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玄看著他,他的樣子好像也不太難過,她不明白他之前半遮半掩是為了什麽,「你變化挺大的。」


    剛開始她真沒認出來。


    誰能想到當時那個爬圍欄的小胖子,會是風度翩翩的秦總?


    秦元輕聲解釋,「可能是當時服用了氟西汀、帕羅西汀之類的藥物,會導致人體代謝功能紊亂。」


    治抑鬱症的。


    岑玄問,「現在停了?」


    秦元答,「停了。」


    病也好了。


    岑玄看了他一會兒,似乎在確認什麽,說:「那就好。」


    秦元準備略過這些事,談點輕鬆的話題,卻聽到係統提示音。


    【黑化值-10(67)】


    003:【啊啊啊聽到了嗎?!她的黑化值降下來了!10!一下子降了10!我就說你一定會成功的!】


    003:【雖然你陰險狡詐冷漠無情是個超級變態的反社會瘋子!但你果然是一個優秀的任務者!】


    003:【沖鴨!反派boss!】


    秦元錯愕地看著岑玄。


    她的黑化值降了。


    他不想和她相認的原因很簡單,他是過去的一個坐標,隻要她想起他,勢必會想起那些不好的過往。


    但全然以一個陌生的身份出現,又沒辦法走進她的世界。


    秦元隻好拖,拖到岑玄已經得到一些美好的東西,足以抵消那些記憶帶來的陰霾,但他失策了。


    另外一個原因是,他不確定現在的自己是否足以達成從前與她的約定,是否符合她的預期。


    但前世的躊躇給了他足夠的教訓,他做不到繼續靜心等待,便來到了她身邊。他還沒有準備好。


    他覺得今天實在不是一個相認的好時機,可惜拖不下去了。


    然而事情的結果卻是——


    她的黑化值降了。


    他以為她會開心的時候,黑化值沒有降,他以為她會不開心的時候,黑化值卻降了。


    為什麽?


    秦元感到困惑,他似乎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麽了解岑玄。


    003:【應該沒有人比你更了解她了,但你有沒有想過,也許……看到曾和自己一樣身陷囹吾的人安然無恙,猶如見證一個相同的命運煥發新生,這也是一種莫大的慰藉。】


    是這樣嗎?


    此時,岑玄注意到秦元的目光,神色古怪,「你這什麽眼神?」


    「確定病好了?」


    秦元迴神,岑玄直直盯著他,他隻好拿出手機給她看診斷證明。


    「真的好了。」


    岑玄看了一眼,終於收迴目光,「搞得我還以為你在誆我。」


    秦元緩緩笑了,「怎麽會?」


    現在我們都好好的。


    【黑化值-10(89)】


    003:【??!!!】


    003:【啊啊啊啊啊啊降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降了!降了10!10啊!啊啊啊啊!!!】


    003:【啊啊啊啊蒼天啊大地啊,這個世界有救了!岑姐!岑老師!您是我滴神!啊&*t@#啊啊%…】


    【情緒過載,係統崩潰】


    【正在修復中……】


    006聽到岑玄的黑化值降了,也跟過年似的在岑玄腦子裏開心地放煙花爆竹,吵得她腦殼疼。


    這時秦元遞給她一個禮盒,就是之前他沒送出去的「歉禮」。


    他看著岑玄,笑問,「現在岑小姐願意收下我的禮物了嗎?」


    岑玄看他一眼,接過禮盒拆開,「不會又是一個逝爹大禮包……」


    她的動作頓住了。


    禮盒裏的是兩隻用糖紙折的千紙鶴,下麵還壓著幾張照片。


    照片裏也全是千紙鶴。


    秦元笑道:「太多了,我帶不過來,隻能拍照給岑小姐檢閱了。」


    確實很多,有一億隻。


    那是他許下的承諾。


    在天台的後來,其實他已經沒那麽想跳了,但他還是會去。


    而且去得比之前還勤。


    因為他擔心,哪天要是她來了他沒來,她真的跳下去了怎麽辦?


    他沒有立場去讓她不要跳,誰也不能切身地體會別人的苦難,誰也沒有資格去指手畫腳別人的人生。


    她來得次數越來越少,但他實在不安,萬一她換了一棟樓呢?


    某一天,其實就是他們在爛尾樓天台會麵的最後一天。


    他仿佛預感到了什麽,終於忍不住開口,「你一定要跳嗎?」


    岑玄沒說話,她從書包裏拿出一罐糖,拆了一顆又一顆,放進嘴裏嚼,似乎全然不覺得這樣甜度太高。


    他不甘心,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要怎樣你才會不跳?」


    岑玄避開視線,似乎覺得他有點煩,「我跳不跳關你什麽事?」


    他沉默了一下,還是說:


    「我希望你不跳。」


    岑玄正準備將漂亮的五彩糖紙揉了丟掉,聽到這句話頓了一下,忽而改變想法,將糖紙鋪平,開始垂眸折千紙鶴,但她還是沒有說話。


    他沒了辦法,隻能坦誠地對她說:「我不想跳了,但我沒有別的朋友,你要是跳了,我可能會撐不住。」


    「我請你不要跳。」


    他幾乎祈求地看著她,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如果你答應我不跳了,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她跳他就跳,這應該算道德綁架吧?岑玄想,但她沒有評價這件事,隻是突然問,「會折千紙鶴嗎?」<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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