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光耀在帝後兩個身邊跟了這麽久,也一點不奇怪陛下這話裏的示弱,仍是笑嗬嗬的應諾,又往前一步,當前叫起了宮門。


    按著周光耀的初心,娘娘便是當真動手,也不過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小懲大戒罷了,他不過是為著護衛之責以防萬一,免得玩笑當真鬧大。


    但等到宮門大開,耳邊驟然響起急迸格邦的一聲清脆的「啪」響時,他的麵色卻是猛然一變!


    隻是看到台上的皇後娘娘,便無人會認為這是夫妻間的玩笑。


    拈弓得法,架箭從容,前推後走,弓滿勢成,這分明是早有準備、毫不遲疑的的一道殺箭!


    即便久經沙場的周光耀,這麽近的距離裏也無法阻攔,出弦的羽箭仿若一道雷霆,擦過他的麵頰,箭端甚至帶起了他的鬢髮,重重的在他身後發出一道沉悶的動靜。


    沙場征殺多年,這種聲音他再熟悉不過。


    這是弓箭穿透了皮肉的聲響 。


    他的身後,當然就是陛下!


    周光耀隻覺頭皮一炸,踉蹌轉身,還好,有他擋著,到底叫皇後偏了一寸,這本該正中胸口的一箭,如今隻是紮在陛下的肩膀上。


    「有刺客!」


    「護駕!」


    周光耀一把將劉景天護在身後,高聲大喊。


    但叫這位禁軍統領崩潰的是,被他拚死護衛的劉景天非但沒有立刻後退,甚至還越過他往前走了一步。


    劉景天微微躬身按著傷口,震驚之外,卻毫無怒意,甚至看向皇後的麵上,滿是擔憂與關心:「阿棠!你這是幹什麽?你現下如何!」


    台上蘇允棠的肩膀也是微微一顫,但她神色不變,仿佛那深入骨髓的一箭,痛的並不是她,見一箭未曾斃命,便又是一箭架起。


    身端體直,用力平和,弓如滿月,勢若雷霆。


    第二箭、第三箭。


    從前怎麽沒聽過,皇後娘娘還是一位神射手!


    周光耀渾身汗毛立起,電光火石之間,長刀出鞘,險之又險的斬斷了第二支箭。


    雖然斬得幹脆,可斬斷之後,周光耀卻是雙臂顫抖,麵白如土,心中清楚能砍落這一箭都是僥倖,若在戰場,對上下一箭,他必死無疑。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今日這三箭,目標都並不是他。


    劉景天眸光一縮,猛然往後跌去,雖然模樣狼狽,但好在避過了脖頸要害,這一箭隻是擦過了他的麵側,在右側麵頰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這時,原本跟在原處的宮人禁衛也沖了上來,長刀出鞘,將天子層層擋在身後。


    簇擁在皇後的身旁的二十女衛見狀也一一上前,亦是各個手持弓羽刀槍,雖是女子,卻是神色堅毅,舉止整齊,絲毫不落下風。


    周光耀卻略微鬆了一口氣,隻覺自己的腦袋算是撿了迴來:「護衛陛下迴宮!」


    「都別動手!」


    劉景天卻忽的開了口,他抬頭看向台上妻子,滿麵難過:「阿棠,你有什麽話好好說,別再開弓,你還懷著身孕,孩子在難受了!你顧念自己身子!」


    蘇允棠的麵色蒼白,微微喘息,她剛才射出的三箭,不是單單耗費力氣,渾身的精氣神缺一不可,若不是周光耀攪局,三箭既出,劉景天無論如何也不該有命在。


    已她如今的身子,能射出三箭都已勉強,再往後不是不能射,隻是卻不是殺人的箭了。


    看到蘇允棠放下了長弓,劉景天也微微鬆一口氣,上前一步,麵色格外的誠懇真摯:「阿棠,你便是要殺,也總要給朕個緣故,叫朕做個明白鬼。」


    瘋了,我知道了,這一對夫妻都瘋了!


    周光耀瞠目結舌,震驚之後,攔不下陛下,便隻得跟著天子詢問:「是啊,娘娘何故謀反?」


    這還懷著孩子呢!便是野心大發,要垂簾聽政,是不是也得等孩子生下來?


    蘇允棠拿起短匕,沒有理會劉景天,卻對周光耀開了口:「為報父仇。」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更何況皇後娘娘的父親,是聲名赫赫的大將軍,這四個字的分量,讓所有人都是瞬間一窒,一個個都忍不住看向正中的帝王。


    劉景天麵色一變:「是有人進讒?朕冤枉!」


    別說,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著天子對旁人喊冤。


    周光耀收迴目光,也小心翼翼的幹笑著:「大將軍乃是病故,此事天下皆知,娘娘必定是誤會了。」


    蘇允棠拔出短刃,第一次看向麵前的劉景天,一雙杏眸如深不見底的古井幽潭:「你見父親病重,先人一步尋到了葛老,然後殺了他,是不是?」


    「沒有!」


    劉景天麵色一白,連嘴唇都蒼白似紙,襯得麵上血痕紅的綺麗:「阿棠,你信朕,朕沒有!」


    看著劉景天眸中的慌亂,蘇允棠卻笑了笑。


    她已刀尖點著他,聲音輕柔:「來,陛下請上來,當著臣妾的麵說。」


    恍然大悟的周光耀偷覷一眼天子,壓低了低聲道:「陛下,事已至此,若不然還先退出去,日後再與娘娘慢慢分辨。」


    雖這麽說,可誰聽不出,所謂分辨不過是給劉景天留麵子罷了,周光耀的麵上,隻差把「事情敗露,騙不過去了,先跑吧」幾個大字寫在臉上。


    可聞言之後的劉景天麵色卻是越發難看,滿心裏說不出的憋屈鬱卒湧在心間,隻差嘔出一口血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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