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宴朝他看來,問:「什麽?」


    何秋韻不賣關子,說:「從他身邊的人入手,三年前和他關係好的朋友、身邊的下屬,去過的餐飲店、娛樂場所,總會有漏網之魚。」


    何秋韻還記得許鬆禾在夢裏和遲宴說的那句話:


    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抓到我。


    看來對方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一切相關證據恐怕早就被清理得一幹二淨。


    「監控是死的,人是活的。」何秋韻不緊不慢地說道:「他那樣的人渣,恐怕很少有對他忠心的人。」


    「人渣!」許歲歲在一旁有樣學樣。


    「……」何秋韻立馬捂住許歲歲的嘴:「這個詞不是好詞,歲歲快點忘掉。」


    遲宴輕笑一聲,吩咐對麵的江海:「江特助……」


    江海沒等他把話說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拾好桌麵上的資料,朗聲迴答說:「明白了遲總,我馬上照做,我先走了,有事您隨時吩咐!何先生早上好,何先生再見!」


    說罷他一溜煙跑得沒了蹤影。


    何秋韻看著他離開的方向沉默片刻後說:「他怎麽這麽怕你,你壓榨員工?加班不給加班費?」


    **


    遲宴家的早餐相當豐盛,中餐西餐都有,但分量不大,剛好不會浪費。遲宴輕車熟路地給許歲歲圍上兒童圍兜,隨後又切了半個白煮蛋遞到對方的小鴨子餐盤裏。


    做完這些,他發現對麵那道玩味的目光還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便坐直了身體與人對視,說:「一直看著我做什麽?」


    何秋韻臉上還掛著笑,他老早就發現了,遲宴這人看起來又正經又嚴肅,私底下卻藏著另一麵。他腦海裏迴想起遲宴昨晚那身行頭,那雙慵懶帶著探究的眼眸一閃而過。


    昨晚他去幹什麽了?


    但何秋韻並沒有把這話問出來,轉而迴答他說:「看你長得好看,下飯。」


    遲宴一頓,指尖動了動,他生硬地轉移話題:「感冒好了嗎?」


    何秋韻笑說:「多虧了遲總,36.2,健康著呢。」


    「你……」遲宴唇間吐出幾個字,但終是沒找到合適的形容詞,隻好嘆了口氣說:「你好好說話。」


    何秋韻撲哧一下笑了,他咽下一口三明治,按照遲宴的要求換迴一副嚴肅又認真的表情迴答說:「謝謝你昨天載我迴來,也謝謝你收留了我一晚,我當時情緒不太好,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對於何秋韻突然的坦誠,遲宴有些受寵若驚。


    他一直看不透眼前這人,但從昨晚開始,他覺得自己好像離他稍近了一步。


    遲宴試探著問:「昨晚發生了什麽?」


    何秋韻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反問:「你呢,昨晚幹什麽去了?」


    遲宴語塞,一旁的許歲歲立馬叛變,舉著小勺子跟著何秋韻一起問:「爸爸昨晚幹什麽去了?」


    他轉了轉眼珠,嘟囔起小嘴說:「以前也是,有好幾次晚上醒來找爸爸,爸爸都不在家。」


    何秋韻聽到這話微愣。他嗓子裏發出一聲悶笑,彎彎眼眸,狹長的桃花眼水光瀲灩。


    他斜著眼看向遲宴,頗為貼心地沖一旁的許歲歲說:「爸爸是去做大人做的事了,聽話的小朋友吃飯的時候不可以講話,對嗎?」


    許歲歲「哦」了一聲,低下頭乖乖吃飯,但剛吃了兩口,還是非常好奇地說:「那等歲歲長大了,爸爸可以帶我一起去嗎?」


    何秋韻再也忍不住,彎著腰笑起來,他一邊笑一邊摸了摸許歲歲的腦袋說:「這恐怕不太行,你要在家乖乖睡覺,多睡覺才能長得和爸爸一樣高。」


    他看向對麵的遲宴,男人耳尖泛著紅暈,薄唇緊抿,臉上是個極不自然的表情。


    遲宴閉著眼揉了揉眉心,在餐桌下用腳尖踢了何秋韻一腳,後者若無其事地朝他看來。


    「你想多了。」遲宴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


    何秋韻伸腳也蹭了蹭遲宴的腿,他傾身向前,頭髮順著耳朵掃過臉頰,問:


    「遲總,我可什麽都沒說,我想多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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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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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市已經連續下了一整周的暴雨,路邊的景觀樹被雨水打得沒了生氣,葉子嘩啦啦掉了一地。


    地方氣象台每天都向市民發送橙色暴雨預警,車載音響裏傳來播報員的聲音:「a市遭遇難得一見的持續性暴雨天氣,請廣大市民非必要不出門……」


    啪嗒一聲,副駕駛上的男人點燃嘴裏叼著的煙,他不耐煩地關掉電台,搖下車窗沖外麵吐了個煙圈。


    狂風四起,暴雨順著縫隙闖入這狹小的空間。


    「餵。」許鬆禾騰出一隻手接起電話,他懶揚揚靠在椅背上,菸灰被風吹得到處都是。他伸手一抹,原本細碎的粉末在粉色襯衣上留下一道淡灰色痕跡


    「操。」他罵了一聲後猛吸一口,眯起眼如癡如醉。


    「許少,有消息說江海最近在重新調查當年的監控。」電話那頭的人話音剛落,一群男男女女的歡唿叫喊聲伴著酒杯碰撞的脆響傳了過來。


    「才幾點啊,大白天的就開始了?」許鬆禾嗤笑一聲把電話拿遠了幾厘米,滿眼皆是不屑:「查,讓他查,我就不信他遲宴還能查出什麽花來。就我說,都三年了,他裝深情也得有個度,我那個死鬼哥知道恐怕得感動得哭吧,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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