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之魚默不作聲地望了他一會兒,足尖輕點,飛躍寒潭,落至他的麵前,接著彎下腰,目不轉睛地盯著少年看。


    她的神情有些奇怪,仿佛遇到了什麽難以相信的事情。


    好半晌,她的唇瓣才嚅動了兩下,一手指著少年,詢問道:「這是薛纏?」


    【嗯,是的。】


    聞言,她臉上的表情愈顯奇怪,嘴裏咕囔著,「他怎麽會是這個樣子的?分明上次見他,他還是成熟男人的麵貌,怎麽一下子就變成了少年?這未免也有些太突然了吧。」


    係統道:【銀髮紅瞳是他吸收力量到極致時的形態。至於少年身形,那是因為……這就是他的本尊。】


    路之魚登時倒吸一口氣,「本尊?他到底多少歲?」


    【117歲。】


    「117?」路之魚愣住,乍一下起身,將岩石上的少年從上到下打量一遍,「117是這種形態?他是按照魔界年齡來算的嗎?」


    僅僅一瞬間,路之魚就反應過來少年的年齡定然不是用人間的來計算。


    【是的,薛纏入魔時方為十七歲,對比魔界那些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他的年齡自然要小一點。】


    路之魚心說這何止是小一點,分明是小了很多。問清楚年齡後,路之魚又湊上前,蹲下身子戳了戳薛纏的臉。


    別的先暫且不提,薛纏惡劣歸惡劣,但長得真的很好看。鳳眼緊闔,薄唇微抿,極具衝擊力的相貌讓人無法與其爭輝,如千山雪般的眉眼間端得露出幾分涼意。


    生了一副神子臉,偏偏行事惡劣,殘忍狠毒,暴戾恣睢,穩坐魔主之位。


    「怎麽救他?」過了須臾,路之魚終於想起來自己來此地的任務,是為了幫助薛纏躲避陰邪鬼怪,但她本身就是個武力廢,要讓她提劍對打,那還不如指望薛纏恢復法力來的快。


    她雖然對靈力術法什麽的一知半解,但也能察覺到此處四方正有妖邪來襲,所以必須盡快解救薛纏,化解這場危機。


    係統冰涼的語調響起:【用你的血。】


    路之魚懷疑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否認,倏而再問一遍:「什麽?」


    【用你的血。】


    路之魚眨了眨眸子,忍不住問道:「用我的血?」


    她像是沒聽見似的,又重複一遍:「你確定說的是用我的血?」


    係統肯定道:【我沒說錯。】


    路之魚眼皮一掀,差點要翻白眼,好在良好的修養給她攔了下來,嘀嘀咕咕道:「我是小說裏那種血能治病救人的聖女嗎?用血一救治,人就起死迴生的那種?怎麽想也不可能吧!再者說來,他為何一定要服用我的血?」


    她又不是女主,又沒個女主光環,憑什麽要用她的血?


    路之魚委實想不通。


    係統沉默半晌。


    它是發現了,宿主在別的方麵精明得很,但一到觸犯她自己的利益時,便開始犯起傻來。


    說是犯傻有些偏頗,倒不如說她就是不願想明白。


    這樣下去可不行。


    【宿主可以迴想一下,魔域結束那日,常淨送給你的贈禮。】


    它這麽一說,路之魚還真去迴想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麽。依稀間記得,常淨往她眉心打入一束光,那束光自打進入她的身體後,便宛如渾身浸泡在溫泉中一般舒適又愜意。


    難不成……跟這個有關?


    【沒錯,常淨打入你體內的那束光正是佛血。】


    【至陽至剛的佛血則是陰邪之物的克星,若能將血塗抹在他的身體上,便能阻止妖怪發現他的蹤跡。其次,薛纏之前喝了你的血,你的血對他來說具有補充力量之功效。】


    【你也發現了吧,他的身體現在異常虛弱,倘若你能餵他一點血,便能助他恢復大半功力。】


    係統此次說的詳細極了,為得就是怕她又要懂裝不懂。說完之後,憑空出現了一個碗,擺放在她的麵前。


    路之魚喟嘆一口氣,麵露糾結。


    對於魔族的人來說,人類的血是療傷聖藥。


    搞了半天,她還以為自己會有什麽女主光環呢,結果是因為這傢夥上次誤打誤撞喝了她的血,而現下而言,對於虛弱的薛纏來說,自己的血正好能助他恢復功力。


    也就是說……她不禁沒有想出辦法對付薛纏,還又把自己搭進去了?


    路之魚摸了摸鼻子,無可奈何地想道,這算什麽事啊。


    她撩起袖擺,將自己的劍拿來,比在左手腕上,低聲道:「開啟疼痛屏蔽功能。」


    【痛覺屏蔽功能已開啟,時效為三個時辰。】


    那也夠了。


    路之魚咬緊牙關,別過腦袋去,隨後用力一割——


    「滴答滴答。」


    宛如紅酒般濃稠的血液從她那白皙的腕子上滑了下來,淅淅瀝瀝流了一地。


    這幅場麵略顯熟悉,多日前,她就是這樣把薛纏咬出血的。如今,卻是她在主動割腕放血。


    路之魚的臉肉眼可見的變得蒼白,見差不多可以了,便利落把劍一扔。


    「鐺」的一下落地。


    血液凝結在碗裏。


    路之魚端著碗,扶起薛纏,將碗口遞到他的嘴邊餵了點血。


    蒼白的唇沾上了殷紅的血跡。


    做完這一切後,她又伸手沾血,開始往他的臉上胡亂塗抹。


    這並非是單純的報復行動,而是因為他現在體質特殊,需要別的氣味來遮蓋。<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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