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遲秋這種人而言,無視永遠比正麵擊潰更折磨。


    一起騷亂匆匆結束,遲秋呆坐在原地,許久,才抖著手解鎖手機。


    屏幕上躺滿了消息。被指定的柳源天在數分鍾前發來一段錄音音頻,她戴完耳機聽了,那是化妝間裏的一段錄音。


    ao二人親密無間,時常有水聲響起,在做什麽不言而喻。


    遲秋近乎麻木地聽完,留言道:打款很快就到。


    柳源天查收完收款簡訊,神情自然,舒出堵在心口的氣。


    耳邊,女經紀人仍在低聲請求:「源天,你也知道,最近行業不景氣。你要的續約金,是有點高。」


    電話那邊,是簽柳源天進圈的經紀人,截至如今合作四年。公司雖小,但大多資源都優先供給給柳源天。


    可自從搭上新的金主,見識到更大更遠的風景後,柳源天難免對原公司生出不滿,認為是公司耽誤自己發展,主動提出高價續約要求的同時,在私下尋找新的人脈。


    遲秋便是他自參演《為皇》後搭上的最大人脈。


    二人早在劇組開始前便有了合作,他為遲秋私下拍攝宋識雪與傅歲寒的照片,偶爾偷偷錄音對話。遲秋按照條數給她算錢,偶爾從他這找營銷號推手。


    試戲視頻有柳源天的手筆在,今日的傅清寧話題同樣有。


    今日熱搜的目的,本是通過傅清寧牽扯出傅歲寒,從而引導網友攻擊傅歲寒。誰料傅清寧的粉絲自己不爭氣,罵天罵地罵路人,活將一手好牌打爛。


    但柳源天本身與傅歲寒沒多大的仇,輿論好壞他都不在意。


    他隻想要錢。


    麵對多年經紀人的請求,柳源天不置可否:「陳姐,人往高處走。我開的價很合理,不能續約的話,那就解約吧。」


    經紀人又放低了些許架子,可好話不值錢,柳源天說:「與其有求我續約的時間,不如好好訓練幾個藝人,沒準哪天哪個就走狗屎運火了,公司也不用半死不活了。」


    這話刁鑽而毒舌,好脾氣的經紀人都氣的發抖:「你別忘了,當初是我簽下你,你有什麽問題我都第一時間處理,你的分成合同一改再改,公司也從沒說個半個「不」——」


    柳源天卻聽不進去,隻一昧幻想著通過遲秋接取emt代言,從此一炮而紅的人生。


    經紀人終於寒了心,鬆口同意隻要他賠付違約金便能結束合同。那數字於柳源天的金主隻是賭局的一把籌碼,卻是柳源天的全部積蓄。


    公司給的時間隻有一周,柳源天自然想給金主撥去電話,希望對方給予自己支持。


    但在連續撥打數次,都沒得到迴音後,柳源天終於隱隱覺出不對勁,皺眉去翻通訊軟體,這才發現在半小時前,對方發來了一條——


    【關係結束】


    四個字,簡單直接,柳源天卻像被驚雷劈下,久久不能迴神。


    關係結束?為什麽關係結束?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他有無數問題想問,但漫上心頭的當務之急隻有一個——他隻有一個星期的時間。


    公司雖然小,但卻也睚眥必報。沒了對方的保護,柳源天無法想像自己會被如何公之於眾。他不斷撥去電話,對方卻總以拒絕為答覆。


    到最後甚至隱約有寫不耐煩了,終於迴復道:【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難纏?早說過,我和你隻是玩玩而已。我馬上就要結婚了,不想發展婚外情,請你自重。】


    柳源天倒吸一口氣:【那我怎麽辦?】


    -你想說的是你的違約金吧?


    柳源天下意識點頭,正要抽噎假哭,一句話從天而降,砸的他隻剩惶恐。


    -自己的債自己背


    -不要以為我對你好就是瞎了,看不見你左手倒右手吃我錢


    -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你也隻能這樣了


    柳源天一時失語,倒吸幾口氣也編輯不出完整句子。再想表忠心時,對方卻已經把她刪除了。


    他死死攥緊手機,差點控製不住暴怒的情緒。再一刷新主頁,卻是經紀人代表公司選擇魚死網破,和他扯起陳年舊帳。


    眼見上千萬的違約金要被硬生生拉高一個檔次,柳源天的意氣風發不在了,隻剩無盡的茫然。


    他要怎麽樣才能在這麽短時間拿出這麽多錢?


    一時間,柳源天再顧不了其他,自抱上金主腿後頭一次對經紀人軟化語氣——


    【陳姐,這違約金,可以再商量一下嗎?】


    *


    柳源天頃刻間變臉時,齊鳶也聽說了酒店發生的事。趕在發生迴房前,讓攝影師跟著她開始拍為觀眾介紹酒店的花絮。


    齊鳶讓傅歲寒拍,多少還是存有一些安撫的心的——遲秋她不能明麵得罪,隻能給她一些其他的曝光手段。


    傅歲寒分得清好壞,即使心內無奈,卻也接受對方的好意,做的盡善盡美。


    結束後,攝影師又提議道迴劇組拍一圈。


    傅歲寒察覺到不對,卻沒有第一時間迴答,直到跟著迴了劇組,才得知了齊鳶的真實想法——拍戲。


    omega似乎將「導戲」作為了必須完成每日任務,一天不拍渾身難受,傅歲寒隻能又跟著她拍了一下午戲。說是休息,其實與尋常作息差不多。


    直到場務提醒她有未接來電,傅歲寒方才得到喘息時間。


    夜幕低垂。傅歲寒看著坐標榕城的陌生號碼,頓了頓。接通後,來電人果然是多月未見的林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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