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奴隸,劉煜心軟了下來。對於部落中的普通匈奴人,他也沒硬下心腸。


    隻是讓人把匈奴人都關進了幾個帳篷裏,交給連賀一眾留下來的奴隸看管。


    老者聽後,默默無語。


    翌日清晨,劉煜集合騎士,又有二十三個奴隸加入了隊伍當中。


    韓昊跟在劉煜的身邊,連賀帶著餘下的奴隸,不是身有殘疾就是老弱不堪,他們一齊給隊伍送別。


    匈奴人的馬匹都被收攏了起來,劉煜帶走了大半,其餘都留給了剩下的奴隸。


    劉煜不知道的是部落裏的糧倉周圍已經放置了大量柴禾。


    隨著劉煜的隊伍消失在視野之內,一個斷了一條腿的中年奴隸上前來說道,“連伯,一切都準備好了。”


    “好!”連賀滿是皺紋的臉上顯出猙獰的模樣,“是時候了,開始吧。”


    片刻之間,不止是糧倉,整個部落的帳篷都被點燃,火光衝天,被鎖在裏麵的匈奴人根本無法躲避,十之八九都被燒死在裏麵。


    即使有了漏網之魚卻是難逃這些老弱奴隸同歸於盡般的殺戮。


    此刻劉煜的隊伍已經行進了不到五裏,但還是看到了後麵的黑煙。


    韓昊坐在馬上,哭了起來,“將軍如果能夠狠心一點,連爺爺他們或許不會死。”


    “什麽?”劉煜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將軍直接殺了那些匈奴人,連爺爺他們即使以後被人抓住也不會被追責,賣到其他部落還有活命的機會。”韓昊抽泣道。


    “但是將軍卻隻是關了這些匈奴人,這些人出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殺了連爺爺他們。所以,連爺爺他們幫你動手了,隻是連爺爺他們是不能活了。”


    草原的弱肉強食的競爭規則,血淋淋地給劉煜上了一課。


    劉煜不禁想到了後世的一句話,你不知道我所受的苦,就不必來勸我大度。


    看著還在哭泣的韓昊,劉煜有些自責。


    曆史上的每一次民族大融合,哪一次不是鮮血和淚水鋪成的,仁義在這裏是沒有用的,征服和被征服才是最終的結果。


    一時之間,他的心變得冷起來。


    不遠處的樹林之中,一襲白衣的項如意看著劉煜的隊伍。


    “劉煜心中有太多的仁義,這樣的人,在草原恐怕很難立足。”她又看到了那陣陣黑煙。


    她也是從蔑爾根的部落經過,也看到了連賀那些老弱奴隸。


    “劉煜本身武藝不俗,又有成慶在一旁。”項如意歎道,“現在要殺他,已經很難。”


    “不過若是他死了,我豈不是幫了匈奴人。”


    項如意想到這裏,憤憤地道,“罷了,暫時放過你吧。”


    她拔轉馬頭,沒有尾隨劉煜的隊伍,反而向著黑煙之處奔馳而去。


    由於連伐圖的逃跑,鮮卑隨時麵臨匈奴部落的圍攻,檀蒲心中急切,隊伍也不得不加快了行進的速度。


    時值凜冬,鮮少遇到了牧民。


    再加上為了掩蓋行跡,劉煜一行人利用了蔑爾根部落中獲得的匈奴人的服飾。


    兩百人的隊伍看上去,像是一支遷徙的匈奴隊伍,在草原之上也是尋常。


    在連續行軍了五日之後,一條巨大的冰河擋在大家的麵前。


    檀蒲激動地歡唿起來,“仇水到了,過河之後,彈汗山就在前方了。”


    聽得眾人心情一振,在風雪中跋涉多日之後終於將迎來目的地。


    這一段的仇水河麵很寬,竟然不下三四十丈,並不多有二三百米,但由於在冬季,氣溫寒冷,河麵已經被冰凍了起來,也不知道深淺。


    杜茂上前用一塊尖銳的石頭砸了下靠近岸邊冰麵,卻沒有砸開。


    檀蒲在旁邊解釋道,“仇水是我們鮮卑人的聖河,此處河麵中央的下麵有暗流。”


    “靠近岸邊的冰層很結實,走人走馬都沒問題,但到了中間的位置卻是承受不了大批人馬的踩踏。”


    “我們要繞到前麵支流那邊過河,那裏的冰層才可以過人。”


    雖然檀蒲走的時候河水還沒有結冰,但是他知道河麵的曆史規律,這個時節,仇水支流的冰層早就凍得很厚了。


    果然,到了仇水支流那邊,馬匹踩在冰層之上發出“咚咚”地聲響,冰層卻是一點事情都沒有。


    幾百人馬的行動,當然也驚動了對岸的鮮卑人,早就對方的斥候前來偵察。


    鮮卑人與匈奴人是劃仇水而治,仇水南岸便是鮮卑的勢力範圍,再向西南三十多裏,便是鮮卑人的聖山——彈汗山。


    檀蒲近家心切,此次遭遇了匈奴人的追捕,連續的奔逃,迴來之時,又被鄧異關進了囚牢,好在結果還算順利。


    在踏上仇水南岸的土地時,他胸中的濁氣吐了出來,對於彈汗山的方向大喊,“我——神鹿之子——檀蒲迴來了!”


    渾厚的嗓音,隨著冬天的寒風飄向遠方,隻聽到遠處似乎有在歡叫,“速速去報知可汗,我們的小汗迴來了!”


    在劉煜的隊伍臨近彈汗山部落不到二十來裏的時候,對麵迎來了大隊人馬,數量超過了千騎,在百步外停了下來。


    馬隊族簇擁著一輛鹿車,四頭馴鹿並駕齊驅,角有數岐,蹄分兩瓣,頭生尖耳,身長灰毛。


    車廂用料厚實,甚至還有複雜的雕花,大多是馴鹿的圖樣。雖然這種技藝在華夏四國之內並不見得上等,但在遊牧民族之中,卻已經是奢侈品了。


    檀蒲興奮地對劉煜道,“這是我父汗的車駕,在鮮卑,隻有大汗才能駕馭神鹿。”


    草原人對圖騰的崇拜不像中原,後者往往是用一些世間沒有的動物,不可侵犯。


    而草原民族崇尚物種,隻是一種心靈的尊敬。就像匈奴,雖然崇尚狼,遇到狼群攻擊,匈奴人照殺不誤。


    檀蒲從隊伍中越眾而出,劉煜知道對方的目的應該是來迎接他們的小汗的。


    他擺擺手,示意隊伍停下來,保持好防禦陣形,因為他看到了自己的側後出現了鮮卑的遊騎。


    鮮卑人把檀蒲迎入了隊伍當中,已經有人在大聲地與他打招唿,看得出來檀蒲在部落中的威望挺高。


    幾百的遊騎圍在了劉煜隊伍的周圍,在發現這些兵士與檀蒲一起迴來的情況下,並未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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