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左秦夕躺在床上,身體像烙餅一樣,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監兵那咄咄逼人的質問聲仿佛就在耳畔迴蕩。


    是啊!


    即便監兵現在放走螢族,煞氣一旦擴散至南蠻森林全境,到時受苦的將是更多生靈。


    唯今之計,隻有徹底鏟除煞氣,螢族才能安然無恙。


    這間屋子位於宮殿的高處,左秦夕幹脆翻身下床,靠近窗戶遠望。


    隻見監兵部族的木屋隱隱傳來火光,不夜城的千層玉階猶如連接天地的天梯。


    左秦夕感到一股淒涼的美!


    吱呀!


    這時,房門被推開,背後傳來腳步聲。


    左秦夕迴頭,道:“丹鳥,你也還沒睡嗎?”


    “秦夕!”


    丹鳥身穿一件翠綠色的長裙,光滑如流水,精致的麵龐與今夜的月光相互輝映,皎潔而深邃。


    “你不必憂慮,獸王花費了上萬年的時間都無法找到解決之道,你一時半會兒又怎麽可能找到辦法呢?如果這就是上天對我們螢族的宿命,那我們也不能逆天而行。”


    丹鳥平靜道。


    左秦夕看著丹鳥,不說話。


    她不是沒有發現丹鳥的異常,隻是一直沒主動開口詢問,白天丹鳥的恍惚她自然是看在眼裏。


    “丹鳥,你這番話可不像是會從你口中說出來的。”


    左秦夕皺了皺眉。


    “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時,你雖然身受重傷,但眼中卻充滿了鬥誌和決心,為了救你的族人,你可以獨自對抗整個獸族,你當初那份勇氣和決心去了哪裏?”


    “勇氣?”丹鳥頹然的重複道。


    這與勇氣無關,這是螢族的宿命。


    丹鳥麵帶憂色,沉聲道:“秦夕,你隻知道我們螢族汲取天地靈氣,由腐草中誕生,但你可曾想過,這機緣從何而來?那些腐草和天地靈氣,都是百萬年前的大能者,散盡修為,自解身軀,以血肉化成,這才有了我族的誕生。”


    她深深吸了口氣,再補充道:“因此,我族之所以存在,本就是大能者預見到煞氣的出現,才會讓我們天生就具備克製煞氣的【化夜為晝】術,這本就是我族存在的意義。”


    左秦夕怔住,總算知道了丹鳥從歲星鏡中出來的異常原因。


    應該是丹鳥遇到的掌門告訴她的。


    左秦夕在屋子裏來迴走動,半晌,終於定下身來。


    她道:“丹鳥,我不認同你們掌門的話。存在即是合理,我們生而平等,克製煞氣隻是剛好你們有這樣的能力而已,這不能成為你們生命的全部。世界那麽大,你們明明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聞聽此言,丹鳥臉上顯露出深思的神情。


    左秦夕見狀,鼓勵道:“放心,白啟和千吉他們那麽厲害,我們大家一起,一定可以找到解決的法子的。”


    ……


    不夜城的夜晚燈火如晝。


    一個身影叩開了不夜城的地下秘道,穿行在錯綜複雜的地下通道中,他行跡如風,沿途僅留下了一道道虛幻的影子。


    秘道中,一股強烈的陰冷之氣撲麵而來,來人不禁緊了緊身上的衣袍,牆壁上的琉璃燈瑩光閃爍,在這光芒的映照下,台階下豁然是一汪碧池。


    池水清澈碧綠,池中的正中央,一顆碗口大小的珠子靜靜地漂浮著。


    他知道,那是一顆絕無僅有的內丹。


    這顆珠子散發著深邃的金光,雖然光線昏暗,但來人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它所散發出的強大氣息。


    珠子周邊隱約有股陰冷煞氣圍繞,如同千萬隻鬼魅,若隱若現,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這股煞氣卻隻能在珠子周圍遊離,仿佛受到某種束縛,難以逃離碧池。


    來人悄然無聲地靠近那顆內丹,他的手緩緩探向珠子,珠子仿佛有所感應,輕飄飄地朝他手心移去。


    他沉吟片刻,雙唇上下開合,像是默念某種秘訣,接著食指上湧出一滴鮮血,正正滴入珠子之上,瞬間與這顆珠子融為一體。


    一時間,珠子由內向外,煥發出璀璨的光芒,在虛空中疾速旋轉,而這身影也隨之微微閉上眼睛。


    與此同時,珠子周圍的煞氣也不再是黑沉沉的一片,開始圍繞珠子旋轉,卻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拉扯。


    珠子旋轉成一道金光,不久後才慢慢靜止下來,原本周圍的黑氣逐漸變淡,最後完全消失在虛空中。


    那身影緩緩睜開眼睛,凝視著麵前的龍丹,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哼,原來如此!”


    突兀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中迴蕩。


    隨著沉重的腳步聲,獸王監兵從台階上緩緩而下。


    他一身黑袍,身形魁梧,氣勢逼人。


    “你老子真是狡詐,當真是算計得百無遺策,螢族全族幾乎都讓我給獻祭了,而那麽巧,你就來了,僅用一滴血就解決了煞氣,我們是不是還應該對你感恩戴德呢!”監兵兇悍陰戾道。


    這身影轉過來,半天說不出話,光影中,容貌清雅絕倫,正是白啟。


    監兵見他無言,便毫不在意地走過去,靠近碧池,專注地凝視著那顆漂浮在虛空中的珠子。


    此時,隻剩下碧池上方的縷縷白霧,曾經困擾他數萬年的煞氣已經完全消失了。


    監兵盡量壓製著自己的情緒。


    從數百萬年開始,虎族就位列伏羲大王的四大神獸之列,其先祖世代忠誠,甘願為伏羲氏舍命。


    幾萬年前,正當仙魔大戰如火如荼之際,他體內的血脈標記卻被喚醒,迫使他不得不離開千吉,遠赴南蠻森林,鎮守著這伏羲丹。


    初時,監兵瘋狂地欲掙脫束縛,卻不得其法。


    也曾抱怨過,但血脈禁製無所不在,他除了使自身傷痕累累,也脫不開這宿命,隻能困在這裏。


    待伏羲丹溢出煞氣後,他又耗盡心血尋找解決之法,最終不得已,利用螢族來獻祭陰煞,才得以保全這方天地。


    他曾以為最終等待他的命運隻能是以身殉道,誰知道……


    嗬嗬,伏羲太昊!


    不愧是讓虎族先祖俯首稱臣的存在,關鍵時候總能絕地反擊。


    監兵一時思緒萬千。


    “現在想來,我的歲星鏡竟然也是他計劃中的一環吧!”


    他冷聲道:“ 當時你們一個個來問我,我就應該反應過來,我確定你剛進入南蠻森林的時候,不知道煞氣的事,結果從歲星鏡出來後,你就找到了這裏。他可真行啊,把我們虎族算計得死死的。”


    如今無需他以身殉道,他本應慶幸,但一想到這一切其實都是伏羲造成的,他便無法痛痛快快地暢快起來。


    “虎王何須如此,若無虎王你這數萬年的堅守,九州十界早已被煞氣沾染,生靈塗炭,你這才是仙道大義。”


    白啟合揖躬身,恭敬地向監兵行了一個大禮。


    監兵連忙側身,自嘲道:“你這是幹什麽,論起輩份,我可不敢受你這般大禮。”


    白啟無奈地笑了笑,道:“我這一拜,非為己身,而是為了這天地蒼生。我在歲星鏡中,確實得見父親的遺囑,有了破解之法,然而這萬年之中,若無你鎮壓陰煞,九州十界早已被陰煞所侵蝕,化為一片混沌。我原想悄然解決這陰煞之患,那樣的話螢族之困自然也就迎刃而解,未曾想,虎王你竟然如此心思細膩,洞察秋毫。”


    這一頂高帽戴下來,監兵嘴角肉眼可見地揚了揚。


    “行了,陰煞業已解決,螢族即刻可放歸,不知伏羲是否允許我離開這南蠻森林?”


    監兵心提到嗓子眼,目光緊緊盯著白啟。


    但見白啟一雙眼眸掃過來,監兵不由自主地屏住唿吸。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書:主角逼我改劇情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蜀中有嘉魚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蜀中有嘉魚並收藏穿書:主角逼我改劇情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