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梧卻覺得她的臉蛋是亮晶晶的,雙眸也是亮晶晶的。


    林梧驀地捧住她的臉,輕柔交代一聲:「別動。」


    嗅著那人身上好聞的氣息,奚音嬌軟地問道:「如何?」


    林梧貼來,唇落在她的睫上,繼而道:「星星掉進了你的眸子裏。」


    窗外,月掛柳梢頭,萬裏夜空星光璀璨。


    ——


    日升月移,晴空盎然,天空湛藍如洗,偶有幾片薄雲飄過。


    陽光透過樹枝葉片間隙漏下,三兩隻麻雀立在枝頭嘰嘰喳喳。


    沒有高樓大廈,沒有汽車鳴笛,永寧的環境比現世好太多,連麻雀都比現世叫得更歡。


    若是捧書來讀的午後,奚音尚且覺得那麻雀活潑可愛,可若是睏倦不已的晨間,被那嘰啾吵得不行,奚音隻想從床上蹦起來,把那些麻雀都抓起來做上一盆炸麻雀。


    「哈——」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奚音率先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如行動不便的殭屍,她慢吞吞坐起身,伸了個懶腰。


    喜玲在外頭聽見動靜,連忙將門推開一條縫來查看,確認奚音起來了,這才興沖沖地推開門進來。


    「小姐,您要起了不?」


    奚音甩了甩混沌的腦袋,嗓音還未開,透著濃鬱的困意,問:「何時了?」


    「巳時剛過,日中了已經。」喜玲往前走了兩步,尷尬地說道:「小姐,沈小姐來了,來院裏等你大半個時辰了。」


    「啊?」奚音驚唿,倏忽間睜大了眼睛,喊道:「那你怎麽不早些叫醒我?」


    「沈小姐說無妨,她就在南邊院子喂喂魚,還讓我尋了個話本給她,她說不要叫你,讓你好好睡。所以,我就沒叫您了。」喜玲解釋道。


    沈矜霜和時芥來得頻繁,喜玲早就把他們當做是自己人,將那些繁文縟節拋之腦後了。


    一麵匆匆忙忙套上衣裳,奚音一麵責備道:「她讓你不叫我,你就當真不叫我啊?客人在院子裏坐著,主人家卻在床上唿唿大睡,這是什麽待客之道?林梧呢?林梧也這麽說的?」


    「姑爺殿下早就起來上早朝了。」喜玲委屈地嘟囔。


    「他幾時起的?」


    「卯時就起了,還特地叮囑我,讓你多睡會,不要打擾你。」


    奚音心裏直嘀咕:同樣是人,為什麽她睡八個時辰都不夠,而有的人隻要睡上兩三個時辰就能精神抖擻?真是奇怪!


    洗漱一番,奚音快步穿過蜿蜒的長廊,腳步匆匆來到南院。


    木亭中,沈矜霜正靠在長椅上。書被反扣在桌麵,她隻若有所思地盯著池麵,手上機械地撚著魚食,如一個提線木偶。麵上神情寡然,似是在想什麽,又似是什麽都沒想。


    「久等了。」人才剛至前麵的青石板道,奚音的聲音就飄了過來。


    她理了理被風吹散的衣襟,三步並做兩步衝過來。


    沈矜霜望著她,一雙眸子像是雨後的遠山,罩著化不開的霧。


    桌上擺著點心,奚音剛醒來,正餓著,同沈矜霜打完招唿,她就徑直坐下,隨手抓起一塊塞進嘴裏。


    看她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樣,沈矜霜無奈,從長椅上起來到桌邊入座,並替她斟了杯茶水。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和溫柔:「慢點吃。」


    奚音又喝了口茶,將嘴裏的食物咽下去,問道:「今日怎的沒去陪時芥?」


    「下午去。」提及時芥,沈矜霜唇角隱約透出一抹笑意,連帶著眸子也清亮了不少。


    吃了一口點心,又喝了一口茶,肚子裏塞了食物,腦子也跟著清明起來。


    奚音發現了沈矜霜的異常。


    雖說她平日裏也是這副飄飄欲仙的模樣,但今日的她似乎比往日更為清冷,似乎……有些惆悵。


    奚音端詳著她,試探著問道:「找我有何事嗎?」


    長睫低垂,沈矜霜默了片刻,才以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問出口:「你相信命嗎?」


    「命?」奚音恍然笑開。「我相信啊!若不是命中注定,我們也沒法子坐在這聊天。」


    想了想,她再道:「若不是命中注定,你又怎會遇見那家書坊,看到那樣神奇的書呢?」


    念及自己之前對奚音說的謊,沈矜霜怔忡須臾,爾後勉強笑了笑,以極度感慨的語氣說了聲:「是啊。」


    手上還捏著一枚糕點,奚音蹙眉:「發生什麽事了嗎?你怎麽……好像很唏噓的樣子?」


    若是時芥在奚音麵前感春傷秋,奚音怕是抬手就要給他兩拳,可麵對沈矜霜這樣的漂亮妹妹,奚音隻想給她更多的溫情。


    她以前不喜林黛玉,覺得林妹妹太過矯揉造作,而現在,她有點兒明白寶玉老弟的心情了。


    「沒什麽。」沈矜霜也端起一杯茶,抿了口。


    她迴到長椅上,側過身子,望著湖麵,漫不經心道:「前幾日養了株牡丹在院中,牡丹難養,我是知曉的,故而比旁的花愈加上心了些,可日日精心養著,那牡丹還是難逃枯萎的命,如今隻剩下一盆落瓣。」


    在言花,又似是在言其他。


    奚音總覺得沈矜霜話裏有話。


    可想到沈矜霜素來嘴嚴,難以套話,她就索性作罷,沒有多問。


    沈矜霜想說時,自然會說的。


    奚音順著她的話說道:「若喜歡牡丹,我就叫下人養些,你可來我院中賞花,不見得非要自己動手。」<hr>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新帝求我入椒房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燕白墨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燕白墨並收藏新帝求我入椒房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