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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官兵由西桀地牢中拖出一具服毒自盡的屍體,雖然劇毒已使麵容腐爛難辯,但從其體型衣著,以及身上攜帶的紫金令牌,仍能確定,他正是曾經榮極一時的三王爺——馮紹。


    半個月後,將一切安頓好的馮野和陳閱,各自返迴本國都城。在赤河分別的那一刻,兩個人傲笑著向對方領首,彼此心裏都清楚,今日雖是盟友,下次相見的時候,隻怕就已成戰場上的對手。東北天下,最終隻能有一君一國。


    幾天之後,馮野抵達帝都,城中百姓夾道歡唿,上官芙蕖也在宮中,擺好了盛大的慶功宴,賀他凱旋。


    席間,上官芙蕖走下禦座,親自為他敬酒,說出口的,仍然隻有兩個字:“謝謝。”


    但眼神中的深意,馮野卻明了,捧樽一飲而盡,佳釀入喉,溫暖至心。


    當宴席散盡,馮耳跟隨在上官芙蕖身後,走出大殿,穿過迴廊,站在那片寧靜的月光下,猶豫了片刻,輕聲開口:“我這次……帶迴來一個人。”


    上官芙蕖一怔,隨即轉過頭來看他,眼神複雜。


    “對,是馮紹。”馮野低低一歎。


    上官芙蕖又將臉轉了過去,繼續看著遠處,可從她微微起伏的身軀,看得出來此刻她心中的憤怒。無論馮紹如何對她,她都不怪她,畢竟,是她讓他坐上皇位的心願,不能得償。即使是他囚禁折磨自己的父親,她也可以不怪他,畢竟,父親曾欠下他們母子血債。可是唯獨對鳳歌,她接受不了。


    每次看見鳳歌那樣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她都心如刀絞。她不明白,馮紹為什麽狠得下心,將他愛的,愛他的女人,就那麽生生扔下懸崖。那一刻的鳳歌,該有多麽絕望痛苦。


    “我說過,他若再踏入帝都一步,殺無赦。”她的手,在廣袖中握緊,聲音冷硬。


    馮野的唇邊,發起一抹苦笑:“其實你跟我一樣,從來都狠不下心殺他。”不然當初,她不會明明可以講馮紹萬箭穿心,卻放他走,也不會再征西桀之前,一切都吩咐到了,卻獨獨沒有說,馮紹該如何處置。


    上官芙蕖咬緊了唇,不說話。


    “讓他們再見一麵吧。”馮野沉歎:“至少讓鳳歌知道他後悔,心裏會好過些。”


    “鳳歌不會知道……她已經……什麽都不知道了。”上官芙蕖低吼,已是噎不成句。


    馮野輕輕攬了攬她顫抖的肩膀,低聲說:“鳳歌會知道的,她一定什麽都知道,總有一天,她會醒來,不會辜負我們的等待。”


    上官芙蕖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


    次日深夜,馮野再次來到寢宮,身後跟著一個樣貌普通的侍衛。自進門起,他便一睦低頭垂眸,僵立於側。


    上官芙蕖傳召他們進了內室,然後摒退了其他人等,望著那侍衛冷冷一笑:“好久不見啊馮紹。”


    馮紹緩緩抬起頭來,卻沒有看她,目光慢慢轉到了鳳歌的床上。隻看了一眼,眼中便滾燙泛潮。她已經……變成這樣了嗎?盡管他早就知道,可到了親眼看見的這一刻,卻還是不肯相信。那個曾經嬌蠻也好,倔強也好,甚至冷酷也好的女子,如今已不過是活著的死人。而這,都是他造的孽。


    “看到了嗎?滿意了嗎?馮紹?”上官芙蕖含著恨意的聲音響起,伴著忍不住的淚水:“你怎麽舍得……當初怎麽舍得的啊……”


    是啊,當初,他怎麽會舍得鬆開她的手?即便不能救她,為什麽不能陪著她一起死?馮紹腳步踉蹌地走到床邊跪倒,緊緊握住她的手,淚滾滾而下。“對不起……鳳歌……對不起……”他的頭在床沿上拚命的磕,轉眼間,額角已有血痕。


    上官芙蕖別過臉去,用手捂緊了嘴,不讓哭聲溢出來,馮野也背過身,隻盯著窗外那彎淒涼的殘月……


    這一夜,很長。直到天明時分,他們才離開。臨走之前,馮紹俯下身,似是想親吻鳳歌,可最終,卻隻是慘然一笑,僅僅握了握她的手便鬆開。他已不配再擁有她。餘生,他隻希望,能傾盡所能,換她醒來。哪怕她醒來之後,再也不願意記得他,遇見他。


    “她……會醒的。”馮紹轉頭,對上官芙蕖微笑了一下,眼中滿是淚水。


    上官芙蕖垂下眼瞼不看他,絞緊手中潮濕的繡帕。


    馮紹再未言語,最後眷戀地看了一眼鳳歌,便驀然轉身出門。


    馮野也隨之離開,兩人一路沉默。


    出了宮門,馮紹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來,望著馮野笑了笑:“大哥,我要走了。”


    馮野的嘴唇頓時一顫,失聲問道:“你剛才叫我什麽?”,,馮紹卻沒有再重複,之輕輕地說了聲“保重”,便疾步遠去,身影逐漸消失在淡金色的晨曦裏……


    ……


    馮紹走了,上官芙蕖和馮野對此事,再緘口不言。鳳歌依舊是每日那樣靜默地躺著,仿佛對傷自己最深的那個人的來去,一無所知。


    而其他人,皆以為馮紹已死於西桀一役,更何況如今征戰獲捷,疆土擴張,上官芙蕖的威信大增,朝堂中的那些暗流,自然也再無膽翻湧,政治呈現出一片清明之態。


    但上官芙蕖並沒有就此掉以輕心,反而在馮野迴來後的第三天,便增撥了二十萬兩白銀做軍需之用,厲馬秣兵。她心裏明白,如今的天下,已僅餘兩國,最終的決戰,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必須早做準備。


    當彥祖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不僅以手撐額,粲然而笑。他家芙蕖,倒真是塊當女皇的好材料呢。也好,夫妻對弈,更有情趣,看到最後,究竟誰吃定誰。


    既然他家娘子已經開始招手了,他自然也不能落後,得趕緊將東楚的事情收掇收掇,好返迴天楚大本營。邪佞地一勾唇,他走出大殿,去往天牢,那裏,有他已經“款待”多日的客人——沉祭。


    不過彥祖從來不叫他沉祭,隻叫他魍魎。


    而他每次聽見這個名字,都恨得咬牙,他知道,彥祖是告訴他,在自己的心裏,他永遠是那個卑微的奴才,而非尊貴的西桀之主。這些天,彥祖也一直是用對待奴才的方式懲罰他,鞭笞,掌嘴,在臉上刻字,極盡羞辱。他隻恨不得一死了之,卻偏偏連死都無法如願。


    就如現在,彥祖站在他麵前,用馬鞭抬起他的下巴,嘖嘖兩聲驚歎:“嗬,這字刻得還真精致呢,一筆一劃都見真功夫,朕得好好賞賜那刻字的師傅,事兒做得好,真好。”


    魍魎兩眼赤紅地瞪著他,想要破口大罵,卻隻能發出含糊嗚咽的聲音,因為他的上下顎之間,撐著一根細而尖銳的竹簽,連舌頭都被釘死,根本無法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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