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絕對不是一個蠢人,他亦並不是那種偏聽偏信之人。他雖不相信江玉燕會騙他,但他的理智告訴他,涉及朝堂爭鬥,絕不是非黑即白。


    見小魚兒麵露遲疑之色,江玉燕失望道,“難道你也不信我嗎?”


    小魚兒忙道,“我自是信你,隻是,我怕你被那些小人蒙蔽。”


    江玉燕這才笑了起來,“有你在,他們又怎麽能蒙蔽我,我雖在這深宮內苑裏,但你卻在外麵,你就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看不到的,聽不到的,自有你來告訴我。”


    小魚兒見江玉燕如此信任於他,不由羞愧地低下頭,“是我想錯了。”


    “抬起頭,看著我,”江玉燕目光灼灼直視小魚兒的眼睛,認真道,“旁人如何看我,我皆不在意,隻要你信我便夠了。”


    小魚兒心中一熱,道,“我再不疑你!”


    “哼,”江玉燕冷哼一聲,“難不成你從前還懷疑過我?”


    小魚兒忙不迭地討饒,好不容易才哄的江玉燕笑出了聲,江玉燕旋即收斂笑意,“行了,”她沒好氣地道,“時辰不早了,你該迴去了。”


    小魚兒心中不舍,脫口而出,“神機營難道不能留宿宮中守衛嗎?”


    江玉燕嗔道,“滿嘴胡唚,叫旁人聽了,定要問你一個覬覦妃嬪的罪名。”


    小魚兒隻好依依不舍地離開,走到西苑大門口的時候,卻被江忠叫住追上,他手裏捧著兩罐茶葉,“江伯爺,這是娘娘賞賜給您的茶葉。”


    小魚兒心中一暖,接過茶葉,“勞煩公公代我向娘娘道謝。”


    江忠笑道,“您明日何不當麵向娘娘道謝。”


    小魚兒笑著點頭,忽然又道,“我看公公很是麵善,似乎在哪裏見過。”


    江忠打了個哈哈,“伯爺相貌不俗,若奴才見過您,定然不會忘記的。恐怕是人有相似,伯爺認錯人了。”


    小魚兒並不點破,順著他說道,“許是這樣,那便不打擾公公當差了。”說罷便轉身出了西苑,心中卻絲毫沒信江忠的話。他確信自己曾經見過江忠,卻一時想不出是在哪裏。


    而江忠則快步迴去將這事告訴了江玉燕,“都怪屬下疏忽,似乎讓小魚兒發現了端倪。”


    江玉燕不以為意,笑道,“無妨,這事我知道了。他若再問你,你隻管告訴他,你原是紅葉齋的人就好。”江玉燕最會編故事,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你隻說你不滿紅葉齋行事,卻無路可逃,隻能躲進宮裏避難,然後投到我麾下做事,之後我通過你提供的情報,將紅葉齋一舉拿下,鏟除了這個江湖毒瘤,還查出了洪公公的秘密便可。”


    江忠將這話牢記於心,“屬下記住了。”


    到了次日,小魚兒果然又來了西苑,他還帶上了精心準備的禮物,是一個精巧的木雕擺件,雕工略差一些,山石樹木這些的匠氣過於明顯,唯有樹上的一隻飛燕雕的活靈活現,每過半個時辰便會展翅報時,這竟是一個時鍾。


    江玉燕拿在手裏細細端詳一番,很是喜歡,“難為你有這個巧思,我要把它放在書案上,日日欣賞。”


    小魚兒見她喜歡,心裏比喝了蜜還要甜,“我以後再給你做更好的。”


    江玉燕笑著睨他一眼,“那我要專設一個庫房放你的好東西了。”


    這一眼顧盼神飛,竟然小魚兒失了神,傻傻道,“我一定好好學木工活。”話一出口,自己也覺得犯蠢,卻惹得江玉燕撲哧一笑,便是犯蠢也值得了。


    兩人說笑一陣,小魚兒見江忠離得甚遠,想來聽不到,才說起昨日的懷疑,“我昨夜想了許久,越想越覺得確實見過他,卻如何也想不起到底是在什麽地方。你可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進宮的?”


    江玉燕心中早有計劃,麵色絲毫沒有異常,淡淡道,“他是在劉喜被清算後才進的宮,我第一次在宮裏見他,也覺得他眼熟,後來他向我投誠,我才知道是在哪裏見過他。”


    小魚兒忙問,“在哪裏見過他的?”


    江玉燕微微一笑,“你可還記得,我們當初一起上黃山參加武林大會那次,他就是在擂台旁負責登記造冊的那個人。”


    小魚兒恍然大悟,“原來竟是他,那他豈不是紅葉齋的人嗎,好端端的又怎麽會進宮來?”


    江玉燕笑道,“這事說來話長,咱們不妨一起去看看紅葉父子倆,我也好告訴你,這兩年裏,我都經曆了些什麽事。白日裏人多眼雜不大方便,今晚戌時三刻,你在廣安門外等著我。”


    小魚兒無法,隻能按捺住急切,離開西苑後,便早早去了廣安門外默默等著天黑。


    等到戌時三刻,江玉燕伴著夜色準時出現,隻見她換下了白日裏穿著的錦衣華服,穿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羅裙,在月光下更顯的清麗高潔。


    小魚兒一時恍然,像是迴到了初遇江玉燕的那一刻。


    “發什麽呆,”江玉燕嬌嗔道,“還不快跟上,你若是慢了,我可不會等你。”說罷便輕盈一躍踩上樹梢,飛掠而去。


    小魚兒忙迴神去追,他的輕功自來是很好的,如今卻要使出十分力氣才能勉強跟上江玉燕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疾馳了一個多時辰,小魚兒才漸漸發覺這路很是熟悉,這裏竟是移花宮的所在。


    江玉燕也終於停了下來,迴頭粲然一笑,“你可還記得這裏?”


    小魚兒怎麽會忘記這裏!


    故地重遊,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江玉燕緩緩道來,“邀月憐星和移花宮的一眾人都被我關在了地牢裏麵,後來通過江忠提供的線索,我把紅葉齋一舉拿下,紅葉父子也被關在了這裏。”


    小魚兒恍然道,“此次來到中原,我還奇怪怎麽突然間就沒了紅葉齋的消息。”


    江玉燕走到小魚兒身邊,輕輕拉住了他的手,“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他們吧。”


    小魚兒心中一動,自重逢後,這是他們第一次有肢體接觸,他明明知道現在她身份特殊,可還是忍不住把她的手緊緊握住。


    兩人攜手來到移花宮的地牢,一間間牢房關的嚴嚴實實,隻能從小窗看見關在裏麵的人。小魚兒一路看過去,見裏麵的人皆是神情木然,而紅葉父子更是氣息懨懨,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等走到最裏麵的牢房,看見邀月憐星頭發花白,麵容蒼老憔悴,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樣,心裏徹底放下殺了她們報仇雪恨的想法,“她們落到如今的地步,也算是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看過地牢裏的那些人,江玉燕引著小魚兒去了一個房間,進去後,小魚兒隻覺分外眼熟,這裏還是當初的陳設。


    小魚兒心跳如雷,江玉燕輕輕湊到他耳邊,“你的臉怎麽紅了,你是在害羞嗎?”


    “我們不能這樣,我,你……”


    “我們怎麽了,”江玉燕把小魚兒拉到床邊,一把將其推倒,“你難道就不想我嗎?”


    小魚兒側頭避開她的目光,不敢看她,“你是一國的皇後,若讓別人知道了……”


    江玉燕掩住小魚兒的嘴,“隻要你不說,又有誰會知道?”


    小魚兒心中一團亂麻,卻又實在不忍推開她,他的所有堅持,所有原則,隻要遇到了江玉燕就會土崩瓦解,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怎麽就成了這不爭氣的樣子。


    江玉燕俯在他身上,在他耳邊吐氣如蘭,“你可知道我這兩年是怎麽過來的?難不成你連那個不中用的老皇帝都比不上嗎?”


    小魚兒咬牙切齒道,“你究竟把我當成什麽?”


    江玉燕委屈道,“你難道以為我是什麽人,除了你又有誰能讓我這樣做,你是不是嫌棄我嫁了旁人!”


    小魚兒慌忙解釋,“我怎麽會這麽想,在我心裏,你就是最美好,最聖潔的人。”


    江玉燕質問,“那你是這兩年裏麵又遇到了其他的女孩子是嗎,我聽說你在南海的時候,跟南海神尼的幾個徒弟相處的很愉快啊,她們比我還好看嗎?”


    小魚兒聽出她的醋意,竟覺得十分歡喜,“你明明知道我心裏隻有你一個。”


    江玉燕咬住他的耳朵,“算你會說話,你若敢說嫌棄我,或是敢喜歡上其他人,那你便也去跟邀月作伴去吧。”


    小魚兒覺得自己簡直無可救藥了,聽著這威脅的話,卻覺得十分甜蜜,忍不住問,“那你呢,你對我到底是什麽意思,你喜歡,”小魚兒覺得自己一個男子漢大丈夫追問這些實在難為情,但終於抑製不住內心的渴望,轉過頭,直直看著江玉燕,“你喜歡我嗎?”


    喜歡小魚兒嗎?江玉燕自己也說不上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十分喜歡小魚兒的身體,她把手伸進了小魚兒的衣襟裏,撫摸著這具年輕健壯的身軀,“你的劍沒有白練,身上結實不少,你摸摸我的,是不是也不一樣了。”


    …………………………………………


    鴛夢重溫,更勝從前。


    江玉燕慢條斯理地穿好衣服,“你再睡一會吧,我得迴去了。”


    小魚兒感覺有些委屈,一把抱住她的腰,“你怎麽這樣無情。”


    江玉燕摸了摸他的頭,輕聲笑道,“那咱們一起迴去,我又怎麽舍得你呢,我隻是心疼你操勞了這麽久,想讓你休息休息。”


    小魚兒臉漲得通紅,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才好,過了好一會才道,“燕兒,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我們迴惡魔島去,一起去過無拘無束的自在日子。”


    江玉燕歎息一聲,柔聲道,“我已經身入此局,想抽身離開又談何容易,如果現在我不管不顧的離開,那江湖朝堂都會引起軒然大波,最後遭殃的必然是黎民蒼生。”


    小魚兒何嚐不明白這個道理,隻能無奈地穿好衣服,“走吧。”


    江玉燕方才被他伺候的很舒服,此時看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心中憐愛的很,便哄道,“我答應你,等此間事了,就功成身退,跟你過隻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


    小魚兒的眼睛裏忽然間便有了光芒,“你說的是真的嗎?”


    江玉燕笑道,“騙你的,”說完便翩然離去,小魚兒趕忙追上去,一路都在追問她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江玉燕卻不肯迴答,一路逗弄著他。等天色將亮,他們快到京城的時候,才大發慈悲道,“那要看你的表現了,你要是變的不好看,或者對我不好了,我自然再不理你。”


    小魚兒緊緊摟住她,連連保證一定都聽她的話。


    江玉燕笑靨如花,“不管怎麽樣,我的心裏,總有你的位置,你可不能讓我失望。”抬頭看看天色,“時辰不早了,我必須先迴去了,等你的宅院安頓好,我們見麵就更方便了。”


    如今小魚兒仍借住在承恩公府,他的安邦伯府最終選定了離西苑極近的位置,現在還在修整改建。


    小魚兒有了目標,當差辦事更加積極,一心要在宅院安頓好前,讓神機營步入正軌。


    好在不久後崔百金夫妻兩人奉旨進京,崔白金果然沒有虛擔天下第一鎖匠的名頭,幫了小魚兒不少忙,省卻了許多麻煩事。


    如此到了七月,邊疆傳來捷報,王敬夫蕩平烏斯部落,昆侖部落亦因感念大昭相助之恩,願歸順大昭。另有其餘幾個小部落見識了大昭的兵強馬壯,聞風喪膽,皆效仿昆侖部落歸順臣服。


    自此,大昭的疆界又延伸千裏,雖都是些荒涼山野之地,但亦值得慶賀。


    慶隆帝得知這個消息,大喜過望之下,竟然昏厥過去。


    等好不容易醒來時,卻口齒不清。太醫院眾位太醫麵麵相覷,李院正身為太醫之首,隻能站出來迴稟,原是慶隆帝得了中風之症,索性情況較輕,肢體無礙,隻是言語不利,慢慢調養會有所好轉。


    蓬萊公主和承恩公亦前來診治,他們雖有效驗偏方,但慶隆帝身體孱弱,舊傷未愈,也不能冒險用性毒險峻的藥物,最後也隻能躺在床上好生修養,輕易不能再勞神傷腦,更不能過喜過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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