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糧草”即將耗光,彌加再也沉不下氣了,三丈之城本該兩日告破,沒想到因為冰的存在,失去了破城的機會!


    糧草已經明顯不足,軍中多數已經整日未食,若再不下城,隻能灰溜溜的夾著尾巴逃走!


    彌加不想這樣!


    而漁陽城上,早已不複之前模樣,敵兵上不來,又早已射光了箭矢,所以這些兵甲談天的談天,睡覺的睡覺,絲毫沒正眼去看那留戀不舍的鮮卑兵馬!


    至於為什麽會成這樣,還是與城中諸將有關,曹操與李儒飲茶,潘鳳悶頭睡覺,有了將領帶頭,他們自然學的有模有樣!


    “軍師,這次可以出兵了吧?”


    看著曹操急不可耐的模樣,李儒隨後讓旁邊兵甲向城外傳達軍令!


    哨聲尖銳,不停地在上空炸開,驚的鮮卑兵馬盡皆向馬上爬,待看清漁陽城門禁閉,這才又迴到地麵上!


    然而就在他們大意之時,撼天動地的馬蹄聲如驚雷一般在耳旁乍響!


    呂布這些騎將如期而至的到來!


    看著城下一片慌亂,李儒這才說到:“如果能再等等,待其上馬無力,會更好!”


    “若能敗敵,何須早晚!”


    曹操興奮的說完,直接下令打開城門。無數的陌刀兵甲蜂擁而出,攜帶著無邊的戰意,直接向鮮卑兵馬殺去!


    戰爭一觸即發!


    鮮卑兵甲滴水未進整整一日,雖然僅有一日,可是這一日卻是失敗的關鍵。若是尋常百姓一日未食,頂多是身疲力竭,可是兵甲不同,雖然鮮卑盡著皮甲,可是手中兵刃不是假的,沒有吃食,誰有力氣殺敵,憑著一腔熱血去麵對如狼似虎的漢軍麽?


    騎兵偷襲,已然讓其慌亂,再加上漁陽城中兵甲盡出,幾十萬的鮮卑兵甲立馬呈現崩潰之態!


    “殺……”


    潘鳳抗著巨斧,腳下如踩清風,直接衝向鮮卑軍中,趁其驚慌失措,直接痛下殺手,這種單人衝陣的勇氣,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


    左劈右砍,巨斧在潘鳳手中上下翻飛,所過之處盡是斷肢斷刃,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鮮卑騎兵之中,看的曹操眾人眼中盡顯擔憂!


    “殺,殺!!”


    潘鳳消失在鮮卑軍中,更加刺激了曹操與一眾陌刀兵甲,手中陌刀巨盾揮的更加急促,隻不過短短數息之間,便殺的鮮卑人仰馬翻!


    而這時也顯出了兵甲臃腫的劣性,兵甲多固然是好,順風之下所向披靡,可是在這逆風之下,紮堆在一塊兒的情況中,與自掘墳墓沒什麽區別!


    更難能可貴的這些還是騎兵,騎兵之所以兇猛,靠的就是衝刺力,如今自斷後路,怎能不讓陌刀欣喜!


    曹操引領陌刀不停地殺戮,而從後方偷襲而出的騎兵更加痛快!


    趙雲喜歡遍地開花,所以就在鮮卑軍中綻放了,呂布喜歡橫衝直撞,他做到了,把有氣無力的鮮卑撕的七零八落,公孫瓚喜歡穩紮穩打,所以一開始就在外圍來迴穿梭,搞的鮮卑想逃而不能,夏侯惇愛上了殺人,所以他一直沒有目的的鮮卑軍中磨刀,唯有兩千騎,始終未動,一直平靜的立在戰場之外!


    對於殺敵,夏侯淵同樣喜歡,見到殺敵,自己的手也會癢,可是他不能去,他有他的任務!


    戰場亂了,亂成了一團糟,麵對比羊都好殺的鮮卑兵馬,騎兵瘋了,陌刀也瘋了。


    死亡是這裏的基調,流血是此時的常態,沒有人記得殺多少,也沒有人記得自己死在了誰的手中!


    漢兵瘋是因為勝利在招手,他們被勝利衝昏了頭腦,可是鮮卑的王卻沒有瘋,他不止有兵馬,他還有族人,他的族人在等他!


    精銳往往不可擋,而彌加的親衛亦是如此,五千精銳凝成一根獨特的箭矢,直接穿透公孫瓚薄弱的防禦,直接向北離去!


    都說君王惜命,這話一點都不假,別看漢兵兇猛的一塌糊塗,可是若鎮定心神,指揮這幾十萬兵馬迎敵,絕對能拚的十餘萬漢兵一個不剩,可惜,他跑了,舍掉自己的王權跑了!


    白狼大纛被一斧子砍倒之後,潘鳳這才抹掉臉上的血水。他是陣中唯一一個頭腦不昏的將領,而且還是一個身後沒有袍澤的將領!


    鮮血迷人心智,入陣之人皆頭腦發昏,可是白狼大纛的倒下卻城上的李儒看到,他明白這大纛代表什麽意思:大纛倒,主將死!


    於是不得已的鳴金之聲傳入陣中,和著殺氣響在眾人腦海!


    “彌加已死,餘者投降!”


    “彌加……”


    隨著城上那僅有的千人呐喊,無數兵甲皆被鎮住,而後盡向之前白狼大纛所在看去,哪裏還有狼旗!


    一時間,漢兵兇焰更甚,皆口吐降者不殺之語,但其手中兵刃卻未曾停下!


    鮮卑兵馬慌了,他們的王沒了,他們要死了,等死太可怕了!


    兵刃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猶如盛世最美的樂章,演繹著大漢的強盛,演繹著鮮卑痛苦的將來!


    兩個時辰的清點,曹操眾人皆笑出聲,來雖然兵馬僅剩十萬不到,但是收獲卻不小,彌加部五十萬眾,生擒過半,這種勝利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


    降兵被捆綁仍入冰城,待點將時曹操才想起來一人未到!


    “禍事了!”


    曹操臉色煞白!


    此時眾人也都明白曹操為何如此,夏侯淵的任務就是活捉彌加,如今戰事已歇,而其人並未歸來,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跟隨著彌加向北而去!


    對於彌加,眾人從來沒想過他會這麽幹脆的逃走,畢竟乃一王,最不濟也會戮戰數時,待真的到了不可逆轉的局勢,逃走自然沒什麽,那個時候逃走,才能保留王者的尊嚴,而且縱是逃走也不會有多少兵甲跟隨。而如今,戰事太過順利,這自然是好,可不好的是彌加帶走了多少人,這是未知的,多了夏侯淵有危險,少了這個時候也該迴來了,可是沒迴來!


    “孟德不用心急,元讓自有分寸,與其在此處妄想,不妨揮兵北上!”


    聽到李儒這話,眾人都呆了,這個想法太膽大了,以至於膽大到瘋狂!按之前策略,收拾利部,而後待春暖花開再行軍北上收拾鮮卑其餘各部,如今彌加能來雖不是意外,但是打敗他們卻是意外,有如此軍功,本應該安守此處,等待冰雪消融,援兵盡至,然後兵發北部,可誰知,作為軍師的李儒居然說出了這麽一番震耳欲聾的話!


    彌加不是利部,他已經處在鮮卑腹地,若是稍有不慎被其他各部發現,恐怕想安然退出都難!


    “這……”


    曹操舉棋不定,別說是他,就是眾人也都不張口閉口請戰,北行是擔著巨大風險的,若不成功,恐怕幽州會被鮮卑踐踏,這種過失,誰也擔不起!


    “孟德勿要猶豫,彌加初敗,正是心神未定之時,若領兵北上,一戰可廢彌加!”


    聽著李儒天花亂墜的話,曹操扔不敢妄下決斷,因為這不止關乎無數兵甲性命,更關乎著幽州數地會不會被鐵蹄踐踏!


    “孟德可還記得北出洛陽時天子之言?”


    聽到這話,曹操一歎:“既然如此,那便聽軍師之言,北上!”


    決斷已下,那便是軍令。


    對於降兵,李儒的做法很簡單,直接下令讓夏侯惇領一萬騎兵押送並州冒頓處,雖然押送並州,但卻不是送與冒頓,而是令其看押到涼州!


    出兵刻不容緩,漁陽城中的降兵被帶走之後,曹操便隻留兩千人馬與司馬懿而後便攜軍北上!


    夏侯淵擦掉刀上的鮮血之後,便再次領兵追趕。


    這些阻兵出乎了夏侯淵的意料,他們很強,強的讓人心驚,若不是有馬鞍與馬蹄鐵這些東西,恐怕麵對這三千兵甲自己麾下會死亡殆盡!


    八百騎太少了,比起彌加的兩千強兵連塞牙的資格都沒有!


    “將軍,他們停下了!”


    眼尖的兵甲已經發現前方兵甲停留!


    “不能讓他們停,不然吾等更難勝之!”


    隨後,夏侯惇一聲令下,八百兵甲盡取下強弓,手持箭羽的向彌加奔去!


    弓箭,是他們的優勢,本應弓馬嫻熟的鮮卑,因為手中無箭而陷入被動!


    眼看要撞上衝來的鮮卑親衛,夏侯淵猛拽韁繩,直接帶著兵馬向旁邊閃去,更可惡的是這八百騎兵居然還在馬上射出箭羽,這種無底線的挑釁真讓人動怒!


    騎射是人家鮮卑的看家本領,你以半瓶水準挑釁人家,人家怎能放任你囂張!


    於是這些鮮卑兵甲夾著馬腹追了過去!


    而這,正是夏侯淵想要的結果!


    耗其餘力,才能以少勝多,才能抓住這條大魚!


    看著前方不時的射來箭矢,彌加瞬間明了,這是在吊自己!


    而後,這近兩千的兵馬折轉了方向,繼續向北而去,至於身後的蒼蠅,隻能允許其跟著!


    夏侯淵耍無賴,那麽夏侯惇卻成了降兵眼中的惡魔。


    二十多萬降兵,讓一萬兵甲押送,即便這些人被捆綁,那也是不是容易的事!


    於是,有不甘心的亂了起來,然後,夏侯惇開始了磨刀!


    殺人對於一個將軍來說比殺雞容易的多,對於不甘心的降兵,夏侯惇可不管他有多麽強壯,直接送其一刀,不但如此,就連他這一對降兵都殺了個幹淨!


    這明顯是立威!


    然後他卻忘了,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會有反抗,這些降兵皆是徒步,關鍵還被綁縛,吃食上控製也就罷了,居然還不讓休息,這些人能不反抗麽!


    本就是降兵,如今有不服管教,夏侯惇自然不會給他們好臉色!


    “殺……”


    一萬精銳縱馬持槍,衝著無數降兵便衝了過去,一時間,再次血流成河!


    殺降不祥,這是對心有仁慈的將軍所言,可是對夏侯惇而言,這就是放屁,前有呂布殺降,今夜不缺自己一個,更何況,這些降兵食過自己同袍的肉,他們本應該陪葬的!


    降兵死了近六萬,夏侯惇這才收手,而後帶著二十萬餘活著的降兵繼續前行!


    看著地上的死屍,曹操慌亂的挨個尋找,直到見此處沒有夏侯淵的屍體,這才定神上馬,而後讓兵甲打掃未曾打掃過的戰場,而後,便帶著九萬之眾繼續前行!


    尋了三處戰場,曹操臉上越發苦澀,據李儒統計,一路上漢家兒郎的屍體已經達到一千八百多人,這說明什麽?說明夏侯淵身邊隻有不到二百人!


    “孟德勿急,已經著奉先與子龍尋找!”


    而曹操恍若未聞,一直在雪中來迴踱步,夜中尋找,豈能容易!


    而另一處,夏侯淵簡單的包紮了一下手臂上的傷口,帶著一不到白人的隊伍向彌加追去!


    自己兩千人幾乎陣亡,鮮卑兵甲同樣如此,若真算起來,自己還是賺了呢!


    夏侯淵如是的想!


    “殺……”


    看著雪中的黑影,夏侯淵想都沒想,直接怒吼出聲,八十人對抗二百人,有什麽可怕的!


    長刀泛著月華,直接劃過一人脖頸,瞬間一片溫熱落在臉上!


    得到鮮血補充,夏侯淵更難收兵,大刀猶如死神的請柬,不停地砍向那些筋疲力竭的兵甲!


    而其麾下同樣不差,長槍攜帶著怒火,攜帶著陣亡將士的心願,直接捅穿敵兵!


    數百人的殺伐比不上數十萬人的震撼,但是卻有特別的地方,那就兇狠!


    到了如此境地,兩方兵馬自然早已忘卻生死,隻想著怎麽殺死對方,好讓自己活下來!


    看著彎刀臨近,兵甲眼中生出了一絲兇狠,抬起胳膊便擋了過去!


    胳膊落地,兵甲嘴角抽動之餘,直接把長槍送到鮮卑兵的身體,而後果斷抽出為袍澤擋了一刀!


    袍澤活了,自己卻沒機會活!


    用己命渡他生,說不上高尚,但能論的上義!


    隨著彌加親衛的死亡,夏侯淵笑著笑著哭了!


    笑是因為抓住了這條大魚,沒有讓他魚入大海,苦是因為兩千人的陣亡,他們本不該死的!


    看著十八個淚人,夏侯淵起身踹倒了彌加,直接綁到馬上,帶著十八人原路返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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