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入眼,周亞夫踏步而入,下一刻便沉迷在其中。


    這裏……是真的仙境。


    凡間的神界!


    周亞夫抬起手迎著天空中緩緩飄落的花瓣,低頭看著不遠處腳下緩緩流動的清澈流水,俯身拿著一杯隨水而動的清酒,一飲而盡。


    不知道齊玄用什麽樣的手法竟然弄得整片空間都隱在了濃霧之中。


    齊玄忽然尷尬的撓撓下巴,月娘還是下本錢啊,這麽多的得浪費多少冰塊和開水……


    顯然周亞夫非常喜歡這個環境,但是齊玄並沒有打算在這裏吃飯。


    這裏是凡人待的地方,怎麽配的自己的身份。


    “將軍,請吧。”


    “還去哪裏?”


    “二樓。”


    齊玄笑著走上前拉起周亞夫的手,看著他不情不願的樣子才說道,“將軍,隻有平凡人才追求虛無縹緲的神跡,而神往往求的是平凡。”


    周亞夫撇著嘴巴,留戀的迴頭捋著胡須,“老夫寧願做個平凡人……”


    “那您可比我高尚多了,我可不想當一個平凡人。”


    此生的生命是一個神跡,怎能甘於平凡?!


    齊玄二人踏上階梯,階梯上了一半便超出了霧氣的範圍,低頭一看,恍若置於雲端,整個一樓隻餘些許亭台露出飛簷的一角。


    二樓的階梯盡頭本沒有人,等二人臨近這才從一旁走出來兩個人,周亞夫看了半天也沒有發現在這兩個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這兩個人全身裹在袍子之中,一黑一白,哪怕是偶爾露出的雙手也是一黑一白。


    隻見二人右手握拳放於左胸,單膝下跪低沉的聲音從袍子下緩緩溢出來,“參見教宗。”


    “神與你們同在。”齊玄伸出雙手,覆在二人頭頂。


    二人用拳狠狠敲打胸口,低喝一聲,“唯我長生天!教宗請!”


    這一黑一白利落的起身,單手推開小門,齊玄點點頭,便率先走進門中。


    周亞夫嘴角有些抽搐,今天帶給他的震撼太多了,剛才的那非常神棍的一幕,應該是非常搞笑的,因為皇宮中常常有什麽法力高強的道士出入,表演的那些神奇的手段在周亞夫看來就是一個笑話。


    但今天周亞夫想笑卻笑不出來,因為這一幕的主角是齊玄。


    蒼先生的弟子的身份,讓周亞夫實在不敢說,齊玄是一個神棍。


    想了一下,還是跟了進去,二樓的氛圍就完全與之前不同了,更有些像剛進酒樓那一段黑暗中的感覺。


    陰暗的光線,豎起的半人高的石柱上擺放著稀奇古怪的東西。


    有些是碗,有些是頭骨。


    “這裏還沒有建好,時間還是太匆忙了,又要去潁川郡,所以不得不提前開放酒樓。”


    “參見教宗!”


    二人一路走,偶爾會碰到行色匆匆的黑袍或者白袍人,人人都十分恭敬的躬身等待齊玄過去,然後才會繼續匆匆去做自己的事情。


    二樓確實沒有建好,周亞夫發現這二樓空曠的地方實在太多了,有許多明顯是未完成的作品。


    周亞夫終於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心中舒了口氣,總算是到了,吃飯真是麻煩。


    “將軍請吧。”


    齊玄伸手示意,周亞夫點點頭走到齊玄前麵,正要說話,卻閉上了嘴巴。


    眼前除了石桌和飯菜之外,正對著自己二人的還有一座為未完成的銅像。


    銅像隻有頭部完工了,一個很普通的青年男子,可是周亞夫想了許久也沒有想出這個人到底是誰。細看眉眼,竟然與齊玄有些許相似。


    “這是雲夢山的祖師爺。每一個雲夢山的弟子入山之前,都要大禮參拜。”齊玄說完,雙手加額行拜禮。


    周亞夫看著齊玄行了三次拜禮起身之後,這才上前,深深作了一揖。


    “謝將軍了。”


    “沒什麽,祖師爺是否就是鬼穀子?”


    “不知道,也許是鬼穀子的先生也說不定。隻是祖師爺真的很了不起。”


    “此生要是能拜訪一次雲夢山,老夫便值了。”周亞夫看著雕像上的青年人,忽然對雲夢山產生了無限的向往。


    “請!”


    “請!”


    二人跪坐對立,周亞夫看著眼前的石桌,坑坑窪窪的切的並不平整,再看周圍的環境,充斥著原始和狂野的魅力。


    “小先生宴請我,不會隻是讓我參觀這麽簡單吧。”


    “將軍不必緊張,隻是與將軍天天在街上相遇卻從未說過幾句話,有些遺憾。”齊玄揮揮手,兩個白袍人從暗中走出來,為二人斟酒。


    “我要為我的謹慎和自私道歉。”齊玄舉起酒杯,直起身子,一飲而盡。


    周亞夫未出聲,他想聽齊玄說些什麽。


    “初見將軍,我便想要遠離,因為正如將軍所說,將軍的下場,並不會好。你身邊的人都會倒黴。我最討厭的是麻煩,我希望一切事情都能按照我規劃的前行,一絲不差。”


    “那是什麽讓你改變了想法?”周亞夫夾起一片肉送入口中,眼睛一亮,入口即化,十分的可口,“前幾天的宴會?”


    “正是。”


    周亞夫歎了口氣,放下竹箸,“小先生,您真的不必為此而生陛下的氣。”


    “不可能。”齊玄笑著搖頭,“我非豁達之人。”


    “那麽小先生要站在陛下的對立麵了?”


    “也不是。”


    “那麽小先生要什麽?”


    “我要改變大漢的曆史!”齊玄一拳錘在桌子上,“陛下的錯誤決定會造成不可磨滅的影響,我必須要改變它!”


    周亞夫張張嘴吧,卻什麽都說不出來,景帝的算計終究是在齊玄的心口上劃一道抹不去的傷口,這一點周亞夫也很無奈,居延的守將犧牲,再中調一個便是了,何必要用此算計五大氏族呢?


    而且陛下這般權衡,簡直像把治理國家當成了做生意,隻看盈虧怎麽能做出正確的決定呢?


    可是作為臣子,周亞夫隻能服從,他有點羨慕齊玄,他不滿的話可以采取行動,自己則不然。


    有時候身居高位實則是套上了枷鎖,一言一行都要小心翼翼。


    “小先生有些事情並非那麽容易。”


    “我還年輕,還有的是時間。”齊玄沉默了半晌,繼而說道,“這件事情,對我影響很大。我當任卿是兄弟,但現在,我覺得無比虧欠於他。”


    ————


    “陛下,齊都侯的酒樓開張了,據說非常的火爆。”


    “竇嬰,你說朕做的對嗎?”


    “陛下做的沒有錯。”


    “但崔任卿說得沒有錯,朕做的,不像一個男人。”景帝苦笑一聲,“平陽最近都不怎麽搭理朕了。”


    “他們以後會明白的。齊都侯是個明事理的人,不會記恨陛下,公主更是聰慧,也會明白的。”


    景帝長歎一聲,隻怕等他們明白,朕已經入土了。


    “太子的功課怎麽樣?”


    “啊?”竇嬰慌亂一下,繼而說道,“很好,太子很好學。”


    景帝點點頭,“朝中最近可有什麽新的變化?”


    “丞相最近有些焦躁,聽說中尉府中也常常傳來怒吼聲。”


    “竇嬰,晁錯的事情,真的不能到此為止嗎?”


    竇嬰堅定的搖頭讓景帝又是大大歎了口氣,自己最近歎氣的時候越來越多了。


    “朕真的累了,朝中事事不斷,內宮太後又和劉武走的那麽近,朕……時常會感覺撐不住了。”


    “陛下!陛下可一定要堅持住,一切都會變好的。”


    “梁王的事情,魏其侯可有什麽好辦法?”


    竇嬰聞言斟酌了許久,抬頭看著景帝的臉色,輕聲說道,“此事,還要齊都侯才行。”


    “怎麽?堂堂的魏其侯黔驢技窮,要搬個小孩子出來了嗎?”


    竇嬰苦笑,“齊都侯是不是小孩子,陛下清楚的很。上次的宴會,陛下已經得出結論了吧,那麽不知道陛下還猶豫什麽?”


    “猶豫什麽?你說我猶豫什麽?”景帝一屁股做到龍椅上,拍著扶手上的龍頭,“這皇位,不是不想坐就坐不了的。”


    “你說劉榮,能壓的過齊玄嗎?”


    竇嬰嗆了一口口水,“陛下……怕是不能。”


    竇嬰垂下頭,他有些慚愧,“臣……比不上蒼先生。齊都侯和集靈台那般年輕人,實在是驚才絕豔。”


    “你說,為什麽人才都生在氏族,就連唯一生在朝廷的齊玄也被蒼先生撿了去,這朝廷真的容不下人才嗎?!”


    景帝扶住了額頭,竇嬰也沉默了一下。


    能不能容得了人才,主要看統治者,巧的是景帝沒什麽容人之量,性子也太軟弱,當然這話竇嬰是不敢說的。


    要說這朝廷內外唯一一個什麽都不用愁的就是長公主劉嫖了,母親是太後,弟弟是皇帝,這日子不要過的太舒服。


    當然了劉嫖並不滿足,她貪婪的汲取能得到的一切,她還想要更顯貴一些,比如她想讓自己的女兒陳阿嬌當皇後。


    怎麽當皇後呢?


    為今之計當然是從太子妃做起。


    劉嫖的身份高貴,去哪裏,說什麽都是無往而不利,這次她也喜氣洋洋的拜訪了如此風頭正盛的太子母親,栗姬。


    但是栗姬的態度讓劉嫖的心裏頭涼了大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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