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麵牆上刻滿的密密麻麻的陣法,皆是葉步思當年是如何癡迷此道,一步步苦心研究的見證。


    而刻在上麵的那些,是他成千上百次練習後最滿意的成果,包括最後他自己改良,以血肉為代價畫就的誅邪陣。


    可惜今日,這些就要毀於她手。


    手上暗自掐訣,趁眾人還沒好好打量這個洞府裏的情況,蓮玖突然發出一聲驚唿。


    隻見那麵完好無損的石壁轟然裂開,一聲巨大的,如同野獸般的怒吼從裏麵傳出。


    靈氣化浪,層層疊疊自那方天地擴散開來,走在最前麵的賀永豐沒有任何防備地被突然擊飛,重重砸在另一邊已經倒塌墜落的石塊上。


    扶空和其餘的遠山派弟子堪堪支起防護罩抵禦靈氣波,蓮玖抓著南宮不語轉頭就往後撤:“我隻是個弱小可憐的黃階,就不給你們添亂了,我先去外麵等你們!”


    跑的時候,還不忘瞪了一眼賀庭軒。


    賀庭軒驟然迴神,拍了拍身邊一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季明空,往他手裏塞了張剛剛趁沒人注意寫的紙條,也跟著往外跑。


    幾人剛跑出山縫,那僅剩的半邊山體,也在那一時間坍塌。


    似曾相識的場景,卻是不同的人。


    三人灰頭土臉地跑了出來,蓮玖迴身望向那座已經倒塌的山,心下有些複雜。


    一直不解為什麽付滄溟看熱鬧要待在外麵不進去的東方迫:“……”


    看著逃跑很是很熟練,此刻麵容上帶著幾分惆悵的蓮玖,他好像有點猜到了當初那半邊山是怎麽塌的了。


    “他們會死嗎?”賀庭軒聲音不自覺有些泛澀,想到剛剛那個抱著木盒子神情很是激動的人,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蓮玖沒見到他身邊有人,神色複雜:“他不是都跟在你身邊了嗎?怎麽沒把人一起拽出來?”


    賀庭軒沉默了,看著蓮玖的目光中有著難得的迷茫。


    原來南宮連玖是這個意思?他還以為是想考驗他這個合作夥伴靠不靠譜。


    “放心,死不了。”杜玄亦的聲音輕飄飄地從三人身後傳來,他正厚著臉皮坐在東方迫用靈力幻化的台子上,雙腿盤膝,歪著頭饒有興致地看著蓮玖。


    見蓮玖也坐在外麵一副準備看戲的模樣,杜玄亦忍不住提醒:“南宮少爺,那裏麵的東西和你好像有點淵源……”


    話未說完,一口血就從他口中吐了出來。


    杜玄亦麵無表情,習以為常地擦了擦嘴,繼續說:“你要是不管它,它就將會噗……”


    又是一口血,杜玄亦平複著體內紊亂的氣息,眯著眼望了望天,似乎在和什麽較勁:“魂飛魄散,再無輪迴!”


    這次說完,杜玄亦就閉了嘴,隻是身體忽地垮了下去,虧得他伸手撐了一下,否則非得直接癱軟在地。


    蓮玖心念一動,走到了杜玄亦跟前,看著眼前虛弱的人,指尖輕點他的額間,一抹神識暢通無阻侵入他的體內。


    杜玄亦輕笑,毫不在意蓮玖做了什麽,語氣輕佻:“南宮少爺這多少有些失禮了吧?把小爺看光了,可是要負責的。”


    蓮玖沒有搭理他,隻是仔細地探查他的情況。


    杜玄亦方才似乎是受了什麽外力的攻擊,將他體內的靈氣打亂,現在這些靈力在他體內不斷衝撞,頗有幾分南宮不語先前走火入魔時的模樣。


    不過奇怪的是,這人體內有靈力,可他……沒有修為。


    “天道?”蓮玖眯起眼,從那股外力中敏銳地捕捉到一抹熟悉的氣息。


    那是她這萬餘年來經常打交道的存在,天道一直想勸她放下執念重新轉世,但被她屢屢拒絕,為了斷了她融魂的念頭,竟讓她的小殘魂幾經橫死。


    這筆賬,她也給那狗屁天道記著,總有一天會討要迴來。


    溫和的靈力流自蓮玖指尖流出,在杜玄亦體內修複著被靈力衝撞受損的經脈,安撫著暴動的靈力。


    杜玄亦緩過勁來,答非所問,依舊是一派吊兒郎當的模樣:“南宮少爺不去看看裏麵的是什麽嗎?”


    按照一開始的計劃,蓮玖是準備將人就這麽丟在這裏讓那個被封印的魔將和他們兩敗俱傷,之後再將魔將重新封印。


    可既然這人幾次三番頂著天道的威脅提醒她了,那她不妨再進去看看裏麵是什麽情況。


    從戒指裏換上一身紅色衣裙,蓮玖取出鬥笠帶上,也不在意東方迫那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和賀庭軒的驚詫,手下靈力運轉,一條巨大的藤蔓將她高高拖起至半空。


    走進去的路是被封死了,可從上麵進去的路沒被封。


    蓮玖從半空中俯瞰洞府內的景象時,瞳孔忍不住一縮。


    一個青麵獠牙,額間帶著一抹紅色蓮花印記,身子足足有三人高的魔將赤手空拳地站在底下,他的身上穿著的是與他兇悍外貌違和的一身紅色鎧甲,在他身前,是扶空與一身狼狽的遠山派的眾弟子,至於賀永豐,早就被拍飛後暈死了過去。


    很眼熟,不止鎧甲眼熟,這青麵獠牙模樣的魔將,她也眼熟。


    底下的人又展開了攻勢,但遠山派弟子用盡渾身解數,也隻能在那魔將身上留下幾道傷痕,倒是扶空,能和魔將對上幾招。


    被封印了多年,魔將本身就十分暴躁,剛得以重見天日,一出來就見到這幾個身上有他討厭氣息的家夥。


    等遠山派的一個弟子再度攻擊無果,魔將暴躁地抄起人,大手一揮就要將人撕了。


    季明空眸色一厲,幾乎調動了全身靈氣到手中的長劍上,朝著魔將抓著弟子的手斬去。


    魔將吃痛,手上鬆了鬆,與此同時,另一個遠山派的弟子飛劍劃破那弟子的衣服,將人從魔將手中救了下來。


    見他們這幾個人實在不敵魔將,扶空咬著牙從懷中取出此次出來特地帶上的法印石。


    那魔頭天賦異於常人,這是恐她有後招,為了以防萬一帶上的秘寶,裏麵蘊含了上古掌門留下的一道法術。


    法印石是越用越少,這萬餘年來,宗門也是幾經變故,如今剩下的法印石已經寥寥無幾,沒想到這次拿出來竟然不是用來對付那魔頭。


    就在扶空準備動用法印石時,半空中傳來一聲輕歎:“阿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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