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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確實可以排除凰朝的人炸皇陵的可能性。”廖長青直麵上首的玖凰憬,從衣袖中取出一縷紅色的粗布條,解釋道:“這是在臥龍山撿到的,但是,紅衣有個奇怪習慣,就是喜歡把粗布穿在上身,這布條能夠被掛在草地上,說明紅衣當時是被打暈了帶走的!”


    “所以,紅衣還沒來得及引爆那炸彈,必然已經人事不知,因此,皇陵被炸確實不是女帝做的。”葉寒接口道,得到廖長青讚賞的目光:“確實如此!”


    “繼續!”君拂嫵輕聲說了聲,下意識的看了眼身邊的玖凰憬,她原就不希望玖凰憬誤會她炸了皇陵,可現在誤會解開,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這短短的兩天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讓她的心境天翻地覆!


    玖凰憬斂神,不動聲色的伸手握住君拂嫵的手,卻被掙開,無奈的動了動唇角,抬眼繼續看廖長青。


    廖長青微微一笑:“現在來說說那位真正炸了皇陵的人罷!”


    根據現場遺留下來的證據,加上這位所謂外圍影衛的供詞,可以清晰的知道,當時是有一隊楚朝的人,將紅衣打昏,然後引爆了埋在皇陵下麵的炸彈,徹底將皇陵炸飛!


    這隊人應該是站在楚朝皇權的巔峰,企圖通過這次爆炸,徹底點燃兩國之間的戰爭,讓楚朝實現一統天下!


    但是,這隊人究竟是誰的人?


    廖長青說完,頓了頓,這才微微一笑,看向君拂嫵:“借女帝常說的一句話:‘七分真三分假的謊言最能叫人信服!’。”


    “所以呢?”葉寒疑惑的皺緊眉頭,看著廖長青:“難道真的是楚朝的人自己炸了自己的皇陵?”


    這樣有損陰德的事情,真的有人會去做麽?


    君拂嫵搖頭:“廖長青的意思,那真正炸皇陵的另有其人。”


    在楚朝的人準備偷龍轉鳳,將皇陵裏麵的一切都轉移的時候,有另一隊人悄悄進了皇陵,引爆了那堆炸彈,將楚氏皇陵炸了個底朝天!


    而這隊人才是事情的關鍵!


    抬眼環顧四周,君拂嫵的視線落在地上的那個血人身上:“所以,此人背後真正的主人才是那個炸了皇陵的人!”


    紅衣也許真的是落在楚朝的人身上,但是,卻不能因此認定幕後黑手一定是楚朝的人,那隊楚朝人應是對楚氏皇陵被炸很是惱火才對!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刺客身上,經過廖長青的推理,這個人並非所謂的楚朝影衛甚至不是楚朝人,而是凰朝的人?


    玖凰憬眯了眯眼,不動聲色的看了眼身邊的卿肜鬱,卿肜鬱神色疲乏,興致缺缺,手心卻微微攥著。


    “卿公子很緊張?”


    瞥了眼卿肜鬱的手心,玖凰憬微微勾起唇:“手心都出汗了。”


    “虛汗!”卿肜鬱抖了抖手,將手籠進長袖中,苦笑:“本宮自小身體欠佳,一失血過多便容易虛汗,見笑!”


    “原來如此!”玖凰憬看了眼君拂嫵緊蹙的眉頭:“既然身子受不住,不若迴去歇著吧?否則,身子熬壞了可得不償失!”


    “是啊!你就迴去休息罷!”君拂嫵擔憂的看著卿肜鬱,他的身子不好從不是什麽秘密,就算是不出來也不會有人說什麽,不明白他為什麽非要出來坐著!


    “不了,這就知道誰是兇手,我怎能錯過?”卿肜鬱朝君拂嫵笑了笑,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潤:“再說了,這麽久都等了,還差著點兒?”


    “也是!”君拂嫵點點頭,她也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幕後黑手是誰了,那個設計殺害了瑾瑜的人,讓她全世界都晦暗起來、恨之入骨的人,若是可以,她恨不得立刻將那人碎屍萬段!


    廖長青看著眼眸中恨意灼灼的君拂嫵,輕聲道:“現在,我們隻要讓地上這位告訴我們,誰是他主子,自然知道是誰炸了皇陵、設局殺了小太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這句話再次落到那個刺客身上,君拂嫵卻是皺了皺眉。其實這些事情不用廖長青說,她也能猜得出來,不隻是她,玖凰憬和卿肜鬱應當也能想到!


    她讓廖長青出來查這件事,並不是讓他說這些沒用的話的!


    可他卻實實在在的說了,難道,就連廖長青也沒能查出來兇手究竟是誰?


    君拂嫵蹙眉轉眼去看玖凰憬,發現他和自己一樣皺著眉頭,顯然,玖凰憬也對這種審法很是不滿。隻是,玖凰憬的眉頭皺了一瞬便鬆開了,然後興致盎然的看著廖長青。


    這邊,刺客看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過來,渾身一顫,幾乎條件反射的去看上首的位置,誰知,廖長青幾步走過去,擋在他麵前。


    “現在,你要看著我!”


    說著,廖長青從懷裏取出來一枚鏈子,上麵掛著一隻銀質環形、鑲嵌著水晶的吊墜。


    “說起來也巧,上次在逍遙殿無意中發現了一本秘籍,名喚攝魂術。借助外物,可以讓一個人完全忘記自己身處何處,說出內心的秘密。”


    廖長青說著,手上已經將那枚吊墜放下,搖擺起來,攝人心魂的催眠之語從他口中說出,讓那個刺客的眼眸慢慢地開始迷蒙起來,像一個迷失了歸途的人一般。


    “你是誰?”


    “我是……葉三。”


    “誰指使你刺殺我的?”


    “主子。”


    “你的主子,一手策劃了刺殺小太子的局,對麽?”


    “對。”


    “你主子是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廖長青的手上,這樣一枚小小的銀質吊墜竟然能夠攝人心魄?這是什麽樣可怕的事情?


    隻有君拂嫵的眸子裏瞬間多了些什麽,攝魂術不是她手中的秘籍,而是縹緲宮的。在這個帳篷裏,不僅廖長青會攝魂術,甚至,她身邊還坐著一個不需要吊墜就能實施攝魂術的人!


    卿肜鬱。


    她腦海裏浮現出今日卿肜鬱的不尋常,若是尋常時候,卿肜鬱會安慰玖凰憬?會為玖凰憬說話?甚至,對於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他,怎麽會這樣堅持一定要看著刺客將幕後黑手說出來?


    這並不符合他的風格不是麽?


    不是她疑神疑鬼,而是卿肜鬱今日實在反常!


    不動聲色的將視線落在卿肜鬱的身上,正好看見卿肜鬱正迷蒙著眼看著地上的刺客。


    “卿肜鬱?你還好麽?”君拂嫵輕聲喊了句,將卿肜鬱驚醒,一臉疲乏的轉過來:“怎麽了?”


    “我看你似乎精神很不好?”君拂嫵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按住了他的脈搏,然後不動聲色的放開。


    脈搏很正常,並沒有因為攝魂術被打斷而反噬的內傷,可是,方才他的眼神為何如此迷蒙?


    卿肜鬱尷尬的笑了笑:“大抵是精神不濟了些,終究是這副身子不爭氣!”


    “觀你麵色,似乎受了內傷?”玖凰憬突然道:“且,剛剛內傷不久。”


    此言一出,君拂嫵眼中的疑慮更甚,就連周圍的人都被他們的對話吸引,將目光轉移過來,瞬間,卿肜鬱如芒在背!


    “就是主子啊!”


    那邊,刺客輕聲迴答廖長青的問話,廖長青眉頭一皺,再次發問:“你的主子,叫什麽名字?”


    卿肜鬱突然笑了起來,指著刺客道:“此人就要供出幕後黑手了,你們卻看著我作甚?難道你們懷疑兇手是我?”


    “自然不是。”玖凰憬眯著眼,此時,廖長青似乎也發覺了這邊氣氛的異常,轉眼迴頭看他們。錯開的身子露出了刺客那雙迷蒙的眼眸,卿肜鬱望進那刺客的眸子,朗聲笑起來,眸色豔絕:“荒誕!”


    話音剛落,那邊地上的刺客突然,“額。”的一聲,嘴裏汩汩的往外冒鮮血,廖長青大驚失色,連忙低頭去檢查,卻發現,晚了!


    “連著舌頭根都咬下來,這刺客求死心切啊!”


    甚是可惜的搖了搖頭,廖長青迴頭,無奈道:“女帝,我是無可奈何了。”


    這一切隻發生在電光石閃之間,從君拂嫵和玖凰憬質疑,到卿肜鬱大笑,再到刺客咬舌自盡,不過是轉眼的功夫,叫人找不到一絲一毫不對勁的地方。


    可君拂嫵的心突然沉了下來,對卿肜鬱,她是再了解不過了!


    為達目的不折手段,但是,他真的會為了和她在一起,而設計炸了楚氏皇陵、設局殺害她的兒子麽?


    若是真的,叫她情何以堪?


    “嫵兒!”


    卿肜鬱突然大聲道:“我怎麽也沒想到你會懷疑我!”他的神色淒絕,似乎再也找不到生存的希望一般,渾身顫顫的站起來,冷笑著凝望君拂嫵:“你懷疑我,對麽?”


    “是。”


    君拂嫵無可奈何,隻能點頭。雖然她不願意相信,但是心中確實有了這樣的疑慮,若是不直接說出來,恐怕將來會成為她的心結,與其如此,不如直截了當的說出來!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她不希望將來對身邊的人隔了一層揭不開的紗,那樣的活法太累!


    且,她不可能將這件事情放下,若真是卿肜鬱設局殺害瑾瑜,那她再是痛苦也做不到坦然麵對殺子仇人!


    卿肜鬱身後的葉寒突然站出來,恨聲道:“女帝陛下!我們宮主對你如何,你心中沒有知覺麽?”


    “葉寒退下!”卿肜鬱厲聲喝到,可葉寒強行上前,將重傷的他按住坐在椅子上,一字一頓:“若是平時您受點委屈,葉寒不敢說,但是現在,女帝都這樣冤枉您了,難道還不說!”


    他一人站在卿肜鬱的麵前,麵對君拂嫵和玖凰憬,不卑不亢:“請女帝好好想想,小太子是怎麽死的,當時是誰將小太子護在懷裏,以自己的身軀為小太子擋刀擋箭以至於身受重傷!又是誰,哪怕重傷昏迷,也要將小太子牢牢的護在懷裏,死也不放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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