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麽來了?”


    “三朝和我說你前天才和陳姑娘吵了一架,所說讓你來不是個好決定,看起來真的是。”齊玄翻身下馬,向著石家走去,季河風則在崔三朝的拉扯下不情不願的跟著齊玄向前走。


    齊玄推了推門,發覺竟然從裏麵反鎖了,苦笑一聲,這姑娘還是真的滿身是刺啊。不過齊玄也能理解,秋老找他談過一次,說了陳霜的經曆,在那種情況下長大,又生的這般美麗,如果沒有一身刺保護自己,如何能安穩到現在。更不易的是陳霜還是個善良的姑娘。


    季河風氣的直喘粗氣,嚷嚷道,“齊兄弟,你看,我說的吧,這就是個瘋女人,不要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了。”


    “給我閉嘴!”齊玄轉頭低喝一聲,“季河風,你覺得你用這樣的話說一個姑娘合適嗎?!”


    “這是事實!”


    齊玄將整個身子轉過來,“你要是不能忍受,趁早放手,不要傷了人家姑娘。三朝,你們帶著他先迴黑風寨,然後再來找我。”


    “季河風,你不要逼我對你不客氣!”


    齊玄大手一揮,煩死了,情侶吵吵架就說人家是瘋女人?上輩子欠你的啊。


    輕輕扣門,“陳姑娘,是我,齊玄,可以開下門嗎?”


    “什麽事?”


    “我想和姑娘談談。”


    “沒空,還請二當家改日再來吧。”


    陳霜說完半天外麵都沒有動靜,她有些驚慌,不會真的走吧,她不是不想讓齊玄進來,隻是有些生氣而已……


    “陳姑娘是在找我呢嗎?”


    齊玄笑看著陳霜偷偷扒著門縫的樣子,笑的眼睛都沒有了,太逗了。翻牆下來就看見這一幕,齊玄覺得要是不笑一下都對不起自己翻這個牆。


    陳霜嚇的一大跳,不知道怎的就倒在了地上,麵色痛苦的捂著腳腕。齊玄一愣,連忙跑過去蹲在陳霜旁邊。


    “怎麽樣?摔到哪裏了?腳腕嗎?讓我看看。”


    齊玄連珠炮一樣問完,也不管陳霜同意不同意,輕輕碰了一下她的右腳腕。看陳霜的臉色就知道肯定疼死了,有些懊惱,“怪我,不嚇你好了。”


    “還說呢,別碰我!你走,我不想看見你!”


    陳霜氣的要死,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狠狠推了齊玄一下,推了他一個屁股墩。齊玄無語的看著忍著疼也要背過身子不看自己的陳霜哭笑不得。


    “你要不是真的這麽強啊。我走了你怎麽起來,傷怎麽辦?我扶著你進屋吧,再叫個大夫來。”齊玄起身湊上去,像是哄著陳霜一樣,“好不好啊……”


    陳霜默默的轉頭看著齊玄含笑的臉頰,眼淚疼的終於忍不住了,“我沒有錢請大夫。”


    “我有啊。”齊玄笑嘻嘻的從懷裏掏出一兩銀子來,他沒有帶小錢,一文錢或者一錢銀子都太小了,齊玄總是丟,所以他身上隻有一兩銀子以上的錢款。


    在陳霜麵前晃了晃,“嘿嘿,我可是有錢人呦……”


    齊玄看著陳霜漸漸柔和的神色,心裏頭輕歎口氣,陳霜的內心強大又脆弱,隻要有人肯哄一哄她就什麽都可以了。當初石婆就是這樣抓住陳霜的,不論做什麽,隻要道個歉語氣緩一緩,她就什麽都忘記了。這樣的姑娘除非碰到一個好人,不然啊,一輩子都是吃苦啊。


    “來吧,我扶你進屋脫鞋看看,然後我們叫大夫。”


    陳霜被齊玄的手臂環在懷裏,慢慢站起來,臉上有些不好意思,齊玄見了笑意更濃,“沒事,沒事,我今天被你占了便宜,你以後就多還我點錢,或者幫我洗兩件衣服就好了。這樣我們就扯平了。”


    陳霜翻了個白眼,不想和他說話,誰占誰便宜啊?你一個大男人我占你便宜圖什麽啊……


    進了屋,齊玄瞥了一眼跪在角落裏衝著牌位發呆的石婆,正要扶著陳霜去她的房間,就聽見石婆滿滿的諷刺說道,“怎麽,又把你相好的帶迴來了?季河風你可不要把不幹淨的東西留在我家裏……”


    什麽不幹淨的東西?齊玄一愣,旋即反應過來,皺起了眉頭。


    陳霜慌忙仰頭看向齊玄,見他皺起了眉頭,身體抖動起來想要解釋,齊玄感受到了陳霜的動作,緊了緊手臂低頭輕聲說道,“沒事,沒事,我們進去再說。”


    陳霜的房間在右側,齊玄扶著她進了屋,順手帶上門,就將她放在床上,蹲下身子,“不介意吧。”


    “嗯?”


    “我看一下腳腕的情況,不介意吧。”


    陳霜搖搖頭,看著齊玄認真的端詳著自己腫起的腳腕,看著他皺起眉頭,好像從第一天見到他,他的眉頭就是總是皺起來。


    “蠻嚴重的,還是得盡快找大夫。”


    “你不會嗎?上次……耳朵也是你縫的。”


    齊玄笑著坐到陳霜身邊,“我會包紮一些刀傷,但這個消腫止痛的活計,我可不會幹,再給你治壞了。”


    “秋老說你上過戰場?那裏怎麽治病啊,肯定會有扭傷什麽的吧。”


    陳霜的問話勾起了齊玄一些不好的迴憶,但他還是笑著說道,“在戰場上除了死亡,都不是病。”齊玄說著忽然伸手越過陳霜的脖頸,撚著一片葉子扔到了地上,“如果人間還有地獄,那便是戰場了。每一次碰撞都代表著幾十個,幾百個家庭的破滅。”


    “最痛苦的還不是死亡,而是活著的人。”


    “活著的人?”


    “你的朋友,戰友,甚至親兄弟飲恨沙場,你卻苟延殘喘的活在世間,排隊等著下一場戰爭的開始。一將功成萬骨枯,何止是萬骨啊。就拿現在的居延守將崔空,崔將軍來說,一場英魂峽之戰,他就失去了一千五百個弟兄,未來還不知道會失去多少人。”


    “可保家衛國是一件榮譽的事情啊。”


    陳霜不懂,為什麽齊玄說得這般的感慨,不應該是激蕩和向往的嗎?


    “好了,不說了,我去請大夫。”


    激蕩和向往怕隻存在於一些人心中吧,對於自己來說,隻剩下責任了。所有人的都希望徹底滅了匈奴,然後迴家團聚,一生平安。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漢朝至上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矢誌餘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矢誌餘並收藏漢朝至上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