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舒卷,時光荏苒。


    人魔雙方在和平鎮磨合了數月,互市越加融合,日新月異。


    這日,和平鎮上所有商鋪,都收到兩份禮物。


    一份來自魔族,魔族有堂主娶親,要借道和平鎮。


    另一份來算九重宮,九重宮嫁女,要借道和平鎮。


    諸人才反應過來,居然是人魔兩族結親。


    這可是九州界從未發生過的大事。


    金刀坐在黃花木的椅子上,一身墨色的緞子衣袍,頭發以玉簪束起,看著像個富貴人家老爺。


    他一臉笑意地看著桌上的兩個盒子。


    人魔聯姻,千古未有之事,相信這個新聞,主人應該會喜歡聽。


    “巴二,把這禮物給主人送去,告訴她這個消息。”


    門口一個侍衛走進來,笑著接過盒子,迴道:“好的,大哥,那你什麽時候迴淺灘界,上次迴去,嫂子還問我來著。”


    金刀聽後,眼中流露出一絲想念。


    他抬了抬下巴,讓巴二看看那一桌的書冊,道:“跟你嫂子說,等我過段時間,把這些事處理完就迴來,錯不了她的生產。”


    巴二取笑道:“大哥的長子,大家可都期盼好久了,到時可得好好大辦幾桌。”


    金刀厚掌輕拍桌麵,爽利道:“辦,必須辦,到時咱們兄弟喝個不醉不歸!”


    巴二和他大哥再說笑了幾句,便拎著那兩個禮盒出了門。


    他邁出房門,轉身順手拉迴門把。


    門縫中,窗外透過來的日光將他老大的身軀籠罩在一層白色的柔光中。


    金刀高大的身影在亮光中若隱若現。


    左秦夕收到巴二送來的兩個禮盒時,已經提前收到了兩方的請帖。


    這結親兩方很有意思,婚宴隻辦自家的。


    九重宮辦的是嫁女宴,魔族辦的是婚娶宴。


    左秦夕想,她還沒見過九州界的婚禮呢,到時一定要去看看熱鬧。


    她在辦公室傳授修煉功法,兩個新出爐的徒弟聽得一臉認真,讓她非常有成就感。


    隻是徒弟們提的問題越來越偏,而左秦夕的臉色越來越僵。


    她隻有從玄天宗學來的半桶水,別的再多,就有點難為她了。


    正愁怎麽能轉移話題,不會失了麵子,巴二正好來拯救了她。


    她默默擦擦額前不存在的冷汗。


    “行,你放心吧,我知道了,對了,你迴去讓金刀忙完就快些迴來,嫂子預產期就是最近吧,可別讓他錯過了。”


    巴二連連點頭,笑道:“主人放心,我來之前,大哥就讓我帶話給嫂子,讓她別擔心。”


    白露從二樓拾級而下,手裏捧著一大堆用紅紙包著的什物。


    左秦夕招唿巴二去接過來。


    “這是我給嫂子和孩子買的一點東西,你應該要去給嫂子送信吧,一塊送去。”


    “ 誒!\"


    巴二小步跑過去接過來,笑得一臉燦爛。


    主人對金刀看重,他們底下的兄弟隻會更加與有榮焉。


    春日遲遲。


    玄天宗境內不需陣法,也是古柏繁茂,樹木蔥蘢,正是遊覽的好時候。


    白啟與玄音這陣子又在為進希祁山秘境提前做準備,事務繁多。


    難得一天得空,左秦夕趕緊拉著人去山中踏青。


    山中亭台樓榭,山水滄池,布列其中。


    左秦夕枕著白啟的肩頭,在小亭中望向周圍的絢麗神霞,沉浸在悠閑的時光中。


    “你們都準備了些什麽?”


    左秦夕咬著一個香脆的果子,隨意地問道。


    白啟今日仍是一襲白色長袍,仙氣飄飄。


    “太多需要準備的,一時無從說起,法寶、丹藥、弟子們的生存技能……但凡進去有可能發生的事,都需要提前準備。”


    他的聲音如清泉般溫潤,有種讓人超脫的寧靜。


    “可是讓大家一起去真的好嗎?不是都說裏麵是伏羲留給你的東西嗎?”左秦夕問道。


    白啟高挺的鼻梁摩挲著左秦夕的頭頂,唇角微翹。


    “萬千大道哪能一人獨行,眾生皆有機緣,何至都歸於我。”


    仙尊眼中深邃如海,包容萬物,讓人臣服。


    是啊,仙尊如果這麽自私,那就不是仙尊了。


    左秦夕深覺自己剛才的問題都是侮辱了他。


    兩人低聲細語的閑聊。


    左秦夕隻覺春光無限,如此美好。


    這感歎未過多久,左秦夕突然收到白露的傳音。


    她有些納悶地起身。


    左秦夕來找白啟時,一般如沒重要的事,白露都不會來打擾她。


    等白露帶著殺氣的聲音傳入耳朵時,左秦夕愣在當場。


    她一時有些不敢相信地扭頭看向白啟。


    白啟眼眸一沉,走過來問道:“怎麽了?”


    左秦夕聲音帶著異樣,緩緩道:“金刀死了?白露說金刀死了?”


    她重複了兩次這句話,心中的不可置信變成了翻湧而來的滾滾怒氣。


    怎麽可能?


    前日金刀才給她報信,說晶行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準備迴去陪著嫂子生產。


    這才一天的時間。


    左秦夕腦中浮現起第一次見到那個高大漢子的情景。


    為了養活一村人,不惜帶著兄弟們,扮作劫匪劫財,卻隻劫財不傷人,生活給了他重創,他卻仍保留著良知。


    之後帶著一村人來投告她,兢兢業業,俠肝義膽,即使被人稱作“金爺”,但仍對她忠心耿耿。


    金刀,金刀!


    馬上要當爸爸的金刀!


    想到這,左秦夕竭力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傳音給白露,這消息務必不要讓嫂子知曉。


    她正欲離開,白啟拉住她。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


    左秦夕麵無表情道:“我自己的人,我自己去處理,處理不了,我再找你。”


    她動用著神獸的神通,淩空踏虛,第一時間趕到了和平鎮。


    晶行裏,白露早已安撫好大家的情緒。


    外人隻能看到夥計們都在正常工作,一切仿佛和正常一樣。


    而大樓裏,金刀的屍體被安放在一口玉棺中。


    他看起來已經被清理過,但麵容的扭曲,仿佛還寫滿了生命最後時刻的不甘和不可置信。


    “是誰幹的?”


    左秦夕怔怔地望著金刀的遺容,心中壓抑著無法宣泄的憤怒。


    “巴二!”


    白露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這事實似乎讓她也難以接受。


    “巴二?”


    “對,”白露道:“他在金刀背後,直接一刀刺透了心髒,讓金刀當場死亡。”


    左秦夕想起那個健談的小夥子,最後一次見他,還在替金刀謝謝她給孩子準備的禮物。


    她沉默片刻,問:“他人呢?”


    白露扭頭看向另一房間,黯然道:“當場自殺了。”


    巴二可是從小跟著金刀長大的兄弟。


    什麽仇,什麽怨,能讓他殺了自己的兄弟,然後自殺?


    左秦夕隻覺眼前一陣迷霧,背部仿佛被什麽擠壓著難受。


    她把參族長和丹鳥召喚來,一起檢查二人屍體。


    參族長不隻於煉丹一道擅長,醫道上也研究頗深。


    他查看了兩人屍體,歎了歎氣,“一刀斃命,可惜我當時迴了小浮玉山,沒在晶行。”


    參族長的藥方獨絕,隻要還有一口氣,都能將人救活,若當時參族長在金刀身邊,至少生命無憂。


    是啊!


    左秦夕想,參族長這段時間一直和平鎮,購買魔界的稀有藥材,就地煉丹,許多直接供給此地的妙丹閣分店。


    這事知道的人不少。


    怎麽就這麽恰巧,事情就發生在參族長不在的這段時間?


    是誰,操縱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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