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地軍規,邊將應昭入都城,都需要首先應昭入宮。姬舜過家門而不入,選擇去了王宮。


    “舜兒在外可辛苦嗎?”晉王和顏悅色地讓姬舜坐了下來。


    “為國效力,不敢言辛苦。”姬舜正色迴答。


    晉王召見代成君選擇在了偏殿暖房,相比於外麵的雪花飄飄,裏麵地龍燒熱後,房中溫暖如春。


    除了父子兩人之外,僅隻內侍總管梁進在旁。


    “代郡比絳都冷吧?”晉王像是跟兒子拉家常。


    “比絳都冷多了,室外已經很有寒意了。我讓城外民姓都遷入城中,再給那些貧困之家送了些石炭過冬。”姬舜的迴答依然中規中矩。


    雖然他是代郡的軍事長官,但還有一層身份,代郡那是他的封邑,他在民生上的這些做法倒不算越權。


    “細算起來,自你八年前去了代郡之後,幾乎大部分時間都在那邊,太辛苦了,寡人都覺得很心疼。”晉王語重心長地道。


    “聽梁進和懿兒說起來,最近幾年匈奴對代郡少有大規模的進犯,寡人想著讓在你在絳都多住些安心日子。”


    “一方麵可以休息休息,考慮一下續娶的事情。另一方麵可以陪陪長輩,你祖母可是在寡人麵前提了你好多次了。”


    聽起來父慈子善,背後看來,自己的父王是鐵定要收緊鷹騎的兵權了。


    “父王,匈奴狼子野心,視我華夏如食餅,隨意擾我邊城。兒臣不才,願帥鷹騎作我大晉之屏障!”


    姬舜初時不想拒絕,但一想到匈奴之害,八年前陰影依然在心頭盤桓,他還是想做最後的努力,直接跪倒在地。


    “隻要有兒在代郡,定不讓匈奴踏足中原。”他斬釘截鐵地道。


    “哈哈哈,代郡自有鷹將在,不教胡馬入中原,不愧是太史老神仙看中的第一人。”晉王笑了起來,隨即臉色一變。


    “鷹騎!鷹騎!這支軍隊怕是隻知你代成君,而不知寡人了吧?”晉王的後兩句明顯帶著怒意。


    自古君王性情喜怒無常,不然怎麽會有伴君如伴虎的說法。


    “兒臣不敢,鷹騎肯定是國家之軍隊,父王之軍隊。兒臣怎會有什麽非分之想。”姬舜惶恐地拜倒在地。


    晉王沒有讓姬舜起來,隻是背過身去,“寡人已知天命,你尚且風華正茂。”


    “有些事情在緩不用急,縱然你有英才之首的名望,也要看寡人給你的東西才是你的。”


    “你可明白?!”


    晉王的話完全是在敲打姬舜,任何王權都不希望逆臣,更不想有逆子,漢國兩代君王便是先例。


    “是,兒臣願留在絳都。”姬舜當然知道父王的意思,選擇妥協。


    “起來吧。”晉王聽到姬舜答應下來,便又迴複了正常語氣,不過很快想到一件事來。


    “聽說你把劉煜這個逆子接到絳都,究竟藏在哪裏?”晉王的語氣倒不似剛才那麽嚴厲。


    “我隻讓手下長史帶來,先住到我的府上,難不成表弟不在我府上?”姬舜當然知道劉煜躲到哪裏去了,但聽父王的語氣,怕對表弟不利,於是選擇裝聾作啞。


    “君上,範大人派了好多人去找過了,都沒有發現武原君。”梁進適時的插話道。


    “那就奇怪了,我明明讓他住在府上等我迴來的。”姬舜裝成一無所知的樣子,他知道自己的父王性情多疑,可不敢露出馬腳來。


    “隻要這逆子還在絳都,就一定能找到。”晉王憤憤地道。


    “最近你且在宮中住下,多陪陪母妃和太後。”晉王把姬舜留在身邊,當然是有目的的,不管代郡出了什麽事情,姬舜都無法幹預。


    “過幾日太後要去紫金寺為已故漢昭襄王念經祈福,你且陪著去吧,順便可以散散心。”


    “諾。”姬舜答應了一聲,心中卻想到劉煜不正在紫金山嘛?這應該是對他是個機會,不知道對方能不能把握住。


    “君上,我對於你的那些套路題,深惡痛絕,並強烈譴責。另外,我對世人對你的評價,隻想說兩個字——胡扯。”


    李去疾近幾日信心被打擊了,劉煜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題,雖然不是次次中套,但也架不住劉煜的套中套啊,真讓縱橫家李大師防不勝防。


    李去疾也因此學會臥枝杖和臥莎壁的諧音含義,增加了他毒舌的詞語庫。


    “要不就是你本來思維敏捷,卻在以前故意藏拙。看來君上是個有野心的人。”李去疾眼中流露出欣賞的目光。


    縱橫本是社稷術,學成效與君王家。李去疾下山來,不過就是想找到能發揮特長的買主。


    “沒你想象的這麽複雜,我入秦後,腦子受過重傷,後來恢複後就似乎比以前聰明了,得到老神仙提點後,更覺得眼界開闊了。”劉煜雖然說的實話,卻讓聽到的人心裏泛起漣漪。


    這個時代的人越來越開始關注天人感應,能讓太史元親自提點的,普天之下,沒就此人了。


    李去疾聽後分明想到這劉煜怕是在秦地受到上天關照,開啟了心智,得上天眷顧的人,那就注定不會是普通人。


    “君上可知你當前的困局,該如何破解?”他出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隻要一下紫金山,怕是隻坐牢的命。我現在隻能指望四表哥早些來幫我。”劉煜有些無奈地道。


    “其實君上你沒發現,山頂紫金寺最近準備籌備一件大事。”李去疾為人灑脫,每天出外遊曆,消息倒是極為靈通。


    “哦,好像是哦,我看那些和尚忙進忙去,山門之外的知客僧也多了幾個,怕是有什麽大物要來吧?”劉煜這邊能看到山頂的動靜。


    “君上猜得不錯,來的可是君上在晉國的至親。”李去疾麵帶笑意地看著劉煜。


    “什麽?我的至親。”劉煜一驚,他沒法出去,也不好出外打聽,怕讓有心人見到,露了行蹤。


    “難不成是劉太後?”劉煜當然想到這位血緣關係最親近的長輩,漢昭襄王劉成的親姑姑,劉煜的姑奶奶。


    本來在秦地的劉灼的母親就指點了他這條路,一時之間,劉煜就想起了劉母當時認親時的那些話來。


    “當今晉太後是老劉家的人,與我當年也很熟識。”


    “信陽君出事之後,劉太後曾經趕迴漢國尋我母子,隻是我那時害怕對方趕盡殺絕,躲到了秦地。”


    “說起來,我的這位大姑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你若能得到她的幫助,至少晉國之中,還有立足之地。”


    他一時之間已經有了決斷。


    “哈哈,看來君上心中已經有了計較。”李去疾看劉煜的神情就判斷對方已經意動。


    “總要嚐試一下,人總不能躲在這裏混一輩子,更何況這裏又並非安全,用不了多久,怕是也會讓晉王找到。”劉煜已經想到了該怎麽做。


    “不如試試看,能不能一勞永逸地解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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