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啟見狀,抿緊嘴唇,欲言又止。


    他雖貴為仙尊,但除了修煉和極少感興趣的事,九州下界的俗事他幾乎很少關注。


    當年仙魔大戰他還未出世,隻聽說雙方都損失慘重,九州界的大能修士幾乎全都隕滅,幾大神獸也不知所蹤,卻不知應龍居然被囚禁在了益州。


    據他對左秦夕的了解,這一定也不是原小說的設定。


    所以,這世界的運轉,每個人的命運都不會完全受他人控製,各有機遇,各有緣法。


    “救她!”


    左秦夕淚流滿麵,急切地攥緊白啟的手腕。


    在那未完結的小說中,雖輕描淡寫的幾筆,但這神龍包含了她那麽多的期待和祝福,是她對這個小說世界的默默守護。


    白啟凝神,手指淩空一點,一道道法力湧入水底,潭水瞬間翻滾起來。


    池底沉睡的應龍有所感應,緩緩浮出水麵,是一條長達數十丈的金色巨龍。


    應龍張開雙眼,那是怎麽的一雙眼啊!


    左秦夕本以為會看到哀傷、憤怒或無助、激動。


    然而都不是。


    龍的紫色雙眸閃爍著明亮的光芒,睿智而包容。


    它溫和地凝視著左秦夕,仿佛這隻是老友間闊別已久的重逢,如凜冬已過,暖陽迴春,一切都那麽剛剛好。


    白啟再變幻手印, 瞬息間神龍便幻化成一名紫衣女子,鎖鏈依舊困在她身上。


    女子滿頭金發,紫眸晶瑩,眉梢微微上揚,令人目眩神迷,神秘又威嚴。


    “你來了哇!”


    應龍千吉坐在潭邊,溫和地朝左秦夕招招手,如多年老友般。


    她朝白啟也點點頭,笑道:“這位小仙君長得好俊俏,法力也高,謝了喲,我多年未顯人形,這麽輕巧還有點不習慣,哈哈。”


    要不是她身上還困著枷鎖,如此打趣的說話差點讓人誤以為是幾個友人在悠閑的談天說地。


    左秦夕提起裙擺,小跑過去,也蹲下坐在潭池沿邊。


    她小心翼翼地湊近應龍,哽咽地喊了聲:“千吉。”


    千吉笑著應道,眼角能看見歲月留下的注解。


    “千吉,你知道我啊!”


    左秦夕輕聲問道。


    千吉聞言,撫摸著左秦夕的頭,發現對方一臉受寵若驚的表情,再寵溺地拍拍她的臉。


    “沒得好久,也就突然感應到我的主人要來找我,然後,就等到你囉。”


    千吉用手劃著潭水,劃出層層漣漪。


    她是上古神獸,雖然這數萬年經受諸多磨難,但內心堅固,猶如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不受外界的任何影響。


    左秦夕聽出她聲音中的虛弱,圓圓的眼睛透出一絲不確定,“你不怪我讓你在這個世界受苦受難嗎?”


    如果她不被召喚進來,這未完結的小說世界又會變成怎麽樣呢?


    想到這,她不由打了個寒顫。


    千吉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緒,迴身將她半摟在懷裏,拍拍她的背。


    “怪撒子怪,我還沒謝你呢,其實無論人還是神,總是有緣起緣滅,風霜雨雪是一生,一路坦途還是一生,我這輩子,覺得很值迴票了。”


    千吉的聲音有一絲疲倦,又帶著爽朗大氣,每個字像是春風中的細雨輕輕灑下,這是經曆過數百萬年沉澱的淡然。


    “要追尋大道,本來就是路長道阻,心境越挫才會越勇,這點傷害,就是點毛毛雨。”


    左秦夕愣住,一時心情複雜,但無處安放的心終迴落下來。


    不過。


    “千吉,你是蜀國人嗎?”


    “蜀國人?”


    “是啊,聽你口音像蜀國人。”


    “搞球不懂,反正我從小就跟著我師傅到處跑,我師傅就是這個口音,我跟他學的。本來可以不學,但我媽老漢不要我這樣說,我就偏要說,結果說習慣了,哈哈哈!”


    左秦夕:“……”


    白啟臉色暗沉,臉上緩緩浮現出疑惑,千吉身上的鎖鏈,材質特殊,他靈力一入均石沉大海。


    枷鎖緊困住千吉,又不能直接用靈力破壞。


    他用心施法,耳邊傳入千吉安慰左秦夕的話,心底有微微觸動,他嚐試解開鎖鏈,仍不得法。


    千吉眼神閃了閃,感慨地說:“算了,小仙君,鎖鏈原是用我龍族的龍鱗和龍骨製的,我們龍族的人一旦戴上,就跑不脫,修為也被壓製得死死的。”


    那不就是專門控製龍族的東西,誰想出來的,這麽惡毒!


    左秦夕滿臉憤怒,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小說中的人物做的壞事,就連魔尊曠昊,她雖然讓大家在名聲上怕他,但也沒真讓他實際做過什麽壞事。


    她咬牙切齒道:“這軒轅家就沒一個好人。”


    她隻顧氣惱,未瞧見千吉在聽到這句話時,臉上閃過略微不自然的神色。


    白啟聽聞鎖鏈是由龍骨和龍鱗製成的,反而鬆了口氣。


    他道:“若是如此,那倒有辦法,據聞蒼州南蠻森林中有一類靈族,族中有【螢火蔓生】 的特殊功法,此功法有消融萬物的作用,應能解除鎖鏈。”


    左秦夕在旁邊一聽,好嘛,又是一個她沒寫過的地方。


    “那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去找吧。”左秦夕催促道,她起身去扶千吉起身,卻感覺千吉的身體顫了顫。


    她抿著唇,拭起千吉衣袖,隻見左手臂上一片青紫,讓人難以置信,她又翻開右邊,同樣如此。


    益國就是這樣對待他們的守護神獸!


    左秦夕疾首蹙額,如何也想不明白。此時再看周圍這一片粉紅的花海,她想,她可能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喜歡粉色了。


    白啟望著急忙將衣袖放下的千吉,若有所思。


    他走上前去,捏住千吉脈門,灌入自己的靈力。


    千吉挑眉,任他作為。


    白啟的修為在下界被壓製,但境界在那,靈力仍磅礴浩瀚,如溫暖的泉水源源不斷穿梭於她的經脈之中,衝入四肢百骸,滋養著破損的經脈。


    千吉感受到身體的變化 ,詫異地抬眸,仔細打量著他。


    此人修為如此之高,又跟著主人一起來,不知是何人物。


    如今的九州界小輩們已如此耀眼了嗎?


    她感受到靈力來到她丹田,連忙朝白啟使了個眼色。


    白啟停頓片刻,眉頭一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他遽然收迴法力,臉上難得動容。


    “你的內丹和龍筋呢?”


    神龍的修煉天生不易,要經曆漫長的歲月和無數的苦修才能獲得內丹,內丹蘊含龍族修為的精華,龍筋更是龍族天生神力的來源。


    像千吉這樣的上古神龍,即使通過鎖鏈困住了她,但要取其龍丹和龍筋也不可能。


    千吉見瞞不住他,長歎一聲。


    一旁左秦夕聽來卻如毛骨悚然。


    龍丹和龍筋?


    她簡直無法相信她的耳朵,她側身看向千吉,後者隻迴她一個苦笑。


    左秦夕不禁無比痛惜,腦中想象當時的千吉該有多麽的淒慘和無助,眼淚又嘩嘩地冒出來。


    千吉煩躁地瞪了眼白啟,這小輩法力高強,處事卻莽撞無禮,還不會看人眼色。


    “哎呀,我滴幺兒,哭撒子哭嘛。”


    千吉一時手足無措地安慰道。


    她們龍族子息艱難,小輩們都是早早被丟出去曆練,性格大都剛強堅毅,這種嬌憨的女孩子還真不知如何應付。


    “你,你當時肯定很疼,軒轅家的為何要挖你內丹,抽你龍筋,還將你關在這裏?”


    左秦夕原對小說中所有人物都滿心喜愛,畢竟都是自己筆下的人物,相當於自己的崽。


    但現在她有了馬上迴到現實世界,把對益國的所有描寫全刪除幹淨的衝動。


    千吉附額,等半天等來這麽個小祖宗。


    可這要從哪裏說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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