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著不明的光,奚音瞧見一人縮在角落裏。


    那人如一隻被困的幼獸,瑟縮,無助,可憐,仿佛拚盡全力也無法掙脫牢籠。


    那是林梧嗎?


    那是林梧呀。


    馬蹄聲在長街上空盤旋,就著陰冷的風,盪向不知何處的遠方。


    分明僅匆匆一眼,那副光景卻像是鬼魅夢魘,籠在奚音心頭。


    即使迴到相府後,她仍是止不住地迴想起剛剛的畫麵。


    也不過三年未見,為何林梧仿佛成了一盞裂開的瓷,隨時都要碎掉?難道僅僅因為她的死?又何至於此呢?


    第23章 交易


    越想越是疲憊,奚音左右想不明白。


    長長地打了個哈欠,她朝著自己的小院快步走去。


    此時此刻,她隻想快爬迴床上,卸下假麵,好好地睡上一覺。


    「白櫟,你等等!」


    西苑小徑,白棠腳步匆匆地趕來。


    前方的人置若罔聞,她便快跑過去,隔得近了,她又急喊一聲:「白櫟!我叫你呢!」


    突如其來的聲音令奚音被嚇了一跳,她一哆嗦,驚魂未定地迴身來看,認出白棠後,適才倉促行禮,穩住嗓音問道:「姐姐有何事?」


    白棠打量著她,率先問道:「嚇到你了?」


    奚音搖頭。


    「你在想什麽呢?我喊你,你也不應!」白棠嗔怪道。


    「我在想五皇子……」


    「你在想五皇子?」白棠一雙眸子瞪得如銅鈴,「你在想五皇子?」她重複一遍,隨即拍手驚喜道:「原來你在想五皇子啊!」


    奚音:……瘋了?


    「我還以為你在想芥哥哥呢!」白棠喜笑顏開,「既然你是在想五皇子,那就好,那就無事了!」


    嗯?


    這般,奚音明白了白棠是誤會她喜歡林梧,便急忙解釋:「隻是剛迴來的路上,我們的馬車與五皇子的馬車相錯,我在想,這麽晚了,五皇子為何還要出宮?」


    「何時遇到了五皇子的馬車?」白棠狐疑道。


    「在永盛街上,將將趕到第二個岔口時。」


    有了這麽細緻的說法,白棠也就相信奚音不是託詞,爾後道出真實來意:「我特來找你,是想問……」


    該是個難以出口的問題,可白棠絲毫不赧然,抬眼望著奚音,眼睛裏似是盛了星光,亮晶晶的。少女提問時堅定而率真,有著獨屬於那個年紀的勇氣:「你可是歡喜芥哥哥?」


    「噗!」奚音額上青筋突突地跳,她完全是被氣笑的,道:「在宮中時,我與小侯爺已然道明,我們二人僅是舊友,並無半點兒女之情。」


    「可是,你們那你一言他一語的樣子太過曖昧了!再者說,你們碰麵時明明就一副非常熟悉的模樣,可後來我開口一問,又稱不熟,定是有詐!」白棠言之鑿鑿。


    這麽說來,確實露了馬腳。


    奚音略沉思,既然如此,若一個勁地解釋,反倒會越描越黑,那不如暫且以謊話糊弄過去。「話已至此,那我索性坦白,確實,我對五皇子一見傾心。」


    「當真?」白棠嚷出聲來。


    奚音視死如歸:「當真。」


    「怪不得!怪不得在百樂宮,你看五皇子的眼神很不對勁……」得了這個答案,白棠簡直是歡天喜地。「要我說,做皇子妃可真是大好事,今夜五皇子許是沒瞧中,但沒什麽幹係,我定要父親母親給你多找些機會……」


    她拉著奚音嘰嘰喳喳了好一會,又道:「那我們做個交易,你既是與芥哥哥是好友,那你幫我追芥哥哥,我幫你追五皇子!」


    奚音僵了片刻,為難道:「可是……」


    「別可是了!我們就這麽說定了!」丟下這句,白棠便一蹦三跳地跑了。


    不一會,她的方向還飄來幾聲小曲。


    空氣中瀰漫著少女的歡喜,連冬風都變得柔和不少。


    嗅著那份甜蜜氣息,奚音緊了緊衣裳:……哦。


    第24章 噩夢


    迴到小院,奚音遠遠地就瞧見坐在門口的人,那是白櫟的丫鬟喜玲。她連忙喚道:「天這麽冷,你坐在外麵做什麽?」


    一見奚音,喜玲興奮地迎上去,「小姐,您迴來啦!您這是頭一迴跟著老爺夫人入宮,我不放心,想盡快見著您。」


    「擔心甚?我這不好好的嘛。」


    「好好的就好。」喜玲揚起笑容,「不早了,我伺候小姐就寢罷。」領著奚音進屋,替她褪去衣裳時,喜玲又關切問道:「小姐,夜宴可好玩?」


    「倒是不錯。」奚音微垂眼,「見著了兩個朋友。」


    喜玲皺眉:「您在宮裏哪來的朋友啊!」


    奚音笑笑:「許是上輩子結識的?」


    「上輩子!」喜玲嘟著嘴,「哼,小姐天天就拿我逗悶子!」


    燭光搖曳,一主一仆閑聊聲漸遠。皎月高懸,映著京都一片祥和。


    ——


    「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我是來救你的,你為什麽要讓我殺了你?」


    ……


    眼前的人頭髮淩亂,雙眸通紅,像是隻白淨的兔子,張口是悽厲的唿喊。是林梧。如厲鬼一般。


    奚音胸口鬱結,想要辯解,卻道不出一個字來。她隻能眼睜睜看著林梧哭著,質問著。


    爾後,夢醒了。


    還是相府西邊的小院,還是藕色的帳頂,奚音掐了自己一把,會疼,不是在做夢。<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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