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雪並沒有停,這也就意味著知青們今天也不能上山了。


    一早起床的陳書寧依舊是先掏了爐灰,重新添上了木柴絆子,然後才迴空間裏洗漱,解決了早餐後才晃晃悠悠的出了空間。


    將自己武裝好後打算將早上掏出來的爐灰倒到後院的菜地裏去,可拉開門後的陳書寧卻是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了,現在的她終於明白當初蓋房子時沈大河為什麽建議她門往裏麵開了。


    足足有四五十公分厚的雪,這要是朝外開的門可就推不開了,關上門迴到屋裏找到了陳媽給她做的棉手套。


    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著旁邊的柴房走去,柴房裏有當初做家具的時候王二爺爺送了她一個用木板做的雪鏟子。


    當初陳書寧還不明白王二爺爺為什麽會送他們這個,現在總算是知道這東西有多大的用處了。


    陳書寧這邊剛剛找出雪鏟子出來,旁邊屋子的門也一個個打開了,鍾玲玲那屋先出來的是沈文革和董衛兵,兩人手裏拿著跟陳書寧手裏樣式一樣的雪鏟子。


    想來他們那個也是他們當初買家具的時候王二爺爺統一送的,就是一個木頭杆子訂著一塊木板的簡單樣式,並沒有什麽技術含量,也不費材料,所以每個去買家具的知青,王二爺爺都會送一個。


    兩個男人身後的鍾玲玲和劉淑梅手裏則是端著木盆,看起來是打算往外運雪用。


    楊晚秋還沒有出來,不過看著窗戶上透出的陰影消失的情況,應該也拉開了窗簾。


    再往裏麵的就是那間賀朝陽經常短租的那個房間,現在還沒有人住。


    再裏麵的田蜜和張婷婷也起床出門了,不過看著兩人兩手空空,一出門就滿眼興奮的撲進雪地裏的樣子,怎麽看都是在玩雪,半點沒有想要鏟雪的樣子。


    再裏麵的高宏遠和王誌就正經多了,出門就開始幹活,一個鏟一個運,沒一會功夫就將屋門前清理出了一條小路。


    顧心怡也是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得忙活著,不過人家有男朋友這個依仗,自然是不著急幹活,一會團雪球,一會堆個雪人,跟田蜜和張婷婷也差不多。


    後院大家幹的熱火朝天,前院也是熱熱鬧鬧的,雖然風雪仍舊沒有停歇的意思,可卻半點也沒有影響大家的好心情。


    幹著幹著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丟出一個雪團,繼而引發了戰爭。


    從一開始的兩人互鬥,到後來演變成了混戰,然後又成了前院和後院之間的戰爭,到最後更是直接演變成了除了自己都是敵人的亂戰。


    一時間知青院裏滿是歡聲笑語,就連昨天跟大家鬧得有些不愉快的董微微和郭丹也跟大家笑鬧到了一起。


    說起來也不過都是些十八九,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在艱苦的歲月裏,艱辛的勞作也未能磨平這些年輕人對生活的希望和熱情。


    一個個你追我趕的沒一會功夫就都變成了移動的雪人。


    萬桂香一進院子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亂糟糟的景象,不過感受著知青們那一張張洋溢著青春活力的笑臉和熱情張揚的唿喊聲,萬桂香也跟著高興。


    靈活的躲過一個朝著她丟過來的雪團後,萬桂花在院子裏尋摸了一圈後,才看到了被人按在雪堆裏的馮保國。


    趕忙揚聲喊道:“好了好了,先停停,先別打了,都趕緊收拾收拾去大隊部領今年的工錢了。”


    原來昨天他們知青點鬧了那麽大動靜都沒有看到沈寶根,是因為老爺子昨天去縣裏公社開會,領迴了他們青山大隊今年的先進大隊獎勵和隊裏今年的工錢。


    大隊部窮的連個像樣的櫃子都沒有,那老些錢放在誰家保管著都不放心,所以今天一大早村幹部就都去了大隊部忙活算工錢了。


    大隊部幹部的家屬也都出來挨家挨戶的通知大家去大隊部領錢。


    沒辦法,村裏窮,不通電,就更不可能有公社那種用電的廣播喇叭了。


    所以村裏有事,急的都是敲鑼,不急的就挨家挨戶的通知。


    一聽有錢領大家哪裏還顧得上打雪仗,紛紛扔下手裏的雪團就往大隊部跑。


    為了不表現的跟大家太不一樣,陳書寧也笑嗬嗬的迴到後院鎖了門,跟在隊伍的後麵往大隊部走去。


    村子裏的雪還沒來得及清理,所以從知青點到大隊部的這一路並不好走。


    後出門的陳書寧就這麽踩著前麵人的腳印,一步步艱難的走著。


    即便出門的時候已經感覺自己武裝的很嚴實了,可這唿嘯的北風和冰冷的雪花還是無孔不入的灌進了脖子裏。


    腳腕處也已經是冰涼一片了,剛剛打雪仗的時候光顧著瘋鬧還沒有感覺,這會兒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鞋裏好像進了不少的雪。


    平時十分鍾左右的路程眾人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鍾才到了大隊部。


    知青院距離大隊部有點遠,所以他們過來的時候,村民都到的差不多了。


    領錢的隊伍從大隊部的辦公室門口一直排到大隊部的外麵。


    雖然天依舊冷得厲害,可大家臉上卻是熱情洋溢的,三三兩兩的討論著各家能領到多少錢,迴頭要給家裏置辦些什麽東西。


    因為大隊上要照顧那些家裏糧食不多的人家,所以每年青山大隊交了公糧後都會先把這一年的口糧先發給社員們,以緩解那些人家一到秋冬時節就吃不上飯的情況。


    等到公社把每年的工錢發下來後大隊幹部再由各家領走的糧食計算每家還能領多少工錢。


    這樣一來雖然照顧到了困難的隊員,可大隊幹部的工作量卻是增加了不止一星半點。


    不過青山大隊的這個規矩是從生產隊建立的第二年就開始實行了,一年一年傳下來的。


    老幹部帶新幹部也都是這麽教的,所以對此大隊幹部們也沒有半點怨言。


    這樣的天氣在外麵排著隊,村民和老知青顯然都已經習慣了。


    可新知青一開始還好,十幾分鍾過去,站在雪地裏的眾人漸漸有些受不了這樣寒冷的天氣了。


    特別是那幾個海市來的新知青,大部分人連雪都是第一次見。


    如今在雪地裏站了這麽長時間,手腳早就凍得麻木了。


    看著前麵依舊老長的隊伍,顧心怡忍不住一聲哀嚎:“這還要多久才能排到啊,我的手腳都凍麻了。”


    一聽女朋友冷了,高宏遠趕忙就去解大棉襖的扣子,嚇得一眼就明白他要幹什麽的顧心怡趕忙伸手阻止,嬌嗔道:“你幹什麽,這麽冷的天你脫棉襖,是想生病不成?”


    嘴上雖然說著抱怨的話,可顧心怡的心裏卻是暖烘烘的。


    說話牙齒都有些打顫的高宏遠卻是嘴硬的說道:“我不冷,你是女孩子,不能受凍,你把我的棉襖也穿上能暖和點。”


    說著高宏遠掙開顧心怡的手就還想脫衣服,那架勢一看就不是做做樣子,是真的想把棉襖脫給顧心怡。


    看的就站在高宏遠身後的田蜜眼睛都氣紅了,也不管在場的人多不多了,直接就開口喊了出來。


    “顧心怡你還要不要臉了,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就要穿男人的棉襖,你還知不知羞了?”


    顧心怡可能是已經習慣了田蜜這種無端指責,非但一點都沒生氣,反而笑得一臉得瑟的說道:“我要不要臉跟你有什麽關係?田蜜,我勸你還是麵對現實吧,你其實就是嫉妒我有人願意給我棉襖穿吧?


    而你冷了也隻能凍著,因為沒有男人喜歡你,即便你從海市追到這大東北來,人家也不要你,你說氣不氣人。”


    “你,你不要臉,別以為宏遠哥喜歡你就能進得了高家的門,陸阿姨是不會喜歡你的。”


    田蜜這話說得倒是底氣十足,因為前幾天她就收到了下放的高家父母的迴信,陸婉萍在信裏明確的表示,堅決不會同意顧心怡這樣一個無父無母的女人進高家門的。


    還表示了她和高宏遠的爸爸就隻認她這一個兒媳婦,等他們身上的問題一解決就會過來幫她和高宏遠張羅親事。


    當然陸婉萍在信裏還隱晦的說了田家那個叔叔在這邊很有勢力,平時是如何照顧他們夫妻倆的,並且對此表示了感謝。


    六幾年的華國,雖然政府雖然已經提倡婚姻自由好多年了,可是已經多少年的舊思想依舊根深蒂固的牢牢紮在人們都心裏,那就是婚姻大事是要雙方父母同意的,不然就單單一個不孝的大帽子扣下來,那也夠你們喝一壺的了。


    所以在收到陸婉萍的迴信後,田蜜那原本因為生活的艱苦而有些退縮的心又堅定了下來。


    在給陸婉萍迴信表示自己一定不要好好守著她的宏遠哥,保證不會讓他被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走的同時。


    也給那邊的叔爺爺寫了信,大致意思就是讓叔爺爺繼續好好照顧高宏遠爸媽。


    所以這段時間田蜜在顧心怡麵前又有了蹦躂的信心,有事沒事的也又開始往高宏遠的麵前湊合了。


    隻是如今的顧心怡不僅知道了高宏遠忌憚田蜜的原因,也明白了高宏遠的心意,自然就不會再因為田蜜而同高宏遠鬧脾氣,傷害他們兩人的感情。


    也正是因為明白了高宏遠的心意,顧心怡擠兌起田蜜也就越發有底氣了。


    這會兒聽到田蜜用高宏遠媽媽來壓自己也不生氣,隻笑嗬嗬的挽著高宏遠的胳膊,一邊不讓他脫棉襖。


    一邊氣死人不償命的說著:“先在可是都提倡婚姻自由了,我隻要有宏遠哥喜歡就夠了,反正將來也是我們兩個過日子,我又不跟她媽過日子,你以為我會在乎她喜不喜歡我?


    再說了,宏遠哥媽媽那邊的事情自然有宏遠哥去解決,我相信宏遠哥一定會解決好的,所以這點就不勞你操心了,謝謝了哦。”


    田蜜是真的被氣瘋了,即便這會兒已經有不少村民朝著兩人的方向看了過來,可她還是不管不顧的喊道:“你,你怎麽那麽不要臉,人家媽媽明顯就不喜歡你,你怎麽還有臉賴著宏遠哥?”


    倒是這邊的顧心怡依舊是不緊不慢的笑著說道:“田蜜,麻煩你好好想想我們倆到底是誰不要臉,人家宏遠哥明明就說了不喜歡你,你還一直糾纏他,你的臉在哪呢?我真想不明白你是怎麽好意思說出剛剛那番話的?”


    “好了蜜蜜,你跟一個沒有爸媽管教的人說這些有什麽用,平白降低了你的身份,你有什麽事隻管寫信跟陸阿姨說就是了,實在不行你還可以跟二叔爺爺說說也行,你跟她比什麽,你凡事可都是有長輩做主的,你說是不是?”


    眼見著田蜜落了下風,而周圍的人村民又都一副看熱鬧般的朝著他們這邊看過來,張婷婷趕忙出來幫腔。


    而且張婷婷這話可謂是句句誅心,雖然對這一世的父母沒什麽感情,可想起前世的爸媽,顧心怡還是被這話給刺激到了。


    沒有父母的庇護是顧心怡這輩子最大的傷。


    紅著眼眶咬著嘴唇半天說不出話。


    剛剛田蜜說話的時候,顧念著遠在大西北的爸媽,高宏遠有心說幾句卻又不敢,在他的運作沒有成功前,他什麽都不敢做。


    不過如今張婷婷開口,高宏遠自然是不會慣著她,他可沒有什麽不跟女生計較的覺悟。


    張婷婷這邊話音一落,高宏遠就沉了臉怒聲說道:“張婷婷你說誰沒父母管教呢,心怡的爸媽可是為了國家的財產英勇犧牲的,那可是國家承認的烈士,你這麽說烈士的子女,要是心怡去去革委員會告你,那你就是下一個趙前進。”


    趙前進如今就在距離青山大隊不遠,卻比青山大隊窮很多的三道溝大隊勞改呢那是一個位於大山裏的大隊,因為窮困和民風彪悍,所以一般下放勞改的人都會被送到那邊去。


    要說張婷婷平時也都是習慣在背後給田蜜出主意的,可這次因為田蜜剛剛買了兩千斤煤,最主要的是沒用她花錢,所以急於在田蜜麵前表現的她才會沒忍住跳了出來。


    因為這邊的動靜不小,所以引起了村幹部的注意,婦女主任走了過來,知青這邊也趕緊出來勸,顧心怡倒也沒有不依不饒。


    而張婷婷那邊也因為高宏遠的話嚇到了,不敢說話了,一場風波也就這麽無聲無息的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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