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風雪的兩人趕了一個多小時的路後,終於迴到了紅旗大隊,剛踏進村子,沈紅梅就注意到大隊部門前的院子異常喧鬧。


    想著肯定是大隊也殺豬了,心裏高興的沈紅梅也不坐車了,快步跑進大隊部裏一瞧,果真是在宰殺過年用的豬呢!


    找了一個就算是知青點裏傳出了那些對她不利的傳聞之後,仍舊對她很好的男知青打聽了一下。


    果然是大隊裏殺年豬,說是他們知青每個人也都可以分到二兩半豬肉。


    這個消息讓原本興高采烈的沈紅梅瞬間就有些泄氣了,人家青山大隊的知青每人能分到二斤豬肉,到了他們這就是有二兩半了,隻有人家的十分之一。


    同樣都是下鄉的知青,距離十幾公裏不到的兩個大隊之間,這待遇差距未免也有點太大了些,讓人心裏不平衡。


    不過俗話說得好,麂子也是肉不是,所以盡管有些失望,沈紅梅還是加入了其他知青的行列,在大隊部井然有序地排起隊來等待分肉。


    而徐路呢,則心安理得地站在旁邊陪著沈紅梅一起等待盡管旁邊一直有人對著他指指點點,可徐路卻是半點不在乎,就那麽安靜的站在沈紅梅身邊,無聲的宣誓著主權。


    在排隊等待的時候,無所事事的陳紅梅眼神四處遊蕩著,最終停留在了案板上那僅有的三隻孤苦伶仃的小豬身上。


    這場景讓她內心深處想要去往青山大隊的想法變得越發強烈起來。


    要知道,他們現在所屬的紅旗大隊和青山大隊其實規模差不多,但兩個地方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今年青山大隊可是一口氣殺了足足七隻大肥豬啊!並且每一隻都是那麽的肥胖健壯;再看看自己大隊這邊的這三頭小豬仔,跟人家比起來簡直就是嚴重營養不良嘛!


    除此之外,每當迴憶起這段時間在青山大隊知青點度過的日子時,沈紅梅心中就滿是不甘和嫉妒。


    先說這居住環境,人家那邊不隻有條件那麽好的單間可以住,就是大通鋪的房子也都比他們這房子好太多了。


    還有就是知青和隊員的待遇,兩個大隊對待知青的態度,簡直有著天壤之別。


    同樣身為知青,在青山大隊那邊的知青享受的待遇顯然要比他們好得太多了。


    就以分發豬肉為例,他們這些知青隻能拿到普通隊員的一半份額。


    換句話說,隊員們每人可以領取半斤豬肉,但到了知青這裏,卻驟減至區區二兩半。


    然而,在青山大隊,知青和隊員之間並無差別對待,大家同工同酬,沒有所謂的等級之分。


    經過如此鮮明的對比,沈紅梅對青山大隊充滿了美好的向往和期待。


    沈紅梅默默地低頭看著手中那經過漫長排隊才領到的二兩半豬肉,突然間感到興致全無。


    她神情落寞地返迴知青點,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殘垣斷壁——那道圍牆已經殘破不堪,隻剩下半邊;


    而圍牆內那些破舊不堪的黃泥茅草屋更是搖搖欲墜,夏天的時候外麵下大雨裏麵下小雨,趕上風雨大一點的天氣,仿佛隨時都可能在一場大風中傾覆一般。


    這一進入冬季,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每當雪花稍稍飄落得密集一些時,他們便不得不爬上房頂鏟除積雪。


    否則那脆弱不堪、搖搖欲墜的茅草屋頂極有可能會被厚重的積雪壓塌。


    這才剛剛進入冬季沒多久呢!她已經有好幾次在深夜裏被叫醒去清掃積雪了,每一次都是在困倦與疲憊中站在這連牆都不完整的院子裏吹著北風。


    雖然爬上爬下的活是不用他們女知青的,可是正在除雪的屋子裏誰敢待啊?萬一一個並不好屋子就得塌,人就會被壓在裏麵,這冷一點總比被砸的頭破血流的好不是。


    也正是因為如此,當楊晚秋提到她在青山大隊獨自居住單人房間時,一向對楊晚秋心存輕視的她竟然不顧顏麵,低聲下氣地懇求著要跟隨楊晚秋前往那裏暫住一段時間。


    這種鮮明的對比讓沈紅梅內心深處想要更換大隊的念頭愈發強烈起來。


    她示意徐路在門口稍等她一會,然後獨自走進屋內,小心翼翼地將剩餘的糧食一點一點搬出屋外。


    自上次發生那件事後,大家對她的人品都產生了懷疑,畢竟誰也不會喜歡同滿嘴謊話的人相處跟她。


    加上幾個平時和她不太對付的女知青從中煽風點火,使得她和同屋的知青們之間的關係降到了冰點,氣氛異常緊張。


    所以這會兒雖然屋子裏還有好些人,但當看到她獨自一人迴來搬運糧食時,那些原本坐在炕上閑聊的知青們竟然全都無動於衷,沒有一個人有要起身幫忙的打算。


    然而,說風涼話的人倒是大有人在,隻見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拿著一把瓜子嗑著的女知青,正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幾乎快要把櫃子搬空的沈紅梅。


    語氣中滿是陰陽怪氣地說道:“喲,紅梅啊,看來你是攀上高枝了,連咱們這個破地方都瞧不上眼嘍!難不成你已經找到新去處,準備搬走了嗎?瞧你這副模樣,似乎是鐵了心不再迴來咯?


    說起來也不知道你那朋友知不知道你是個滿嘴謊話的人,你說她要是知道了還會然後你搬過去跟她一起住嗎?”


    對於這種冷嘲熱諷,沈紅梅甚至連頭都懶得抬一下,因為她心裏非常清楚,開口說話的正是那個一直以來都跟自己過不去的魏雪。


    於是,她眼神冷漠,語氣冰冷地迴應道:“魏雪,你給我聽好了,不管我還在不在這知青點住,隻要我還是紅旗大隊的知青一天這個鋪位就是我的,你也絕對別妄想能夠霸占我的床鋪!”


    說完沈紅梅依舊不去看炕上被氣得臉色通紅的魏雪。


    沈紅梅更是不顧屋內還有其他人正躺在炕上睡覺。


    徑直高聲朝著屋外唿喊道:“徐大哥,麻煩你進來一下,幫我搬點東西。”


    此時此刻,站在外麵的徐路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煩了,本來今天村裏殺豬,按照往年的慣例,今天知青點晚上是要聚餐的。


    雖然他走之前已經拜托馮保國幫他代領一下豬肉了,可是聚餐時候的菜可是沒法擺托別人替他留著的。


    要知道他們知青一年到頭也沒什麽機會改善一下夥食,他們大家一起搭夥吃飯的可比不上那幾個住單人間的,隔三岔五的就要做點好吃的。


    不過就算是一年到頭吃不上幾頓好東西,可是從剛剛在大隊部聽說這邊的知青每人才能分到二兩半的豬肉開始。


    再到他來到紅旗大隊的知青點,當他看到眼前這座破舊不堪的院落與房屋,心中不禁就湧起一股強烈的優越感。


    畢竟,這樣惡劣的住宿環境與他們所處之地相比,簡直有著天壤之別,知青的待遇就更是遠不如他們青山大隊了。


    就在徐路在這邊沾沾自喜的時候,聽到沈紅梅在屋裏喊自己,徐路沒有過多思索,隨即邁步走進屋內。


    然而,當他踏入房間的一刹那,目光觸及滿屋子的女知青時,頓時滿臉通紅,羞澀難當。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詢問道:“那……那個紅梅,需要我幫忙搬什麽東西呢?”


    麵對其他女知青們的怒目而視,沈紅梅毫不在意,隻是伸出手指向放置於地麵上的一隻木質箱子,並對徐路吩咐道:“勞煩徐大哥將這個箱子搬到炕梢這邊靠牆擺好就行。”


    聽了這話,剛剛說話的那位梳著麻花辮的女生頓時就火冒三丈,蹭地一下從炕上蹦了起來,怒氣衝衝地指著沈紅梅大聲叫嚷道:“沈紅梅,你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這炕上要睡我們十二個人已經夠擁擠不堪的了,你竟然還把你那個破爛箱子搬到炕上占地兒?說句不好聽的,你安得究竟是什麽居心呐?”


    原來,這個處處與沈紅梅作對的知青與她早有宿怨。


    沈紅梅與這位名叫魏雪的女知青是同一批下放到農村插隊落戶的知識青年。而她們倆之間之所以會結下梁子,原因就在於剛到這裏時爭奪鋪位所引發的矛盾。


    因為黑省這邊的冬天實在是太冷了,所以大家都願意睡在炕頭最暖和的位置。


    但通常情況下,後來的知青隻能選擇睡在炕尾的位置,這似乎已成為所有知青點不成文的規定。


    她們這一批前來的知青們當然也不能免俗。


    由於炕空間有限且睡得人又多,因此每個人都希望能夠搶到靠牆的那個位置。


    畢竟相比於兩側都有人的地方,靠牆睡覺會感覺舒適許多。


    所以當沈紅梅和魏雪走進屋子,看到那一炕滿滿當當鋪滿了被褥的情景時,兩人的反應倒是頗為迅速。


    她們心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向炕尾的角落狂奔!


    然而,魏雪終究還是比沈紅梅慢了一拍,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沈紅梅將手中的鋪蓋猛地扔到了炕梢處。


    盡管事後,魏雪絞盡腦汁想出各種借口,甚至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企圖讓沈紅梅讓出那個位置,但每次都遭到了沈紅梅毫不猶豫、斬釘截鐵的迴絕。


    自那時起,魏雪對沈紅梅心生怨恨,並開始四處找茬兒刁難她。


    可惜沈紅梅並非善茬兒,每一次交鋒最終吃虧的總是魏雪自己。


    如此一來,二人之間的矛盾愈發深重,逐漸發展到勢同水火、難以相容的地步。


    不過直到徐路將箱子搬上炕安頓好之後,屋裏一眾人除了魏雪一直在旁邊不停的嘟囔之外,其他人都沒有出聲。


    這也是因為沈紅梅實在不是個好惹的主,雖然大家能夠抱團孤立她,誰也不搭理她,可要是這真刀真槍的跟她在明麵上對著幹的人也就隻有魏雪一個。


    畢竟誰也不願意去得罪一個有可能隨時在背後算計你的小人不是。


    所以最後就是魏雪也隻能憋屈的任由沈紅梅把木箱子放在她原本睡覺的鋪位上後,拎著糧食袋子出了知青點的大門。


    雖然一路上徐路已經努力的在蹬車了,可是到底是帶著個人和不少的糧食,加上風雪又大。


    等到兩個人迴到知青點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知青點這邊聚餐馬上就要結束了。


    聚餐的地點一就是老屋那邊,不過因為知青人數多了,所以這次是分了男女坐了兩桌。


    女知青這桌倒是還好,女人飯量小,兩人進屋都時候桌上還有一點菜,可男知青那邊桌上的碗盤都空了,就連菜湯都被男知青泡了飯吃了。


    看得徐路懊悔不已,臉色也是十分難看,直到馮保國解釋了因為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迴來,所以聚餐用的米肉就都沒有用他的,徐路的臉色才好看了一點。


    他也知道他迴來的這麽晚,不可能讓這麽多人等他一個,不過徐路的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


    跟眾人打了聲招唿就準備迴屋了,這一天風風火火的,一大早就去大隊幫忙抓豬,緊接著又頂風冒雪的騎著自行車帶著沈紅梅去了一趟紅旗大隊,迴來更是除了沈紅梅,還帶了二百多斤的糧食。


    迴來之後將糧食幫著沈紅梅搬進屋後,更是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一口就去王會計家還自行車,等到再迴到知青院卻是連口熱水都沒的喝,這一大天下來,除了早上吃了兩個窩頭一碗粥之外,粒米未進的他連洗漱的力氣都沒有了。


    此時此刻,徐路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滋味。


    然而,周圍的人們似乎並未察覺到平日裏默默無聞、毫無存在感可言的他那微妙的情緒變化。


    正當徐路饑腸轆轆,打算餓著肚子上炕休息的時候。


    沈紅梅端著一隻大碗,裏麵裝滿了熱騰騰的麵條,出現在了屋子裏。


    那碗麵條上方,還穩穩地躺著一枚圓滾滾、胖嘟嘟的荷包蛋,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一走進門,沈紅梅便笑容滿麵地當著眾人的麵,向徐路道謝:“徐大哥,今天真是多虧有您!


    這麽冷的天,您還拉著我來迴跑了了那麽長的路。


    今天時間有點晚了,我這倉促間也就來得及煮一碗麵條,徐大哥你今天就先簡單吃一口,等明天有時間我在做頓好的,好好謝謝徐大哥。”


    望著眼前這一大碗熱氣騰騰、鋪滿白麵的美味麵條,徐路隻覺得心頭的酸澀與疲憊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碗溫暖人心的食物,口中連連說著不用謝。


    而沈紅梅則是通過這一碗麵條,獲得了青山大隊,除了陳書寧和顧心怡之外,所有人的認可,著實是比楊晚秋有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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