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王這些年勢力擴大,是皇帝用他來對付太子的,皇上早有廢太子之意,礙於時機,遲遲未曾下定主意,太子自己犯事給了契機,便用扶持上來的三皇子對付太子,五皇子恪王隻會幹幹淨淨,穩穩噹噹。


    而皇帝廢太子、禁皇後,其中真正的原由,阮丞相作為皇帝心腹,也有所了解,大抵是因為十年前元宵夜宴良妃遇刺身亡一事,那事發生得蹊蹺,尋遍後宮,都找不到兇手,皇帝認為此事是皇後做的,苦於沒有證據,無法定罪。


    那良妃是皇帝,生前寵冠後宮,自她亡故,帝後之間的感情就生了嫌隙。


    阮丞相輔佐皇帝多年,對皇帝的心思能猜準幾分,就費了口舌,多勸了阮芷萱一番。


    然阮芷萱並不領情,她急的眼眶都紅了,委屈地控訴道:「所以祖父利用我去對付慎王殿下?那是孫女的救命恩人,你怎麽能這麽做?祖父這是要陷我於不忠不義,實在太過分了。」


    她脾氣一鬧不願輕易罷休,阮丞相長嘆一聲道:「這也是為你好,如此這般,你就入了貴妃娘娘的眼,恪王妃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救命恩人和母儀天下,二者隻能選其一,你自己好好想想。」


    多少世家盯著恪王妃的位置,她是庶出的,本就不占優勢,不使些手段,怎能入皇貴妃之眼?


    阮丞相是為阮芷萱打算,也是為阮府將來謀劃。


    一朝天子一朝臣,要家族榮耀不減,就得跟下一任九五之尊扯上關係。


    阮芷萱被阮丞相的話震得一愣,過得順風順水的她,頭一次牽扯進那些陰謀算計裏,親情、恩情那些她堅信的東西,開始動搖了起來。


    親情被利用,又背刺了恩情,她想要的和對她好的,產生了衝突,如何決斷,她也沒了主意。


    **


    相約之日,危靜顏片刻不曾耽誤,乘坐著她那輛青色帷幔的馬車出了府。


    她和三皇子之間的風頭還未過去,不宜張揚,也還不適合讓別人知道她和五皇子接觸。


    車輪滾滾,朝著目的地前行。


    五皇子和她相約在陶然閣,陶然閣四簷三層,朱柱明窗,可俯覽洛水,遙望翠落山,又能盡賞洛京城風貌,是個居高賞景的好去處。


    危靜顏坐於馬車內,思索著見了麵,要和五皇子說些什麽。


    或許她可放鬆些,不必揣著溫婉端莊的模樣,畢竟她在寺廟中對神佛不敬時,五皇子反而喜聞樂見。


    莫約在他跟前漏些本性也是無妨的。


    她靜靜地想著,馬車行至半途時,忽然停了下來。


    跟著危靜顏出門的喬幽見狀,詢問外頭跟著的護衛道:「發生何事了?」


    外頭護衛答道:「有一馬車攔路,對方說是主子舊識,煩請主子移步前頭沁雅齋一會。」


    危靜顏有約在身,不欲在途中耽擱,她朝喬幽搖了搖頭,喬幽會意,跟外頭護衛說:「我家主子要事在身,請那馬車主人留下姓名,改日親自登門拜訪。」


    護衛隨即前去傳話,話帶到了,人迴來了,攔路的馬車卻沒有讓行,喬幽也覺得奇怪,掀起車簾一角,探看那馬車虛實。


    珠寶鑲嵌的華蓋馬車異常眼熟,喬幽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她急著放下車簾,跟危靜顏匯報:「小姐,攔路的是慎王,他不肯讓路。」


    危靜顏不知怎的,竟有些心虛,她定了定神,想著如何解決。


    三皇子是認出了她的馬車,故意攔路的,侍衛傳話不見效果,要他避讓不太可能,前行無路,若換一條路呢?


    隻怕也不可,近來的三皇子對她有些執著,她要是改道,難保三皇子不跟著她的馬車來,到時他們兄弟碰上了,哪個她都不好解釋。


    眼下最好的辦法,是先和三皇子會麵,尋個理由脫身,然後再去見五皇子。


    幸而她出門出得早,這會時辰還早,隻需盡快解決和三皇子相會,她仍能及時赴約。


    於是,侍衛給前方的馬車答覆,危靜顏的馬車跟著到了沁雅齋。


    雅間內,危靜顏和桓筠禎相對而坐。


    雅致之所,香茗清香四溢,桓筠禎靜靜地品茶,不曾言語。


    他是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樣,危靜顏可不是,她沒有功夫陪著他在此處消耗時辰,就先說了話,「殿下邀我至此,有事盡可直言。」


    快些說,說完她好抽身離開。


    桓筠禎幽深的眸子端詳著她,未幾,自嘲一笑道:「無事便不能找你?」


    無事要找她作甚,他無事,她可是有要緊的事要做。


    自她識破了他的假麵,他在她麵前愈發沒了君子做派,無論是未經允許的逾禮舉動,還是不講理的攔馬車行徑,是反正被識破了,就連體麵都不要了嗎?


    他行事沒了君子章法,她難以預料,就更為棘手。


    「殿下無事,我有事,今日要往店鋪查帳,耽擱太久,會誤了歸時。」


    所以有事說事,沒事就讓她去辦正經事。


    桓筠禎單手把玩著手中的青瓷茶盞,修長白皙的指節和那青瓷互相映襯,一言一行盡顯文人風範,若非親眼所見,實在難以相信此人武藝高超,見血封喉。


    他淺嚐著杯中清茶,忽而眼神淩厲地說:「你在撒謊。」


    危靜顏被人拆穿,心驚了一下,麵上維持著鎮定,很自然地迴道:「我為何要撒謊,欺騙殿下對我也沒有好處。」<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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