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收服武將而言,最好是直言不諱有一說一,有二說二,自己能給的,他該奉獻的,全部說出,這樣不僅不會讓其心生不滿,反而更容易讓其歸心!


    對於呂布,劉宏亦是坦誠相待,自己能給的封候拜將,亦是其所需要的,但是也點明了最大的問題——兵權!


    以劉宏要求,六萬狼騎,隻允一萬,但是戰時需要,且先統帥,戰後兵權上交!


    當陽光照進虎牢,炊煙早已升空,一如既往,董卓又開始了自己的炫耀!因為除了炫耀,也沒辦法,上有強弓等候,下有呂布接戰,除了損傷兵甲之外,隻能咬牙切齒!


    現在虎牢關上,劉宏除了震撼還是震撼,幾十萬人的對戰,可以說是無邊無際,特別是排成數排的戰馬,給人的感覺就是銅牆鐵壁!


    “不愧是西涼鐵騎,靜若處子動若脫兔!來人,告知呂布給對方傳話,就說朕讓董仲穎覲見!”


    聽聞這話,賈詡麵容一僵,董卓匹夫都已經二十萬陳列於此,不臣之心誰人不知,難不成還能讓其拿臣子之禮覲見?再說了,來虎牢關本就不對,況且還要見賊首,到底要做什麽?


    “皇上不可!”


    賈詡與皇甫嵩異口同聲說到!


    “有何不可,朕為大漢天子,又有精兵數萬,難不成還能身死於此?”


    聽聞這話,賈詡是下了一跳,伸手指了指頭頂:“皇上切莫再出此言,須知三尺青天有神明……”


    “行了,別說了,按朕的話做就行!”


    看到皇上非要如此,皇甫嵩唉聲一歎,這才吩咐兵甲通傳消息!


    看著麵前西涼精銳,呂布恨不得提兵便上,用自己勇武告訴聖上,自己無人能敵!然而當傳令兵到來,隻能壓下心中欲要噴湧而出的殺氣!


    “皇上要做什麽?”


    嘀咕了一聲的呂布,猛然提起丹田之氣,然後吼道:“華小子,盡日且饒你一命,迴去告訴董賊,天子召見!”


    聞言,華雄憤怒的臉色一僵,本不欲信無賴之言,可是突然想起昨日呂布掛的免戰牌,這就有些讓人著味了!


    “你們說這家夥說的真話還是假話?”


    “將軍,管他真話假話,告知州牧大人,大人自有決斷!”


    看著親兵臉上凝聚著嗜血的光芒,華雄點了點頭,隨之讓這多嘴的家夥迴中軍稟報!


    此時董卓正在犯愁,如今處境可謂是進退維穀,呂布來此虎牢關,無非就是身投昏君,如果是一人也就罷了,可是數萬精騎同入昏君手中,對自己可是不太妙!可是想要殲滅數萬並州騎兵,真不容易,一是有呂布,二是皇甫老將在一旁虎視眈眈……


    “吾兒,今當如何?”


    “阿父,以兒之見,當盡早退兵,兒聽聞馬騰韓遂最近有些不太安分!”


    “哼!他們敢!如若當真如此,定滅其全族!”


    “報……”


    看著騎馬歸來的華雄親衛,董卓不喜的問到:“前來何事?”


    “迴州牧大人,呂布小兒聲稱天子召見大人!”


    聽到此言,董卓一愣,然後反應過來,揮手讓傳令兵離去,然後發問到:“吾兒以為消息如何?”


    李儒沉思一下,然後說到:“消息當屬真實可信,昨日溺戰,呂布高掛免戰牌,當有急事,不然以此衝動小兒,定當不會掛免戰二字,想來是洛陽那位昨日君臨虎牢!”


    “嗯……吾兒言之有理,今是否當見?”


    李儒一笑,然後說到:“見非好事,不見亦非好事,阿父隻要一口咬定錯在丁原即可!”


    “見非好事,何須再見!”


    “阿父今襲漢室官職,見是有意保下,雖然機會不大,但是天子昏庸無道,一切都是未知,阿父當前往拜見!”


    “哼!”


    ……


    遙望遠處大纛下的董卓,劉宏便帶領龍牙衛及陌刀兵走下了虎牢關!不是劉宏藝高人膽大,而是罵人也得能讓人聽到,不然哪有罵人的意思!


    至於個人安全,劉宏還真不擔心,呂布可不單單隻會揮方天畫戟,典韋也不僅僅隻會耍雙戟,二人一個強弓信手捏來,一個投兵必中,如果真有不測,那也隻能是天意!


    看著黃袍加身的劉宏,董卓立即跌下馬來,話還未曾說出,便先開口哭了起來!


    看到董卓如此作為,劉宏撇了撇嘴角:“董仲穎,汝是何意?難不成是朕嚇住汝了?”


    聞聽如此,董卓也開口說到:“”


    迴聖上,臣苦啊,身居荒涼之地,本已難活,那丁建陽不為人子,出兵於涼,如今被其子所殺,臣雖解恨,但亦生悲涼,同朝為官數十載,怎可亡於小人之手,故此,卓才前來圍困此獠!


    好一個董卓,顛倒黑白真是爐火純青,如若真是以前的劉宏,說不定就信了其言,但如今……


    “哈哈哈哈,董卓,朕於陣前,本有兩事,一是單純的謾罵於汝,以解口頭之快,如今,朕發現汝臉皮之厚,堪比虎牢關,朕謾罵於你,當白費力氣,不過朕的能臣進言,貶汝為草,收複其職,朕如今,同意了!第二件事,就是讓汝看看對付爾等騎兵之利,待來日朕踏碎涼州之時,汝不知為何利所敗!”


    聞言,董卓站起身來,憤恨的說到:“哼,黃口小兒,今吾二十萬鐵騎,得涼並二州,勇武之士,不在其數,汝何物敵於吾!”


    “哼!陌刀兵擺陣!”


    聽聞天子吩咐,三千盾兵,三千刀兵皆步履整齊的來到陣前!


    陌刀號稱騎兵克星不假,可是也得有配合,麵對瘋狂的鐵蹄,總不能以血肉之軀來抗,所以,劉宏才想到用巨盾,這樣一來,才是真正的陌刀兵!


    “董賊,可敢萬騎對之?”


    聞聽此言,董卓氣的雙眼發紅,大手一揮,便有華雄挑選萬餘鐵騎出陣!


    看著黑色洪流逼近刀陣,數十萬雙眼睛睜的渾圓而不知!


    “碰……”


    大地一震,眾人眼球皆灑一地!


    之間巨盾猶如磐石,穩穩的抵住洪流,不但如此,從中伸出無數兵刃,步調一致的揮刀砍下!


    此時呂布最為驚愕,深知騎兵之利的他,第一迴見到精騎被步兵屠戮!


    沒錯,就是屠戮,還是連人帶馬一分為二的屠戮,短短數息之間,屍體已經堆積老高,鮮血內髒更是綻放開來!


    “嘔……”


    一時間,無數兵卒做出了彎腰嘔吐的動作!


    眼見騎兵被困,華雄當機立斷開始後撤!


    須知,騎兵如果沒了速度,那真是不如步兵!


    隨著最後一個沒撤走的倒黴蛋身死,劉宏便著人鳴金收兵!


    “哈哈哈哈,董賊,朕之利器如何?且先迴涼州洗幹淨脖子,待來日十萬陌刀兵去斬汝項上人頭!”


    說完,劉宏強忍著嘔吐感,急匆匆的迴轉虎牢關!


    午後的陽光有些微辣,而虎牢關下的董卓卻心涼的開始撤兵!


    “皇上,布請戰!!”


    看著戰意如虹的呂布,劉宏搖了搖頭:“窮寇莫追,何況董賊亦非窮寇!”


    是夜,虎牢關上一片沸騰,董卓敗退,陌刀之勇,皆為喜事,有喜,自然少不了熟肉!


    “文和有何消息?”


    看著錦衣衛之人在賈詡耳旁嘀咕,劉宏忍不住開口問出!


    “迴皇上,張魯翻越荊山,直擊襄陽,由於本初臨兵江水,故難以後顧,襄陽已失,之後又下新野,安眾,如今已兵臨宛城,本初慘敗!”


    “什麽??怎麽可能!今宛城何人鎮守?”


    “張羨!”


    聞言,劉宏一震,張羨愛財,難保不會再次做出反叛之事!


    “張羨如何?”


    “迴皇上,竭力禦敵,如果無兵馬想助,恐怕擋不住張魯!”


    “唿……奉先,擇兩萬狼騎,日夜兼程,趕往宛城!凡見敵兵,一個不留!”


    聞言,呂布神色一震,起身便接令離去!


    ……


    荊北,如今已經亂成一團,袁紹更是腹背受敵,被困於竟陵,早先被打殘的荊南士族,再次卷土重來,兵甲五萬,其威更勝之前,而身後又有益州強兵三萬,此時用龍遊淺灘來形容,亦不為過!


    “張魯小兒,甚是可恥,居然行偷竊之事!”


    “本初,稍安勿躁,今困於竟陵,當先退於士族豪強,至於張魯,想必聖上會著人領兵處置!”


    “唉!”


    ……


    宛城如今已經殘破不堪,城門更是已經失守,而作為一軍將領的張羨,此刻也多處受傷!


    望著月光,張羨沒有再想什麽金錢名利,而是在想會不會有兵增援,自己身死會不會首先住入帝陵!


    “眾將士,枕戈以待,即便身死,聖上亦會讓吾等入帝陵!”


    “是!!”


    一萬精銳,隻餘三千,今凝而不散,全靠帝陵之言!


    “將軍……夜襲!”


    隨著兵甲吐血身亡,張羨立馬從地上彈起,捉根長槍便立於甕城之上!


    “眾將士,何須惜命,隨本將殺!”


    隨著敵兵掉下城頭,隨著己方精銳身死,隨著殘月入雲,隨著雷聲響起……


    喊殺聲驟然一緊,緊接著益州兵甲騷亂起來!


    因為鳴金聲響徹雲霄!


    張羨:“賊兵何意?”


    “將軍,且不管何意,今性命全顧!”


    就在兩千兵甲喜笑顏開時,宛城之外雷聲震天,隨之,便是喊殺聲四起!


    “雷聲……殺……是騎兵,有兵增援,眾將士可否再戰?”


    “戰,戰……”


    隨著甕城大開,兩千兵甲皆如狼嚎一般,衝出城外!


    此刻城外早已火海一片,無數騎兵縱馬飛奔,凡見疾走之人,盡皆殺之!


    當先一人,身騎火紅戰馬,如入無人之境,凡之掠過,皆無全屍,可謂是血腥無比!


    “眾將士,援兵即到,此刻何不提兵飲血,還要待之何時!!”


    隨著張羨槍挑一人,兩千將士這才反應過來,盡皆衝入戰場,開始屠戮崩潰之兵!


    直至醜時,戰場方為平靜下來!


    “何人鎮守宛城?今餘兵甲幾何?”


    “某家張羨!兵甲兩千!”張羨說完,便欲行禮!


    呂布聽聞如此,心中一震,怪不得天子要屠戮賊兵,張羨一萬兵甲,如今隻餘兩千,可見有多慘烈!


    “張將軍切莫如此,布敬服忠勇之人,一萬兵甲僅餘兩千,是布前來過晚!”


    “非將軍之過,隻恨賊兵勢眾!”


    “張將軍,還請為布解惑,如何兵甲不散!”


    冷兵器對戰,兵損一成,無有大礙,仍戰意高昂,兵損兩成,士氣損半,兵損三成,士氣皆無,眾皆離心,兵損一半,四散不可聚!


    就因為如此,所以呂布才問出這話,自己還從來沒見過損其八,餘其二,仍氣勢如虹的兵甲!


    “哦?將軍不知?”


    “布不知,還待張將軍解惑!”


    “聖上重修帝陵,凡戰亡之兵,皆可入帝陵,受萬民香火!”


    “有此等之事??”


    看著戰中無人能敵,此刻卻驚若木雞,張羨笑著說到:“不錯,此事半月前聖上以聖旨詔書天下,將軍不知,想必是初入龍庭!”


    看著呂布不語,張羨此時真是羨慕無比,初入龍庭,便可統帥兩萬精騎,這是多大的眷顧!


    隨著晨陽升起,兩萬兵甲已嚴陣以待!


    “張將軍,還請緊守宛城,布且去也!”


    “呂將軍放心,人在城在!”


    宛城可以說是司隸的門戶,如果宛城丟失,那麽司隸硝煙立起!


    隨著鐵蹄踐踏,新一輪的殺戮即將上演!


    洛陽皇宮,劉宏這幾天可謂是吃不好睡不好,生怕宛城丟失,張羨投敵,這樣一來,荊州便是再次失守,而司隸也是大敞門戶,迎敵進入!


    就在此時,賈詡未經通傳便闖了進來!


    “皇上,大喜!”


    “嗯?可是宛城無恙?”


    聞言,賈詡山羊胡一翹然後說到:“說來此事還真是驚險,就在宛城即將告破之時,呂布連夜趕到,直接從敵後衝散賊兵,得救宛城兩千將士之命,而且呂布真乃驍勇之人,不過一個時辰,便斬殺兩萬精兵!”


    聽聞賈詡所說,劉宏並沒有在意血流成河,而是開口說到:“宛城兵甲剩餘多少?”


    “兩千,隻少不多!”


    聽到這話,劉宏嘴角一抽,兵甲一萬去其八,戰事真是慘烈!


    “張羨舍身忘死,朕當不負之,至於身亡兵甲,當入帝陵!”


    “善!”


    《隱侯傳》:陌刀之兇,無所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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