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季雲迴了書房便開始磨墨,昨日去東橋瞧了一下地形,心中立刻有了主意。她有法子讓東橋以後再也不會出現被洪水衝塌的情況,簡單在腦海勾勒一番,陳季雲拿起了筆。


    一筆筆,一畫畫,一幅水利工程的構造圖便慢慢浮現出來。陳季雲望著筆下的構造圖越來越興奮,她雖然不喜歡當官,可是卻喜歡做這些事,想當初製作風之器時,也是先在紙上畫出構造圖的。


    “嘿嘿,當初被柳言兮逼著讀史記,想不到今日倒有了用武之地了。”陳季雲自言自語說道。


    陳季雲低頭吹了吹紙上的墨跡,將構造圖疊好放進懷裏。從袖中取出被柳言兮扔掉的朱釵和耳環,簡單修了一下,放進蓮心給她的首飾裏。


    “朱釵和耳環看起來也不像舊的,這樣送給蓮心,也算還了人情吧。”陳季雲說著便用白色的布將首飾包裹起來,起身去了後罩房尋蓮心。


    後罩房是給女傭和嬤嬤住的地方,處在衙門最後的一排房間,采光不是很好。陳季雲從書房出來,繞過主房旁邊的耳房,穿過石拱門便來到後罩房。


    “蓮心。”陳季雲頭一迴走進這裏,一來平日沒什麽事,二來住的都是丫鬟,她沒事也不方便進來。


    “少爺,你怎麽來了?”蓮心雙目發光,連忙放下打水的木桶跑到陳季雲身前。


    陳季雲見狀將手中之物遞了過去道:“蓮心,銀子我現在還沒法子還給你,這些首飾你先拿迴去吧。”


    “少爺怎麽沒有賣掉?”蓮心小心翼翼的接過來問道。


    “銀子籌夠了,你忙吧,我先走了。”陳季雲說著便轉身離去。


    蓮心緊跟了兩步,直到瞧不見陳季雲方才轉身,輕輕打開白布,赫然發現一支朱釵,一時間又驚又喜,若是真能被縣太爺瞧上,做一房小妾這輩子也算有了著落了,看來賭上身家將銀子借給陳季雲是對的。


    陳季雲離開後罩房便匆匆出了府。疾步來到東橋,便見衙役們和老百姓手裏拿著木桶,卷起褲腿站在田裏,一桶桶的往外潑水。


    “大人。”趙捕頭見到陳季雲,連忙從田裏走了出來。


    “恩。”陳季雲點了點頭,將目光重新移到田地裏問道:“你們這樣往外潑水,費時費力,過幾日再來場大雨就前功盡棄了。”


    “以往東橋出現這種情況都是這樣解決的,難道大人心中有其他主意?”趙捕頭聽陳季雲這話,不由的心中燃起了希望。


    “我以前讀過史記,記得裏麵河渠書一篇,是自西引徑水注入洛湖。咱們平陽不是有昭陽湖嘛,我們自此將水注入昭陽湖,在途中開鑿,兩旁種樹以防水土流失。我前日估算了一下,長達兩百餘裏,完工之後能灌溉良田三萬頃。”陳季雲說著便指給趙捕頭瞧。


    “大人,此雖長久之計,可難解眼前之困啊。”趙捕頭瞧著,心中是頗為期盼,可眼下依舊一團糟。


    “誒!”陳季雲搖了搖頭道:“趙捕頭莫心急嘛,你來看。”陳季雲說著從懷裏取出一張構造圖來。


    “讓衙役和百姓停止潑水,按這上麵路線鑿坑,水順著此線流入東橋水。然後找瓦匠在東橋南北兩個方向壘石,切記,石頭不要豎直疊放,要建成圖中這樣的斜坡,日後東橋水漲,這斜坡可以緩解衝力,就不會衝破東橋淹了良田。”陳季雲說罷指著途中上方道:“此事半月完工可解眼前之困,待此事解決就沿著東橋東西兩側開鑿,一直鑿到昭陽湖,一年若完工,日後收成不用愁了,若是逢到旱年,百姓也可在鑿中取水灌溉。”


    “大人,此法聽來甚妙啊,屬下這就去辦。”趙捕頭聽後接過構造圖將衙役和東橋百姓召集起來。


    陳季雲見狀搖開扇子去了去身上的熱氣,轉身離開東橋。剛準備進錢莊,便見王主簿匆匆而來。


    “大人,下官已經在鄉紳富賈那裏籌到八萬兩之多,按照田地畝數多少已經分到東橋百姓手中,還餘三萬兩。”王主簿說著便將銀票呈給陳季雲。


    陳季雲低頭瞧了一眼道:“這銀子王大人暫且保管,一切都等朝廷救災銀子下來再從長計議。”


    “是,大人。”王主簿說著將銀票收進袖中。


    “對了。王大人,眼下東橋旁邊的田是種不了糧食的,昨日我看了平陽的版界,發現城西山邊還沒有耕種過呢。”


    “是啊,大人,那山邊以及山上,土地不肥沃,種糧食收成少,沒人願意買更沒有人願意租用。”王主簿搖了搖頭歎道。


    “哦,是嗎?”陳季雲點了點頭。


    “大人若無別的事,下官就告退了。”王主簿說著拱了拱手。


    陳季雲點頭應允,待王主簿離去便進了錢莊。


    內宅


    翠雲在後罩房瞧著蓮心頭戴的朱釵,越看越覺得眼熟,突然想到什麽,放下淘米的木盆連忙跑出後罩房。


    “小姐。”翠雲匆匆跑進西廂房,喘氣道:“小姐,蓮心她,她偷了你的朱釵。”


    “什麽?”柳言兮聞言很是詫異,疑惑道:“我沒有丟什麽首飾啊,你是不是看錯了?”


    “哎呀,小姐,奴婢怎麽會看錯,小姐你有什麽樣的朱釵,奴婢怎麽會不知道!”翠雲皺著眉道。


    翠雲的話,柳言兮是相信的,畢竟從小跟在她身邊。柳言兮低頭沉吟片刻道:“翠雲,你去把蓮心叫來,不要說為了什麽事。”


    “知道了,小姐。”翠雲說罷便轉身跑出西廂房。


    柳言兮見翠雲離去,起身來到梳妝台前,仔細瞧瞧,什麽都不少!


    “少奶奶。”少時,蓮心跟在翠雲後麵進了西廂房。


    “恩。”柳言兮輕聲應著,走到蓮心身前仔細瞧著蓮心戴的朱釵,這不是自己不要了那個嗎?明明扔在木桶裏,想到此的柳言兮轉身走到木桶前,木桶裏空無一物,今日蓮心不曾進過房間,那朱釵難道會自己長腳跑出去?


    “蓮心,你這朱釵很漂亮。”柳言兮坐到主位上瞧著蓮心,“不知道在哪裏買的?”


    蓮心聽了這話身子不由的晃了晃,難道少奶奶都知道了,找她來是為了教訓她的?


    “少奶奶,奴婢......”蓮心低著頭聲音顫抖起來。


    “小姐問你話呢,你還不老實說,若是因為一時的差念偷了東西,老老實實給小姐認了錯,小姐也不會和你計較的。”翠雲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蓮心。


    “我沒有偷,這朱釵是少爺給奴婢的。”蓮心嚇的直直的跪了下去。


    “什麽?”柳言兮驚的站了起來,“少爺送你朱釵做什麽?”


    蓮心聞言心中一驚,若是迴不好被趕出府就麻煩了。


    “少奶奶,少爺前天為銀子的事發愁,奴婢將積攢的一百三十兩借給少爺。至於少爺為什麽送朱釵給奴婢,奴婢就不知道了。”蓮心跪在地上雙目躲躲閃閃道,都推給陳季雲,少奶奶應該不會怪她吧。


    柳言兮瞧著蓮心的神色不由的心下一沉,自己當初真不該買這蓮心迴來,眉眼之間一點也不老實。


    “這樣說來,少爺給你朱釵是為了還人情?”柳言兮盯著蓮心淡淡的問道。


    “啊?額,是。”蓮心聞言點頭道。


    “翠雲,去櫃子裏取三百兩銀票交給蓮心。”柳言兮說著便坐了迴去,陳季雲,你有種,跟你沒完。


    蓮心一聽徹底慌了,跪著來到柳言兮腳下道:“少奶奶,少爺說下個月還給奴婢的,奴婢不急的。”


    “你拿著吧,銀子我替少爺還了,你收拾一下出府去吧。”柳言兮此刻看都不看蓮心,冷聲道。


    蓮心聞言嚇的花容失色,她果然又一次被正室趕出府,兩行淚流了下來,頭磕在地上道:“少奶奶,奴婢一向忠心耿耿,少奶奶,不要趕奴婢走。”


    “忠心耿耿?我問你,你沒事借銀子給少爺做什麽?我這當妻子的都不給她銀子,你一個丫鬟管那麽多做什麽?主人家的事情也是你隨便能插手的嗎?”柳言兮厲聲問道。


    “奴婢......”蓮心嚇的身子顫了顫,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嗬,你是不是想讓少爺感激你啊?讓她把我和你比較較。比如,我這個當妻子的不如一個丫鬟關心她,你想當她一房小妾,對不對?”柳言兮很厭惡的瞧著蓮心,當初見人幹幹淨淨的又可憐便買了迴來,想不到今日竟然起了齷齪的心思。


    “少奶奶,少爺總不能一輩子不納妾的。”蓮心見柳言兮把話說的這份上,便抬起頭道:“再說,少奶奶總的給少爺生個孫少爺,到時少奶奶懷孕又不方便伺候少爺,到時少爺在外難免尋花問柳,少奶奶防是防不過來的,還不如讓奴婢去伺候少爺,奴婢不會威脅少奶奶的地位的。”


    “混賬。”柳言兮聞言氣的將桌子上的茶杯推在地上,這是個什麽女子,真是不知羞恥,氣死她了。


    “呸,真不要臉,在小姐麵前竟然說這樣的話。你自己不要臉就算了,還敢汙了小姐的耳朵。”翠雲氣的麵紅耳赤,恨不得上前去扇蓮心耳光。


    “翠雲,把她給我趕出去。”柳言兮說罷拂袖進了內屋,這樣的女子包藏禍心,偏偏有些人還拿這樣的女子當好人呢!


    “不要,我不要走。”蓮心哭著掙紮著。


    陳季雲在錢莊借了兩千兩便迴了府,剛踏進內宅的門便聽見哭聲,不由的皺起眉頭來,府上這是出了什麽事了?


    “翠雲,你幹什麽?”陳季雲進了西廂房便見翠雲使勁拖著蓮心,不由的怒了。


    “少爺,不要趕奴婢走,不要。”蓮心見到陳季雲,好似見到救命稻草一般,連忙爬到陳季雲腳下,雙手使勁攥了陳季雲的衣袍。


    陳季雲見狀不由的皺起眉頭來,她一點也不喜歡女子這樣,耐著性子問:“發生什麽事了,好端端的誰要趕你走?”


    “姑爺,這蓮心不老實,小姐命奴婢將她趕走。”翠雲見到陳季雲翻了白眼道,男人都一樣,日子久了便想納妾,納妾納妾納你祖宗啊!


    “少爺不是的,少爺,少奶奶硬說奴婢偷了她的朱釵,奴婢沒有啊。那是少爺你下午送給奴婢的呀。”蓮心哭道。


    陳季雲見蓮心哭的歇斯底裏,眼淚鼻涕滿臉都是,不要的皺起眉來,同樣都是女子,自家娘子哭的時候那麽淑女,那麽讓人心疼,這個女的哭的怎麽那麽讓人煩躁啊。


    “好了,不要哭了,我去跟少奶奶說,這都是誤會,誤會解除了就好。”陳季雲說罷掙脫出自己的衣袍進了內屋。


    “你想為她求情?”不待陳季雲說話,柳言兮寒著臉瞧著陳季雲,恨不得將陳季雲的魂給盯出來。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麽?”陳季雲不自在的聳了聳肩,被柳言兮這樣盯著,怎麽有種做錯事的感覺啊,自己明明沒有招惹她啊。


    柳言兮聞言剜了陳季雲一眼便不再做聲。


    “那個,你誤會蓮心了,你好好瞧瞧她頭上的朱釵,那是你不要了的,不是她偷的。”陳季雲坐在柳言兮身邊拉了拉娘子的衣袖,順便輕輕嗅著娘子身上的香味。


    “不是她偷的那是誰偷的?”柳言兮轉頭看向陳季雲,見其一臉的沉迷唿吸急促頓時無語起來,這什麽人啊,她在那生氣,這人竟然想那些羞人的事。


    “什麽偷啊,晌午我問你還要不要了,你說不要了啊。”陳季雲聞言小小的欲念沒了,正經道:“你既然都不要了,那我想,也不能那麽浪費,我就拿朱釵還人情了。總不能你扔掉了的也不準別人戴吧。”


    柳言兮死死的盯著陳季雲,見其沒有說謊的神情,心中好受了一點便道:“蓮心不能留。”


    “不都給你解釋了嗎,她沒有偷,人家沒犯錯你趕人不好吧!再說我還欠她銀子呢!”陳季雲很迷茫,好端端的幹嘛辭人啊。


    “白癡。”柳言兮聞言輕輕張口唇道。


    “喂,你做什麽又罵我!”陳季雲聞言怒了,她好好的跟這女人講道理,這女人沒來由罵她做什麽?有這樣的妻子嗎,張口閉口罵相公白癡的,陳季雲的自尊心瞬間受了打擊。


    “罵你算輕的,我還想打你呢!”柳言兮說著看向陳季雲道:“人我辭定了,我已經取了三百兩給她,日後你若想還銀子,那還給我好了。”


    “你這樣冤枉人對嗎?”陳季雲擋住柳言兮出內屋的路道:“人家一沒偷二沒搶的,你辭人總得有理由吧!”


    “理由我有,勾引你就是理由。”柳言兮揚眉看著陳季雲。


    陳季雲聞言眨了眨眼,隨即道:“你哪隻眼看見她勾引我了,她沒有勾引我啊,她若真的是那種人,你以為我會替她說話嘛。”


    “所以說,你是白癡。”柳言兮說罷推開陳季雲走了出去。


    “柳言兮。”陳季雲聞言火大了,她陳季雲這麽聰明的一個人竟然被妻子一天兩次罵白癡,她受的住她就不是陳季雲了。


    “翠雲,怎麽還沒把人趕出去?”柳言兮出了內屋見蓮心還在不由的皺眉道。


    “不準趕。”陳季雲揚聲道。


    “我一定要趕。”柳言兮咬牙切齒的瞪著陳季雲。


    “我一定不讓你趕。”陳季雲抱著胳膊迴瞪柳言兮,開玩笑,沒有證據隨便幾句話就趕人,傳出去她這縣太爺也太沒有骨氣了。


    柳言兮氣極反笑,懶得搭理陳季雲,轉身對翠雲道:“翠雲,去把老夫人請過來。”


    “站住。”陳季雲見狀喊了一聲,看向柳言兮道:“你請我娘做什麽?她老人家難得清靜清靜。此事我做主,蓮心沒有偷東西,不能趕出府。”


    “蓮心,你迴房洗洗臉休息去吧。”陳季雲看都未看蓮心,兩眼盯著自己的娘子道。


    “多謝少爺。”蓮心擦了擦眼淚退出西廂房。


    “陳季雲,你有種。”柳言兮氣的轉身迴了內屋。


    陳季雲見狀厚著臉皮跟了上前。


    “我真不明白,此事有什麽值得生氣的,人家沒偷東西,怎麽趕人啊,傳出去,人家會說咱們對丫鬟刻薄。”陳季雲說著脫了鞋湊到柳言兮身前道:“你若真得有證據說她偷東西,我一定站在你這邊,誰敢偷我娘子的東西,我頭一個趕她走。”


    柳言兮聞言也知自己做的不妥當,可她頭一迴見到這樣的事,氣頭上難免考慮的不周到,可是留下蓮心,日後肯定是個麻煩。


    “都怪你這白癡啊,沒事惹什麽風流債。”柳言兮氣不過罵道。


    陳季雲聞言隻覺得肺都快氣炸了,柳言兮又罵她白癡。


    “夠了,你又罵我。”陳季雲站了起來,氣的滿臉通紅,“算了,懶得跟你計較。”說罷便甩袖離開,真是受夠了,講道理聽不進去,就隻會罵她白癡。


    作者有話要說:每個人心中的陳季雲都不一樣吧。


    其實可能是我文筆不佳,導致大家不理解她,大家都看過李清照和趙明誠的故事吧,他們夫妻倆喜歡收集古董,誌同道合,逃命的時候都不曾丟下,買古董也差不多沒什麽錢了,可能是我文筆不行,不能把古代文人愛畫癡畫那一麵很好的展現出來,很對不起陳季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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