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倒是解釋解釋,昨夜你到底對陸長庚做了什麽。如今,他又去了何處啊?”


    莫離將那半塊饕餮玉佩恨恨甩在他身前,鏤空紋裏沾的星點碳灰分外顯眼。


    江懷信心一沉。


    江懷宇怔怔抬眸,滿眼驚惑:“陸長庚不見了?”


    “是不見了,還是被你們毀屍滅跡,自己做的事情,反倒要來問朕嗎!”


    見這幾人並無悔改認罪之意,莫離的怒意愈發暗湧。


    江懷宇倒想解釋,卻被江懷信拽了拽衣袍,便又隻得把話咽迴去了。


    “朕養了你們一個個的賢能重臣哪,頭兩日是毆打親王,如今愈發膽大包天,膽敢對朝中重臣下此毒手!往後,是不是就要弑君篡位啊!”


    莫離麵色一沉,斥出的是雷霆震怒。


    驚得林邦彥心神顫顫便跟著下了跪:“陛下息怒!昨夜,臣等並未見過…”


    “陛下!”


    江懷信強行斷了他的話,隻重複強調:“陛下,此事同邦彥和懷宇並不相幹,請陛下明察!”


    莫離心底湧起一陣怒火:“你們既是兄弟情深,那再去好生商量商量,待商量清楚了,再來交待!”


    江懷信怔了怔:“陛下!陛下,此事同…”


    “拖下去,打入刑部大牢!”


    莫離怒意一出,截了他的話。


    幾人還想說些什麽,郭統領領著幾位禁軍緩緩走上前來:“請吧。”


    *


    刑部大牢。


    “陛下說,讓三位將軍好生想想,想明白了,再去認罪。”


    郭統領將他們一一送進了相鄰的三間牢房,又轉身向獄卒冷冷斥道:“若再有輕舟那等荒謬之事,你們通通人頭不保!”


    眾獄卒紛紛躬身應是。


    “要我想什麽!我到底做什麽了!”


    待眾人一一散了,江懷宇才敢將心底的火氣憤然泄出。


    “他陸長庚偷雞摸狗,我還沒去找他的麻煩,他倒先把我送進牢房裏來了!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還什麽毀屍滅跡,我看他分明就是慫了膽兒,畏罪潛逃罷!”


    江懷宇氣得叉著腰來迴踱了幾圈,心底一火,又衝著牆角恨恨踢了兩腳。


    “早知道,我昨兒就該去殺了他個王八羔子,總不至白白坐實了這罪名!”


    “……”


    “……”


    相對而坐,江懷信倒是淡定許多,一言不發,隻靜靜坐在牆角斂了眸子,隻當養神罷。


    江懷宇罵了幾聲,一見兄長那般淡然又忍不住將怒火指向了他。


    “我都不明白了,方才你攔我做什麽,我還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哦,這不讓說,那不讓解釋,就是為了一齊來蹲大牢!”


    “我這成個婚是招誰惹誰了,正事兒還沒辦呢,親妹妹就被擄走了!哦,她好容易撿迴了條性命,我那小外甥又沒了!”


    “擔心了一整夜,這大清早的還沒迴過神呢,莫名其妙的又被關到這鬼地方!”


    “鬧夠了嗎。”


    江懷信身形不動地迴了句。


    “……”


    江懷宇到底是敬重這兄長的,心裏雖有火氣,還是乖乖的就閉了嘴。


    林邦彥看看一腔怒火的江懷宇,又看看一身淡然的江懷信,看得他一臉淩亂。


    “懷信可是有主意了?”


    見他好似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態,林邦彥忍不住試探問了聲。


    “沒有。”


    江懷信淡淡迴道。


    林邦彥:“……”


    “那你倒是說句話啊。”


    林邦彥滿臉黑線。


    江懷信滯了一陣,想了想又輕輕歎了口氣:“還是省點氣力罷,晚些時辰怕是還要受刑。”


    “方才你那般能耐的阻攔,要受刑你自己受!”


    江懷宇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


    “我知道。此事,我一人擔下就是。”


    江懷信說著緩緩睜眼,是經深思熟慮後的沉邃姿態:


    “你剛成婚,不能涉險。邦彥本就是受了拖累,總不好白白受了冤屈。”


    “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江懷宇吃了一驚,原本那也隻是一句怨懟氣話,哪知他竟當了真。


    江懷信道:“我想過了,此事無非就是要個擔責之人,我擔了就是。”


    江懷宇再顧不上方才那一腔怒火,隻望著他急切地說道:“你擔什麽,昨夜發生了什麽,那陸長庚是死是活,這些和你有什麽相幹你就去擔?”


    林邦彥想了想,亦是滿心的不安:“聽陛下之意,怕是陸長庚已遭遇了不測。謀害朝中重臣之罪,豈是你能承擔?”


    江懷信沉思了片刻,便已替他們想好了退路:“晚些時辰,就說昨兒木槿不慎小產,你們一夜未歸是去看她了。至於陸長庚那頭,是我去動了手,也是我毀屍滅跡。”


    見他安排得妥妥貼貼,江懷宇是滿眼震驚:“這都什麽跟什麽,不是咱們做的為什麽要認?”


    江懷信道:“他有心護著木槿,我們亦如是。說來,這同是不是咱們做的,又有什麽分別?”


    “你的意思是…”


    江懷宇語氣一頓,大致確認了無人才湊近兩步,放緩聲音問出後半句:“…是斯年?”


    江懷信輕輕斂了斂眸示意肯定:“昨兒是他帶著木槿迴了府,後腳就說陸長庚出了事。陸長庚又沒旁的仇敵,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有旁人。”


    江懷宇目光一怔,似是想起來了什麽:“怪道是一整夜都見不著他那姓王的護衛,起初我還以為是他在避諱上迴同我動手之事,現下想來,莫不是…”


    “他能做到這份上也算是盡了責,旁的,由我們替他擺平就是。”


    江懷信說著緩緩停了餘話,想了想又道:


    “如今你已成了婚,若是出事還得連累池家。至於邦彥,本就是不慎牽扯進來的。唯有我,孑然一身的去認罪,損失最小。”


    “憑什麽!”


    江懷宇心一急,禁不住又動起怒來:


    “這分明是他陸長庚的錯,是他狗膽包天要擄走我家姑娘,斯年作為她的夫君,不過是做了男人該做的事,何錯之有,憑什麽認罪,又憑什麽要咱們去認罪!”


    江懷宇說著愈發憤然,橫了心,目光一沉又道:“若再無退路,大不了,將昨夜之事公諸於眾,和他來個魚死網破!我倒要看看,此事一出,朝中上下誰敢多話!”


    江懷信定定凝他,待他將怒火盡數泄出才耐著性子說道:“邦彥說的沒錯,此事關乎木槿的名聲,此事,不可鬧上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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