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馬之事與閣老無關,也與這件事無關。」楚纖歌側首看了陳閔一眼,目中不滿之意甚濃。


    陳閣老一噎,太後一黨有了說辭。


    「長公主既誠心請罪,又有什麽不能說的。」


    「是啊,難不成您說有罪就處罰,您說沒錯就免責,這像什麽樣子!」


    「陛下尚未定奪,陳閣老何必操這份心。」


    「不錯,閣老未免操之過急了。」


    陳閣老這段日子過得不舒坦,這群人背後仗著皇帝,多次提出革新被內閣退迴,於是演變為日日在朝上鬧得不可開交。


    原本太後與他商議搬倒長公主,他琢磨著陛下沒有長公主支持也好,便答應與太後裏應外合。沒想到根本來不及發作,還要被那群人說三道四。


    當下,氣得他頭暈目眩。


    皇帝麵上不耐煩,心裏喜聞樂見陳閣老吃癟,要不是怕人當場昏倒,他還能再縱容一會兒。


    「夠了!」


    皇帝冷著臉喝了一句,底下頓時鴉雀無聲。


    太後見陳閣老沒討到好,隻能親自出馬,「陳閣老不夠資格讓長公主迴答,那哀家夠嗎?」


    說完她下意識看了楚霽雲,隻見他靠在椅背上捏著眉心,看樣子很不痛快。


    楚纖歌抬頭看過去,太後微揚著下巴,雙眸微眯,髮髻上金光燦璨的步搖隨風而動,每一個細節都彰顯著身為太後的尊貴。


    她忽然想起皇陵裏那具冷冰冰的棺槨,真替先帝不值。


    於是太後看見楚纖歌頭一次在對視中斂眸垂首,「太後要問,臣不敢不答。」


    像一種無聲的認輸,讓太後不敢置信。


    下一秒楚纖歌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今天讓所有人震驚的一句話,「臣多年征伐留下的傷痛日漸難熬,獵場一事後自覺難當重任。陛下下月初過了生辰,也就滿二十了,臣打算將楚軍清點好,將兵權交還陛下。」


    一語落,如巨石沉海,滿座訝然。


    就連方蕁都不知道她有這打算,沏茶的動作一僵,待猜到她為何做這個?s?決定時,忍不住心疼。


    「你···」


    太後目光一緊,手指緊緊抓著袖子,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她這是什麽意思?


    同樣震驚的還有皇帝,他捏眉心的動作一僵,幾乎瞬間坐直身體,陰沉的眸光緊緊鎖著楚纖歌,看到她平靜卻嚴肅的模樣,心像被落下來的刀子砸中,一點一點淌血。


    他愴然一笑,帶著一點僥倖開口,「駙馬不是說,有他在,皇姐的身子安然無恙。即便他看不好,天下有的是好大夫,如今四境太平,你不需要再打仗,好生養著便是···」


    說到這,他突然壓下眉,「皇姐的兵權是先帝允的,朕不要。」


    「皇帝!」太後隻覺自己掌心一片冷汗,瞪著楚霽雲咬牙,「長公主必是做了深思熟慮,你萬不可任性。」


    楚霽雲根本不理會太後急地恨不能現在就拿迴虎符,隻是怔怔看著楚纖歌,架在膝蓋上的手青筋凸起,像要爆裂般可怕。


    「皇姐,朕不要。」


    他又說了一遍,喑啞的聲音,赤紅的眼,方蕁在下頭看得心驚膽戰,可他不能開口。他必須最大程度上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否則···


    楚纖歌聽出他情緒有變,故意不抬頭,「太後說得不錯,臣確實想好了。當年先帝把虎符給臣,是因四境尚未太平,陛下年幼。」


    「如今臣已完成先帝囑託,即便陛下不要,這兵權也是您的。」


    她聲音清冷,態度堅決,皇帝陰沉沉的眸光裏突然浮起一絲怪異的笑,「皇姐要功成身退了是嗎?」


    楚纖歌沒迴答,她沒打算今日討論這事,交還兵權的事宜還沒完善,此刻看似被逼無奈說出來,實則是她準備好的退路。


    隻要太後知道這事,必然沒心思再在譚容、杜飛二人的事情上揪著自己不放。


    她是倦了。


    不想再和他們糾纏下去。


    楚纖歌再次俯身叩拜,態度異常恭敬,「譚容、杜飛二人,臣已讓人押過來,聽憑陛下處置。臣監管不力,還請陛下從重處罰。」


    這次,下頭再沒一人多言。


    皇帝一直看著楚纖歌,時而凝眉,時而勾唇,但無論笑還是惱,都如寒冰般森冷,整個園子一時間宛若地獄煎熬難耐。


    楚纖歌請罪之後沒有起身,皇帝若不開口,她大概要一直跪下去。


    方蕁心疼得緊,眼看剛換的茶又快涼了。


    來時他千叮嚀萬囑咐,無論怎樣楚纖歌都不能與皇帝起衝突,可真目睹她跪在那兒,更難受。


    皇帝不開口,所有人提心弔膽候著,太後幾次想說話,一看楚霽雲臉色也不願招惹他。


    楚纖歌跪得腿都麻了,挺直的腰背也是酸困不已。


    方蕁到底看不下去,起身走到她身邊,同樣行了跪拜大禮,「陛下,長公主受不住涼,再跪下去隻怕半月都出不了門,懇請陛下允臣代她請罪。」


    楚纖歌斜著眼看他,先是笑了笑表示自己沒事,然後用眼神問他,不是說順著皇帝嗎,你在自己怎麽出來了?


    方蕁眼裏全是心疼不舍,哪顧得那些。


    果然,他話一出口,皇帝陰沉的臉色恢復了正常,但狹長的眼眸裏依舊隻有冰霜。


    方蕁挨著她,兩人跪在一塊兒,光是看著就足夠讓皇帝想殺人。<hr>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公主在上,駙馬日日求洞房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久別重逢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久別重逢並收藏公主在上,駙馬日日求洞房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