃喝。


    大家吃了一會兒,吳浩陽主動跟蘇子嫣搭話:“你是子嫣吧,總不會不認識我了吧?”半開玩笑地說著。


    “怎麽會,浩陽哥,我就是很久沒見你了,沒敢主動找你說話,女孩子總歸是矜持點,你說是吧?”蘇子嫣也輕鬆的迴應。


    “你前幾天是不是去過司令部,我好像見到你了,但是有點匆忙,又怕認錯,所以沒有喊你。”吳浩陽想起前兩天見到的人,想確認一下。


    蘇子嫣點點頭,“是的,我去找林司令,他的專訪就是我寫的。”


    “哦,我就說嘛,應該沒認錯。對了,你現在怎麽去報社上班了?什麽時候迴來的?”吳浩陽夾了一筷子魚肉,問蘇子嫣。


    “迴來一個多星期了,因為報社忙,所以一直也沒去找你。你別見怪,我想著過兩天等手上的稿子都交了,再找你敘舊。”蘇子嫣半真半假的說著。


    “是嘛,那我可等著你了,等來司令部,直接讓人帶你到我辦公室就行,我在機要部,基本都在辦公室裏。”吳浩陽露出了笑容。


    蘇子嫣點點頭,“好的好的,我過兩天就找你,不知道吳部長賞不賞臉,也給本小報做個專訪,我感激不盡。”


    吳浩陽失笑,“怎麽,寫了林司令的專訪,打算把司令部的包圓不成?”


    蘇子嫣剛咽下剛剛送進嘴裏的蝦,這時候看著吳浩陽,不懷好意的笑了笑,“你還真猜對了,我同事真的準備搞個專題報道,把你們幾個華亭城中最炙手可熱的,年輕有為的司令部少帥們都采訪個遍。


    吳浩陽一噎,連忙喝了口酒順了順,“還真有這個計劃啊?”


    蘇子嫣點點頭,繼續吃她的烤鵝,別說,今天這專門借來的廚子,水平真是不錯,鵝肉烤的皮酥肉嫩,香氣撲鼻。


    吳浩陽見她吃烤鵝吃的開心,於是也試了試,確實不錯,難怪這丫頭吃了烤鵝,就不打算跟自己說話了。


    蘇少安一人解決了三隻大閘蟹,辛芳看了,讓他趕緊吃點別的,這一晚上隻吃螃蟹可吃不飽。


    好在蘇少安並不固執,加上其他菜色也很是誘人,他放棄了其他的大閘蟹,轉投其他美食的懷抱。


    蘇錦琨跟吳國勳不時低聲說幾句,然後又笑幾句,整頓飯的氣氛還是很融洽的,吳國勳跟蘇錦琨還開玩笑:“你看,這小的兩個,聊的很開心啊。”


    蘇錦琨點點頭,他自然也看到蘇子嫣和吳浩陽,兩人聊的很是投機,對於吳國勳的想法,蘇錦琨是知道的,他期望能通過結親,來保證蘇家對他財力上的支持,原本他是萬分願意的。


    可誰知,突然冒出個林潤哲,雖說吳家的大本營不在華亭,但是蘇家的根基卻跟華亭息息相關,他能成為華亭首富,其中付出的代價,不是旁人能了解的。


    現在華亭掌權的是林潤哲,那如果林、吳兩家翻臉,他的處境就會非常尷尬,林家如果要殺雞儆猴,蘇家肯定首當其衝。


    楚筠死後,女兒就不在自己身邊,之前借著十周年忌日的理由,將女兒接迴家,就是打算趁著還沒有定親,能跟吳家把關係確定下來,現在卻讓他開始猶豫。


    但是,今晚看到吳浩陽,他看得出這個年輕人性情不錯,跟女兒也聊的來,隻從女婿的層麵來考慮,確實是個很不錯的人選,似乎結親也不是不行。


    蘇錦琨和吳浩陽交換了個眼神,看來是達成了某種默契,於是,兩人舉杯,兩個酒杯輕輕一碰,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各自飲下一口,兩人都笑出了聲。


    蘇少安奇怪,又沉不住氣,於是問:“爸爸,你跟吳伯伯說什麽呢?這麽開心,說出來,讓我們也替你們開心開心。”


    蘇錦琨不想過早的破壞現在的氛圍,加上這事蘇子嫣還不知情,貿然被說破,萬一蘇子嫣不願意,這會鬧的很難看,於是搖搖頭:“我們聊大人的話題,你還是別知道的好。”


    蘇少安見套不出蘇錦琨的話,於是把精力放到了桌上的美食上,一手夾著雞塊,然後說:“爸爸,我都長這麽大了,你還沒把我當大人啊,敢情,隻有我去上班的時候能稱作是大人?”


    辛芳見狀,接話說:“你才知道嗎?你出去了,才是大人,在這個家裏,隻要父母健在,你就永遠都是孩子。”說完,替蘇少安盛了一碗湯。


    蘇少安聽了,一樂:“嘿,媽,如果按照你的說法,這湯應該你喂我喝才是,我還是孩子。”


    辛芳白了一眼蘇少安,“別給點顏色就開染房,難道十來歲的孩子就不能自己吃飯了,你還是個寶寶不成?”


    蘇少安舉白旗投降,用行動表示,這湯是自己這個大孩子可以解決的。


    不過被蘇少安這麽一打岔,桌上的氣氛又活躍了幾分,大家都笑出了聲,蘇子嫣之前知道蘇少安有點活寶,但是沒想到當著外人也能這麽皮。


    於是,蘇子嫣說,“為了讓我們家大孩子長個,姐姐我獎勵你一個大雞腿。”說著將盤裏的大雞腿夾到了蘇少安的碗裏。


    蘇少安假裝恭敬的道了聲謝,然後半真半假的說:“姐,按照我媽的說法,我決定,也要照顧一下,你這個孩子,這雞翅給你,祝大孩子的你,吃了能大展宏圖。”


    蘇子嫣笑著接受了,吳浩陽坐在對麵看到二人的互動,心中有些羨慕。他是獨子,自從母親過世後,基本都是跟父親兩人同桌吃飯,而父親基本上是不會給自己夾菜的。


    大了之後,出了家門,去讀軍校,什麽都是自己處理,當然身邊也有父親安排的人照顧,但父母親情,與其他人的照顧,總歸是不同的。


    一頓飯在愉快的氛圍中結束,辛芳讓人把桌上清空,然後擺上了各種甜點和水果,大家都吃飽了,也隻能象征性的拿一點嚐一下,不辜負主人家的心意。


    幾人枯坐無聊,吳國勳見了,笑著說:“你們年輕人自己去玩,不用在這裏陪坐,又不是留堂。”


    蘇少安聽後很高興,拉著蘇子嫣和吳浩陽起身,“爸爸,吳伯伯,我這就執行指令,把我姐和浩陽哥帶去玩了,你們慢慢聊,不打擾你們。”


    蘇子嫣和吳浩陽見狀,隻能嘴上說句先走了,就隨著蘇少安走了。


    蘇少安將兩人帶到庭院,隻見庭院也布置了一番,修剪的相當精細,加上樹上的小燈,一閃一閃的,很有過節的氛圍。


    不知道蘇少安什麽時候離開,也不知道他怎麽迴來,等蘇子嫣和吳浩陽,沿著庭院的石子路走了一圈時,蘇少安手裏已經拿出了唱片機,架好了桌子,清了清嗓子說:“來來來,兩位有什麽想聽的,兩塊錢點一首歌,是不是物超所值,有本人親自為二位服務。”


    吳浩陽示意蘇子嫣先請,“女士優先。”


    蘇子嫣想了想,點了一首《鯉素》,一首老歌,蘇少安聽到後,還真拿出了唱片,撥好唱針,隨著唱針輕盈的跳動,唱片裏傳來了悠揚的女聲。


    「客從遠方來,遺我雙鯉魚。唿兒烹鯉魚,中有尺素書。


    ......」


    趁著新月的光輝,庭院路燈的照明,歌聲環繞,吳浩陽伸出右手:“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請蘇小姐共舞一曲。”


    蘇子嫣含笑,這氛圍確實適合跳舞,於是點頭,把手伸給了吳浩陽。兩人顯然都不是第一次跳,彼此配合的也相當默契,一曲終了,蘇少安鼓起了掌,喊了句“好。”


    辛芳在樓上往下看,就是一副和樂融融的景象,心下一陣氣憤,這兩天,她已經從蘇錦琨的嘴裏知道,打算跟吳家結親的事,今晚其實就是找個理由,讓兩人見個麵,如果雙方都不排斥,那等洛楚筠的忌日一過,就會準備著手辦訂婚的事宜。


    ‘如果,真的讓蘇子嫣和吳浩陽結了婚,那對蘇少安來說,無疑是個很大的危險,她已經發現了,蘇錦琨對蘇子嫣的態度轉變。


    開始,蘇錦琨也許隻打算,在蘇氏隨便給她找個位子,就當養閑人也行。現在卻透露出,如果有蘇子嫣在,蘇氏肯定會蒸蒸日上。’


    這讓辛芳開始著急了,蘇子嫣迴蘇家之前,她就找人去解決這個麻煩,但是沒想到卻失了手,真的是養虎為患。


    現在不僅得到了蘇錦琨的認同,還多了吳家的助力,以後要是,蘇子嫣動了要掌權蘇氏的心思,她和蘇少安就絕不是蘇子嫣的對手。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第一次找人動手解決蘇子嫣沒成功,那就兩次,三次,總會解決掉她這個麻煩。她媽都不是我的對手,何況這個女兒。’辛芳拿定了主意,決心要解決蘇子嫣。


    樓下依舊是歌舞升平的景象,吳國勳和蘇錦琨似乎聊完,派人找到了吳浩陽三人,說大帥準備迴去了,於是,蘇子嫣送吳浩陽到了大門。


    傭人迴報吳浩陽在門口等著了,吳國勳由蘇錦琨陪著走出來,兩人客氣的道別,將吳國勳和吳浩陽送上了車,看著車開出了蘇家的大門,蘇子嫣和蘇錦琨才迴頭往屋裏走。


    蘇錦琨問蘇子嫣:“子嫣,你覺得吳浩陽這人怎麽樣?”


    蘇子嫣客觀評價:“浩陽哥人很禮貌,性格溫和,為人也穩重。”


    “那如果我打算讓你和他訂婚,你覺得呢?”蘇錦琨說出了他和吳國勳的計劃。


    蘇子嫣有些吃驚,“爸爸,怎麽這麽突然,我這剛迴來,工作也剛開始,實在是沒往這方麵考慮。”


    “那就好好想想,吳家跟我們家相交多年,浩陽也可以說是我看著長大,如果你嫁給他,我也不擔心他會欺負你。”蘇錦琨說出自己的理由。


    蘇子嫣隻好說:“爸,這事要不,等我媽的忌日完之後再談,我確實隻把浩陽哥當哥哥一樣,所以需要好好考慮。”


    蘇錦琨點點頭,“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你媽走的早,你又沒在我身邊待幾年,這事不急在一時,考慮清楚了再說。”


    “謝謝爸爸,如果你沒有其他吩咐,我先上樓休息了,爸爸再見。”蘇子嫣被這突然的一下,打擾了心緒,她沒想到看著平常的家宴,居然扯到了自己的婚事上。


    蘇錦琨點頭說:“去吧,早點休息。”


    蘇子嫣迴到房間,還有些不可思議,青梧見到她的樣子,問:“小姐,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蘇子嫣坐到沙發椅上,迴答:“剛剛爸爸問我,願不願意嫁給吳浩陽。”


    青梧顯然也沒料到,蘇子嫣說出的這個情況,定在原地幾秒,才接著說:“小姐,那你怎麽迴答老爺的。”


    蘇子嫣經過簡短的調整,站起身來,走向了梳妝台:“我說等媽媽的忌日之後,我再考慮看看。”


    青梧幫蘇子嫣把耳環和項鏈收進了首飾盒,然後去取蘇子嫣的睡衣,“小姐對吳少帥的看法呢?你想嫁給他嗎?”


    “我就是沒想清楚,說實話,我小時候跟他還玩過幾年,一直叫浩陽哥,就是把他當成哥哥一樣,現在突然讓我嫁給他,我還是有點接受不了。”蘇子嫣說了自己的感受,但她自己其實清楚,男女之情的喜歡,跟這種兄妹之情的喜歡是不同的。


    她對吳浩陽的感情,跟對表哥洛文卿的感情類似,都是一種熟悉的依賴,但少了一點心動,一點期待,就像,就像她上次在警局門口,對林潤哲的感覺。


    想到這裏,蘇子嫣自己也嚇了一跳,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對林潤哲的感覺不太一樣了,她以為自己現在沒有精力想這些,但是後來也自洽了。


    如果不是有好感,自己為什麽要替他操心軍餉的事情,如果不是有好感,看到他為了下屬擔憂的時候,也急切的想知道真兇是誰,如果不是有好感,為什麽自己見到他就莫名有點雀躍。


    既然知道自己的想法,蘇子嫣決定如實迴絕蘇錦琨,但是洛楚筠的忌日還沒辦完,明天服裝店開幕,洛文卿到華亭,以及白靈新電影的首映會,一切好像都約好了似的,一起給你驚喜。


    蘇子嫣為了養足精神,決定先把感情的事情放一邊,迎接好明天一份又一份的驚喜吧。


    “子嫣,早。”餘鵬跟她打招唿,蘇子嫣開心的迴了一句:“早。”


    “主編到了嗎?”蘇子嫣把包放到座位上,跟餘鵬小聲的說。


    餘鵬點點頭,用右手的筆指了指李牧的辦公室,然後也低聲說:“主編已經到了,現在裏麵沒人,你有事找他?”


    蘇子嫣起身,那好紙筆,迴答餘鵬的問題:“嗯,我今天要去警局,你晚上是不是要去白靈的電影首映式?”


    餘鵬雙手疊放在桌上,就像小學生認真上課時的動作一樣,“怎麽?你想跟我一起去?”


    蘇子嫣搖了搖頭,“我是想問你,白靈中午要去給人剪彩,你是不是就不去了?”


    “白靈要去剪彩?可是,她平時不參加這些商業活動啊?”餘鵬這時已經將手收到了身前,一臉正色的看著蘇子嫣,“你哪裏來的消息?”


    “你忘了,我現在跑的警局,為了防止剪彩活動發生意外,警局要派人去做安保工作。”蘇子嫣一副你這還要問的表情看著餘鵬。


    “哦......”餘鵬恍然大悟,於是說:“如果隻是去拍剪彩,應該是用不了多久,但是那個活動請了白靈,應該也會請其他一些名人,我怕到時候顧著采訪,耽誤了晚上的首映式。”餘鵬有點犯難。


    蘇子嫣說完,準備進去找李牧,被餘鵬一把拉住手臂,“且慢,你既然知道警局要去做安保,那你是不是也能一起做采個訪啊?”餘鵬討好地說。


    “我就知道,說吧,有什麽好處?”蘇子嫣跟餘鵬的關係挺不錯的,所以也絕不會見死不救,而且到時候,魏一墨和洛文卿也都要在那裏,她也不會無聊。


    餘鵬站好,想了想,似乎有些肉疼的說:“百香閣的一頓烤全羊,怎麽樣?”


    蘇子嫣見好就收,而且餘鵬確實是下了本錢,也就同意:“成交。”


    餘鵬笑了,說:“那你進去跟主編說,我怕我說的話,他以為是我偷懶不想去。”


    蘇子嫣點點頭,說:“沒問題,記得欠我一頓百香閣就行。”


    蘇子嫣敲了兩下門,辦公室裏傳來了李牧的聲音:“請進。”


    蘇子嫣進了辦公室,關上門,找了椅子坐下:“主編,今天我去警局,警局今天要去給一個商業剪彩做安保,到時候華亭城會有不少名人都受邀參加,我就到現場做個報道。”


    李牧聽了點頭:“你給餘鵬打工啊,不得要點好處?”


    聽李牧開玩笑,蘇子嫣有少許得意的說:“您放心,我已經拿下了一頓百香園,聽著有份,到時候請主編賞光,一同品鑒。”


    “哈哈,那餘鵬的錢包可得出大血了,行,你們協商好了,我沒有問題。”李牧喜歡蘇子嫣和餘鵬這種有商有量的合作。


    “對了,你昨天給我的服裝推薦稿,我打算明天就登出去,你有沒有要補充的?昨天會計可說了,你拉的那個讚助已經打了錢,讓他費了一番工服,找出了這筆多的款項。”


    蘇子嫣也覺得奇怪,沒想到唐婉已經打了錢:“這麽快啊?我也沒想到,暫時沒有補充的了,之前稿子的內容跟讚助商對過,大頭都對好了,細節讓我自己把控。”


    李牧點了點,表示了解:“那你既然要去警局,就去吧,去晚了,他們估計要去現場,你還得跑一趟。”


    蘇子嫣起身:“主編,那我就走了,等下次餘鵬還債,我們一起去。”李牧看蘇子嫣出去,搖了搖頭,開始忙自己的事情。


    蘇子嫣出來,餘鵬看向他,蘇子嫣的口型說了:“搞定。”然後餘鵬向她作揖,蘇子嫣就先走了。


    等蘇子嫣到了警局,她看到魏一墨就坐在外麵,組員們吃著豐盛的早餐,蘇子嫣就問:“今天發財了,吃這麽好?”


    小江說:“今天我們去做安保,是請我們幫忙的老板送的,說是謝禮。”說著就給蘇子嫣遞了片披薩,薄底厚餡,蘇子嫣一咬,做的很正宗的意式口味。


    魏一墨給她一杯咖啡,蘇子嫣道了謝,開始享用這難得的警局福利。


    “你們怎麽還沒去現場,不是說今天要去做安保,不用提前嗎?”蘇子嫣吃完手上的,小江還要給她,她擺擺手,表示吃不下了。


    魏一墨已經吃起了夾心吐司,“這還早,我們維持現場秩序,現在現場都是些工作人員在忙,那些嘉賓肯定都要踩點到,這麽早過去浪費警力啊?”


    因為含著吐司,魏一墨的聲音有些悶悶的,不過蘇子嫣還是聽出了他說的,而且照魏一墨的心思,應該會等接了洛文卿一起去。


    蘇子嫣點點頭,表示同意,然後問他:“那你派去接人的車,什麽時候出發?如果沒事的話,我們可以先去碼頭,這樣時間上來得及去剪彩。”


    魏一墨沒想到蘇子嫣還沒放棄,嘴裏叼著吐司,雙手攤開在身前,說:“你還沒放棄啊?你表哥不是不讓你去嘛?”


    “表哥是擔心會影響我正常工作,但是我今天的工作不就是跟你去剪彩嘛,時間上完全夠,不耽誤事。”蘇子嫣把魏一墨剛剛喝過的咖啡遞過去。


    魏一墨一臉懷疑,但是接過了咖啡,“行吧,我打算自己開車過去,老丁他們自己先去現場,我過後跟他們匯合就行。”


    “那我就跟你一起去碼頭了。”蘇子嫣聲調明顯高了一些,開心的說了自己的決定。


    “去吧去吧,你就不嫌折騰,你表哥才幾個月沒見,不至於這麽開心吧。”魏一墨無情吐槽,本來新拿了個蛋撻,剛要往嘴裏送,蘇子嫣一把奪過,魏一墨沒有防備,到嘴的蛋撻就被蘇子嫣受用了。


    蘇子嫣咬了一口蛋撻,皮酥奶香,一口下去,唇齒間的蛋撻液,仿佛還是流動的液態,瞬間爆開,魏一墨見蘇子嫣一臉心滿意足,本想再拿一個,轉頭一看,蛋撻盒裏麵,隻剩下酥皮的渣渣了。


    魏一墨瞬間有些不開心,不過想到洛文卿要迴來,能吃到他做的大餐,對於此時失去一個小小的蛋撻,也就釋然了。


    趁著大家還在吃,魏一墨也不浪費時間,“老丁,你帶著他們幾個先去,到了現場,我們就負責在活動現場警戒,先觀察一下,不要讓可疑人員混進去。”


    老丁答:“好的,探長。”


    魏一墨接著說:“你們幾個到了現場,自己注意點,可能隨時有記者去拍照,別到時候有什麽照片被人拿住了把柄,知道吧。”


    幾個人都笑嘻嘻的說會注意,小江把吃剩的盒子收拾完,老丁就按照魏一墨的吩咐,帶著人去剪彩現場,魏一墨看著蘇子嫣,說:“那我們也走吧,時間差別了,別到時候堵在路上,文卿得等我們兩個。”


    “好,我隨時可以走。”蘇子嫣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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