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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拂嫵聞言,心中一沉,嗓子幹澀起來:“怎麽可能!那炸彈是另外找了避火的地方存放的,我哪裏那樣糊塗,將炸彈放在瑾瑜的營帳附近?”


    “可是……”紅紗皺眉,突然閉上了嘴。


    若是炸彈並不存放在那個地方,就說明有人將那炸彈偷偷轉移了埋在那裏,等著有人救火的時候被炸死!


    而,會在那樣的火場中衝進去救一具屍骨的,除了玖凰憬和君拂嫵這兩個做父母的,還能有誰?這背後之人,若非想要君拂嫵的性命,就是想要玖凰憬的性命,當問題上升到這個高度,主子們自有她自己的打算。


    “你們照顧他罷,大概今明兩天,凰軍便退迴胥城。”君拂嫵看了眼軟榻上昏迷不醒的玖凰憬,轉身就著桌子上的水盆洗了手,這才輕聲道:“等我查出爆炸案的幕後,再說。”


    橙紗躊躇片刻,上前道:“據說,我們太上皇當時就在火場附近,被你們拿了。不知能否歸還?倒不是別的,隻是多年前曾有人給王爺算命,合過一卦,王爺與那人運勢相合,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君拂嫵轉眼,語氣譏誚:“所以,這麽些年來你們主子任由楚茗辰戲弄侮辱朕,就是為了那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不僅僅是主子的運勢,還有我們楚朝的國運也係在上頭!”紅紗硬著頭皮道:“否則,主子這樣傲氣的人,如何肯受那人的折磨?說起來還不是因為先帝將江山托付給主子,主子不得不!”


    “說了這麽多,你們不過是想替你們主子把楚茗辰討迴去。”君拂嫵順手取了玖凰憬桌子上的布帛擦手,如何隨手丟在地上:“這件事不查清楚,楚茗辰不可能還給你們。若是罪魁禍首果真是他……”


    說著,君拂嫵已經往門口走去:“你們就準備著給他收屍罷。”


    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將西,傍晚的山風唿唿的吹,四周的樹上的樹葉被風吹得嘩嘩響。樹影搖曳,似魑魅魍魎一般!


    君拂嫵長長的舒了口氣,扭頭往凰軍軍營那邊走去。


    原來,昨日她被打暈後還發生了爆炸,玖凰憬為了救她,竟然硬生生被炸藥渣誠那樣,整個身子都沒幾塊好肉了。


    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記得楚茗辰就在營帳外麵叫囂,模樣癲狂,這樣的人能夠被人從天牢裏救出來,可是有能力找到存儲炸彈的地方麽?


    還有,當時那樣大的動靜,卿肜鬱姍姍來遲、岑經壓根就沒有露麵,還有翠兒她們,這些本是警醒的人全都不在。難道,他們和整件事都有關係?


    她腳步輕輕,思緒早已飄遠,沒有發現附近已經開始聚集越來越多的黑衣人,那些黑衣人的裝束與之前瑾瑜遇刺時候的一模一樣!


    “殺!”


    一聲令下,黑衣人傾巢而出將君拂嫵圍在中間,刀斧相向刀光劍影!


    君拂嫵從思緒中驚醒,環顧四周,發現所有的楚朝士兵都被人不知道調到哪裏去了。這本是楚營的地界,如今連楚軍也不在,君拂嫵隻能抬眼看著麵前的黑衣人。


    “你們是何人?”


    “雖然很抱歉,但是,還是要借你的性命一用!”為首的黑衣人桀桀一笑,手中的長劍微微側開,陽光折射在那刀身上,很是晃眼。


    君拂嫵眯了眼:“那日刺殺我兒的就是你們?”


    “不錯,很快,我等便會送女帝去見你兒子!”話音未落,長劍已經劈開空氣層朝君拂嫵劈去!


    君拂嫵側身避開,腰間的魚腸也已出鞘,兩刃相切,那人的長劍便從中斷裂!


    那人大驚失色:“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利刃魚腸?”


    “死在魚腸之下,你倒也不虧!”君拂嫵身法輕快的掠過去,匕首揮過,血色潑天!那人口中,“一起上!”尚未出口,一腔熱血便祭了蒼天!


    “全都上!”


    烏壓壓的黑衣人揉身上前,刀光劍影略過,到哪處都是一片血色!


    君拂嫵身法輕盈,氣勢如修羅一般,手中的魚腸劃過之處,若非血液潑天就是刀劍橫斷,叫人無可奈何!


    等黑衣人死得隻剩下半數時,君拂嫵轉眼盯著不遠處的樹影:“既然來了,就出來罷!”


    那樹影被風一吹,像一隻洪水猛獸一般,隨時準備伺機而動,撲上來將君拂嫵吞入腹中!


    “本不打算出麵,沒想到這些人這樣不中用。”樹影下麵走出來一灰衣男子,他頭戴一方綸巾,手中卻握著一柄看似尋常的短劍。那短劍上沒有任何裝飾,卻叫人眼前一亮!


    分明就是傳說中,與魚腸齊名左手劍!


    “你是誰?”君拂嫵抿唇,記憶中完全沒有這麽一號人。


    “或者,我得這樣,你才能猜得到我的身份。”那人輕笑著,伸手將臉上的人皮麵具撕下來,通紅如血的夕陽下,君拂嫵睜眼:“岑經?”


    隻見那人麵目普通,身形修長,穿著一身灰色長袍,正是岑經慣常的打扮。


    “若你以為我是,那我就是罷。”那人微微一笑,眉眼間透出幾分詭異:“好了,女帝陛下現在可要去與小太子團圓了!”


    揉身撲上前,那人手中的左手劍光華如血,就像那人陰鷙的眼眸一般。


    “你不是岑經,你是岑經同胞兄弟,岑常!”君拂嫵突然勾唇,隨手一拂袖,將那人也就是岑常拂開,眉眼譏誚:“二十多年前,岑鹿沒能將你抱迴家,卻沒想到養在了影衛之中!”


    當年岑家也是楚朝京都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可是岑家卻又一個忌諱,那就是不容雙生子!因此,在岑經與岑常被生下來的時候,就麵臨著一生一死的抉擇!


    彼時,被留下來的是長子岑經,而岑常卻是不知所蹤!


    現在,看著岑常領著楚朝皇室影衛,君拂嫵便猜到。岑常當年並沒有被岑鹿溺死,而是被帶入影衛之中,換了麵目,成了一個影衛頭領!


    “你很聰明。”


    岑常微微笑,眼底卻透出幾分陰鷙:“當年父親不忍看我死去,暗暗將我偷入影衛之中,從此,我便不再是岑經,而是長岑!”


    “你不甘心,所以,打算這樣擅自做主暗殺朕,借此報複岑經?”君拂嫵揚唇,魚腸出其不意的從手腕繞過,一下子刺入岑常的大腿,讓他狠狠的出了一口血!


    “雖然是要報複岑經,但是!這可不是擅自主張!”岑常抿唇,看了眼腿上的傷口,再抬眼已是完全陰毒的神色:“楚氏皇室之中多得是人要你的性命!就連閑王,若是可以,他隻怕也會要了你的命!”


    “說著不心虛?”君拂嫵淩厲的給岑常留下一道道傷口,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岑常身上的衣裳已經被鮮血浸透,氣息也亂起來。


    夕陽如血,印在人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岑常舔了舔手背上的血痕:“女帝,遊戲結束了。”


    烏拉拉的黑衣人一擁而上,刀劍齊刷刷的往君拂嫵身上襲去!


    話分兩頭,這廂君拂嫵遇刺,於生死間掙紮徘徊,那廂卿肜鬱正站在天牢外看著天牢內狼狽的楚茗辰。


    “楚朝太上皇?”卿肜鬱眉眼譏誚:“果真是太上、皇!”


    “卿公子,是否要給他請個醫者看一看?從昨日起,這人就這般奄奄一息……”獄卒硬著頭皮上前,當初君拂嫵將楚茗辰交到他手上的時候說過,要此人生不如死,可畢竟是要活的!


    如今楚茗辰的病再拖下去,隻怕活不了了!


    卿肜鬱若有所思的盯著那周身沒有一塊好肉的楚茗辰,突然道:“其實,你神誌清晰,何必這樣裝瘋賣傻?”


    “啊?”獄卒訕訕,見卿肜鬱沒有理睬自己的打算,隻得退下。


    天牢內,楚茗辰卻是動了動,掙開一雙精光內斂的眸子,抬眼看著卿肜鬱:“你這是什麽意思?”


    “知道你身上現在背負著什麽罪名麽?”卿肜鬱抿唇:“昨日,你在火場外麵拍手叫好的事情,可還記得?”


    “那不是我!”楚茗辰突然激動起來,整個人像暴怒卻年邁的獅子:“是你害我!是你給我吃了藥!”


    卿肜鬱勾唇,瞥了眼早早就退出去的獄卒們,輕聲笑:“是啊,可是有誰會信你?你是誰?你是楚朝的太上皇,誰能逼你做什麽事麽?”


    “嗬!你不是來嘮家常的,有什麽事情就說!這樣譏諷對我沒有用!”楚茗辰軟軟的倒在地上,看著意氣風發的卿肜鬱:“別以為我不知道,昨夜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伸手從衣袖中取出一枚被毀得差不多的玉佩,卿肜鬱蹲下身,將那玉佩遞過去:“可還記得這個?”


    “是我的九龍佩。”楚茗辰眯著眼,看著那破損的玉佩,突然渾身一顫:“你還要害我?”


    “不不不!怎麽能說是害你呢?”卿肜鬱連連搖頭:“這是那縱火之人遺留下來的贓物,我正打算給女帝瞧瞧,或者可以找出點線索來?”


    “原來,你也不過如此!”楚茗辰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眉眼譏誚:“還以為你有多愛她,原來也與我差不多!不過是占有欲作祟!”


    聞言,卿肜鬱卻是狠狠的冷了臉:“與你差不多?你還真看得起你自己!”


    說著,一枚藥丸出現在他手中,手指一動,那枚藥丸便淩空躍入楚茗辰的口中,楚茗辰驚恐的瞪大雙眼,卻無可奈何的感覺著腥臭的藥丸一下子就滑入肚腹!


    “你給我吃了什麽!”楚茗辰張了張嘴,卻發現眼前開始慢慢的昏暗起來,整個世界像被狠狠的扭曲了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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