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草木茂盛茂盛,不過數裏地便可見完四季的風光。由於南臨神域雪原,西北麵是葬魔沙漠。西方有海風吹來,造就了這裏奇特的風景地貌。


    由於靠近神域雪原的問道書院就在附近,時常會有曆練的學生和導師出入這裏,這裏有一個橫貫林帶的官道。一些尋常百姓便在沿途或買鞋土特產、或開個茶棚麵館什麽的以維持微薄的生計。


    此時在蘇杭麵前正好有一加茶棚,茶自然不會是什麽好茶的,也是農家自己采曬的,雖然有股淡淡的土味,但也不失清香,粗糲與恬淡都恰到好處,雖沒有上品好茶的精致與口齒留香,也是別有一番風味的。蘇杭便是一口氣喝了大半壺,一來確實有些渴了,還有就是平複一下最近有些壓抑緊繃的神經。


    猶記得長刀插入混沌支甲內,黑氣彌漫,怨氣衝霄而出,厲吼不斷,述說著自己的不幸與哀傷,描繪著自己死亡的淒慘與迷惘,想要人留下來陪著說說話,或是聽自己說說話。


    蘇杭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不敢有,收起混沌支甲便使出渾身解數脫離那個地方,雖然怨氣的語調並不兇戾乖張,甚至隻是娓娓道來,沒有相求也沒有脅迫,仿若隻是一場酒會上遇到相投的人,希望談一些自己的遭遇。


    世間之邪惡皆是背負著光鮮亮麗的殼子,不曾逗留。所會的能夠增加速度的法門竟皆附於身,便是一口來到了這家茶棚,半途曾迴頭看了一眼,一張暗紅色的臉浮於空中,整張臉由暗紅色的氣體組成,暴戾血腥。


    而眼前的這張臉就比那張鬼臉賞心悅目多了,雖未長開,但帶點嬰兒肥的純潔臉龐卻是讓人想要捏一捏的。人這種生物在極端壓抑之後便會明顯的自製能力下降,當然也有可能隻是給自己的放縱找到一個合理的借口,比如說蘇杭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嬌氣的臉上會有一隻手在捏著,而且那隻手的主人竟然便是自己。


    嬌氣沒有躲避蘇杭的手,沒有厭惡和憤怒,隻是怔怔的盯著蘇杭的臉,有些出神。討了個沒趣,悻悻的收迴了手,臉上掩飾不住的尷尬,隻得低頭和杯中的粗茶過不去了。


    “你怎麽看都不算好看呢?和豐神如玉更是相去甚遠,還是不怕死那個偽君子的皮肉賣相好一點。”


    “咳咳咳”


    終於還是辦法在繼續喝茶了,茶水順著咽喉流進了肺裏,嗆得蘇杭恨不得將內髒都咳出來。


    如果這是他們整隊完成這次的曆練,大家載譽而歸,一路輕鬆愉悅,眾人結伴而行,開一些僭越的玩笑,少男少女相互調戲也不無不可。但如今蘇杭為了這次的曆練可以完成,獨身單刀闖了近百裏地,如今卻是在這樣一個絕對不應該有故事的落拓茶樓見到了一個巧笑嫣兮的姑娘,雖然這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像嬌氣這樣的一個姑娘,除了傳說中修佛的一群沽名釣譽之輩,便是很難讓人拒絕的。


    “其他人呢?我拿到了孟爾多的肝膽,我們便有機會去到神都了!”


    史書上說神棄大陸的人們被神域的神們稱為魔,但他們並不這樣認為,他們認為自己失去家園,艱難求存,所以自稱遺族。而神都是這片神棄大陸的中心,那裏有可以上天捉日月的大能,有生死人肉白骨的無上多蘭朵藥,那裏是所有奇跡的發源地。而問道書院每五年有十個可以到神都天道書院的名額,今年除四大世家的五人,便是還有五個名額可以爭取,即便是有一些不為人知的肮髒苟合,但也是不敢做出把所以名額全給親貴的無恥勾當。


    一直以外嬌氣便是和蘇杭一樣隻是一個普通家世的人,那麽去到天道書院,便是一個無論如何都要費勁心力的事情。那麽這就是最佳的轉移話題的東西。


    然而嬌氣隻是望著蘇杭,未置可否,眼神有些飄離,而後歎了一口氣。


    “入得神都,見識神棄大陸最是繁華昌盛之地,便是你現階段的追求了吧?”


    “大男兒生於天地之間,雖不一定要威鎮寰宇,但百舸爭流,行至此生可以到的最遠處,見到更多的風景,尋一處最美的葬身,便是無憾了!”


    “更多的風景麽?也不知你是否看清了眼前的風景呢?”


    說完便沒有再理會蘇杭,眼神複於平靜,率先跨出茶棚,身影有些單薄。此時正好有雪原方向的風吹來,揚起萬千青絲,唯美而又落寞,如同一個傷秋悲物的寒酸秀才畫的一副理想,讓人想要將畫中的人兒擁入懷中,卻又是不忍破壞。


    “走吧,你獨身取來孟爾多肝膽,十個名額一定會有你一個了!”


    唯美的畫麵終究是破壞了,嬌氣迴頭,笑顏如花,自有一番青春年華自在襲人。


    “此次雪原曆練總計九支隊伍,都是同齡人中可稱翹楚,成績也是以團隊為結,然後才是個人,恐怕我們隊伍的成績也就沒有墊底吧!”


    “此次雪崩,覆蓋麵積極廣。我們隻是在邊緣地帶,波及還較少,有三名學員因此喪生,其中就有你認識。”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得失皆我之幸!”


    不知是想起曾經熟識,想起曾經一起討論的那本《九宮陣法》,亦或者其他,蘇杭竟是走到了嬌氣的身前,一步落下竟是數丈距離,卻是用上了九宮步伐。


    嬌氣望著蘇杭的背影,眼神有些暗淡。腿邊有一隻似豹似貓的生物出現,先是乖巧的蹭了蹭少女的腳,而後朝著蘇杭消失的方向嗚咽幾聲。


    “多多,我們也走吧,姥姥說有龍氣自南方而來,有衝破九霄之氣勢。我來到這個最南邊的城市,沒有找到衝銷而上的龍,卻是愛上了一個並不優秀的人,甚至是普通,普通到姥姥都不願意看的他的命格,隻是隨口胡謅的一句看不明白。”


    一陣風吹來,刮起地上的幾片落葉,輕輕的飄著,而後落在前方,被一隻腳重新踩進了塵埃裏。


    又是一陣風起,吹折了幾支茂盛狂野的蒿草,吹來了一名背負長刀的少年,這裏已經離之前喝茶的茶棚有近五裏地,問道書院自建院以來近三千兩百年,幾乎每年都有學院去到神域雪原曆練,隻有兩次未有,一次是一千九百年前雪原有大妖子嗣被一群雪原淘金的獵妖師圍獵,大妖直撲黑水城,欲屠城而後快,恰巧有神都來的大人物在黑水城中,在城牆上與大妖對峙近一個時辰,最後是大妖退走雪原。即使如此,大妖仍舊肆虐雪原近半載時光。自此以三百裏為界,深入雪原這個距離的幾乎很少有可以活著迴來的。


    另一次,便是一千三百一十八年前學院創始人,黑水讀書人在曆時兩千餘個春秋後,重歸於天地之間。在這樣漫長的曆史中,曆練喪生的事件也隻發生過七起,還有一次是有一名女生太過膽小被當時的曆練目標嚇死的。


    突然聽到熟識命喪雪原,心中想到《九宮陣法》腳下自然就使了出來,待到了這個小土堆上,被風一激便是想起了被自己拋下的嬌氣,頓時便是無地自容,想要迴去尋,又有些拉不下麵子來,隻能傻傻的等在這裏,已是等了小半個時辰,蘇杭都開始懷疑嬌氣是否走的這條路。


    “哢嚓”


    一聲枯枝斷裂的聲音,蘇杭急忙迴頭,希望對那個幹淨的少女解釋清楚,自己不是那種孟浪之人,隻是一時太多事情衝擊,有些迷失。


    迴頭沒有看到本該出現的那道身影,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卡在喉嚨中,就像是被捏住喉嚨的鴨子,漲紅了臉。蘇杭很想要將剛踩斷枯枝的那隻有暗紋的肥貓捉住,然後抓住它的脖子,讓它像自己現在一樣漲紅了臉。


    如果不是林中出現了一道綠衫的影子,那邊還真會去抓住那隻可惡的貓,現在隻能在臉上掛著一個尷尬的笑。少女一步步走來,不疾不徐,美好的如同天地生養的精多蘭朵。看著蘇杭尷尬的出糗,噗嗤一笑,卻是打破了這份美好,但確實如同一朵盛開的完美花朵,靚麗的讓世界都有些失色了。


    這聲笑將蘇杭的尷尬推至了巔峰,嬌氣偏又這聲笑過之後,卻站在原地不動了,隔著數十步,含笑看著蘇杭。


    “那個我剛剛額就是我是哎哎反正剛剛失態了!”


    終於是把話說出來,雖然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麽,但是終究是說出話來了,那口憋在喉嚨的氣終是出來了,不至於被憋死。然而嬌氣確實沒有迴複,隻是歪著頭看著他,眼角含笑,說不出的俏皮可愛,雖是賞心悅目,卻讓蘇杭額頭有細密的汗珠滲出來。


    “是我不對,但有差遣,赴湯蹈火以報不計前嫌!”


    “就這樣?”


    “您覺得”


    “要不你背我迴去?”


    蘇杭瞬間臉紅到了脖子根,從小家境可以說是貧寒,如果不是在自己六歲就死去的死鬼老爹還有些人脈,恐怕自己是連修行不能夠,更不說是有如今還有機會進入到天道書院。何曾有姑娘主動說過讓少年背一背這種話,瞬間便是不知所措。


    見到蘇杭的窘迫模樣,又是噗嗤一笑,生動的讓蘇杭眼睛有些發直。


    “逗你玩呢!長刀背著又如何背我?”


    蹩腳到都不像理由的理由卻是讓蘇杭當了真,嘿嘿傻笑著,卻是沒有看到嬌氣眼中的黯然。


    “那我們快趕迴學院吧,也不知道若若現在怎麽樣了。”


    “好啊!看看我們誰先到吧!”


    伴隨著銀鈴般的笑聲,場中卻是沒有了拿到幹淨純潔的綠色身影。蘇杭一手負於身後,一手淩空而書,卻是繁複的符文在空中閃爍,而後便是消失了。


    這裏又恢複了寂靜無聲,隻有那被數裏草木過濾過的風,來自雪原的風,沒有刺骨的寒意和暴戾,隻能勉強揚起地上的落葉,溫柔的如同少女的手,讓即將和泥土一起腐朽的落葉再次看到了天空。


    這是一座很有味道的小鎮,古風濃鬱,雕梁畫棟。人們沒有被生活逼著走的緊迫,恬淡愜意,即便是街角的乞丐也看不出窘迫,竟然是活出了隨性。這裏離黑水城僅有數十裏地,在這裏登高便是可以看到黑水城的輪廓,城市仿若一座蟄伏的巨龜,首部偶有軍隊出沒,卷起煙塵,如同吐息。


    有少年在小鎮的一座茶樓上,著黑衣,劍目星眸,腰懸長劍,頭挽道髻,說不出的瀟灑,如果忽略掉腋下的拐杖,確實符合懷春少女的心中的黑馬王子的模樣,這不街角就有幾雙妙目在隱晦的看著,也不知是哪家偷偷翻牆出來的小姐。


    “若若,你就收了神通吧!要不非得逼得胭脂鋪那個小心翼翼偷窺的小姐相思成疾的!”


    “猜猜師妹,這可怨不得我,爹媽擁有一副好皮囊,氣場如此嘿嘿!”


    “如果你把身上的黑衫換做我們身上的麻布學院服,便是沒有這些困擾了,你看看不怕死,可是比你俊上一些的!”


    學院的學生自然便是修道為重,如何能在這種小鎮中留情,這樣便是斷了那些思春小姐的心思了。而二人口中的不怕死卻是在另一處靠窗的位置,靜靜的喝著茶,即便是自己出現在談話中,眼鏡看著雪原的方向也是沒有迴過頭來,眼神中仿若一潭死水,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


    “吳公子心中便是天道,如何能被凡俗之物給礙了心智,當真是說不出的高潔堅毅呢!”


    除了愚鈍的莽夫或是心思純潔如赤子之人,便是都可以聽出若若話中的嘲諷,想來是在這段時間知道了自己暈倒時間內不怕死的行徑。即便如此,不怕死仍舊看著窗外的世界,似乎那邊是天地大道,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反倒是一直恬淡的猜猜似是有些不悅,眉頭輕皺,卻是沒有


    再說什麽,此時沉默才是對不怕死最好的支持,以猜猜的聰慧,越描越黑的道理總是懂得的。


    茶樓上陷入一種道不明的尷尬局麵,不怕死似神遊天外,不為外物所動。若若和猜猜的談話陷入一種進退兩難的尷尬,自然是各自閉嘴,在此時其他人也不會自討沒趣的發起任何言論。


    場麵尷尬得若若想要下去茶樓,比如說去調戲一下胭脂鋪那個買了快半個時辰胭脂的姑娘。此時若若不得不佩服不怕死的那份表麵上看上去的寵辱不驚了,幸好是鎮子入口處行來的一男一女打消了做過火行為的舉動。


    兩人一路行來,風塵仆仆,衣衫上蒙了不少的灰塵。但兩人卻是神清氣爽,年輕人的張揚盡在眉眼之間,於普通人中說不出的出彩,即便是蒙灰的長衫也是不能絲毫的掩蓋。哪怕是兩人的容顏並不如何的出眾,男子甚至隻是普通。


    “好一對神仙眷侶!”


    猜猜讚了一聲,眼神卻是不自覺的望向了不怕死的方向,眼中帶著希冀。待看到不怕死眼中雖是亮起,卻是與任何兒女情長無關,失望浮上眼眸。


    “也不知師妹用的什麽步伐,速度竟然可以快到如斯地步!”


    “星月步,以滿天繁星為引。”


    兩人徑直來到茶樓,無需有人唿喚,主要是窗口的若若怪異的畫風實在有些顯眼了。


    待登上茶樓看到場中的特殊氣氛卻是讓蘇杭有些無措,若若的眼神曖昧中帶著一絲感激,猜猜眼中喜悅中透著悵然,其他人更多的是喜悅中掩藏著一絲妒意。唯有不怕死眼中透著狂熱,**裸的狂熱,蘇杭覺得自己是花樓的姑娘,而不怕死就是那來尋歡的金主,恨不得扒下他的衣衫來。


    蘇杭與人相處雖是大部分時間木訥,但結合之前嬌氣告訴自己的那些,便是知道他們的狂熱與妒意來自於何處。默默的取出仿若金石的孟爾多肝膽,孟爾多肝膽絕對不會是什麽稀罕的事物,雖不至於是隨處可尋,但是作為可以入藥的東西,總是可以常常接觸的。然而蘇杭這副絕對是今年最珍貴的一副,在其他八支隊伍都铩羽而歸,甚至填進了三條人命後更是顯得難得。如今這副肝膽肩負著可能將三個青年才俊帶到神都的使命。


    在孟爾多肝膽出現在茶樓的時候,不怕死的眼再也沒有移開過。如果這副肝膽可以帶兩個人去到天道書院,那麽一定會有自己的一份,不在意身側若若那肆無忌憚的譏諷和肝膽旁的厭惡,便是讓這些人嘲諷看輕又如何,自己很快就可以去到神都,那裏將是一片怎樣寬闊的天地啊!自己一旦一躍成龍,這群人的看法便再驚不起任何的波瀾。想要伸手去摸一摸,蘇杭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便將東西收了起來。不怕死的手伸在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說不出的丟臉。


    但不怕死終究是不怕死,伸手在蘇杭的肩膀上拍了拍,道了聲辛苦,仿若是本該就打算這樣一般。不怕死一直是學院的風雲人物,牢牢把持這屆學員前三的位置,蘇杭隻是一名毫不出彩的學員,甚至在當初加入這隻曆練隊伍的時候便遭受到不怕死的強烈抵觸,認為他是會成為拉低自己隊伍成績的那個人,在蘇杭加入隊伍後便是沒有過好臉色。如今這番做派,終是讓知道內情的人覺得吃相有些難看。


    蘇杭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好再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來了,他不會傻的認為這是不怕死的示弱,自然不會報以什麽迴應,眼光卻是越過搭在肩上的手臂看著那個恬淡的女子,那個美的仿若畫中的仙子,一襲白衫,仿若將要隨風而去的縹緲。然而卻不知是誰在那那完美的眉宇間添了一絲哀愁,蘇杭想要伸手去將它撫平,卻是不敢,猜猜作為醫仙的後人,與自己隔著一個仿若星海的世家差距,哪怕是窮極一生也是填補不上的的差距。但他卻是沒有注意自己也給身側一個幹淨的女子眉宇間也添了那麽一絲悵然。


    “勞煩各位等我這些時日,但終究是不辱使命,將孟爾多肝膽帶了迴來。但我在這小鎮中還有一些家世要了,便不隨隊伍一同迴到學院,但我會在三天後的校慶大典前迴去的!”


    既然說是家事,其他人也不好說什麽了,更加沒有同行的理由。不怕死想要說將孟爾多肝膽交付與他,先帶迴學院,但終究沒有說出口。倒也不是怕同行的人非議,更重要的是不要在這種小節上引得一些德藝高尚的前輩不快,給自己的京都之行增添阻力。


    蘇杭一步一步的走著,由於前一陣子下過雨,地上有些泥濘,深一腳淺一腳,完全看不出幾天前在千裏雪原上的踏雪無痕。這裏已經是在和若若等人迴合的小鎮的邊緣區域了。


    待蘇杭走完這個小道,轉彎跨過一流小溪,便可以看到一棟小樓,簡單素雅,沒有過多的裝飾,就是隨處可見的農家小樓。隻是隱於蒼翠的竹林深處,說不出的清淨愜意。


    靜靜的站在那裏,沒有在跨出一步。正好可以看到一名中年婦女在晾曬這衣物,她眉眼安靜,認真的做著手上的事情,眼神專注。蘇杭看著她每一個動作的認真和專注,不忍打擾,去破壞這份寧靜。


    想自六歲喪父,如今已有十載歲月,那名中年婦女便是用這樣認真的動作將蘇杭姐弟二人拉扯大。也許是童年時期失去的太多,對於眼擁有的便是格外的珍惜和在意,如果有可能的話,蘇杭完全不介意便在這裏一直看下去,隻願那浣衣婦女不再老去。


    但終究願望也等同於奢望,婦人完成了自己的事情,便迴到了屋內,好一會都沒有出來。蘇杭歎了口氣,也進隨後進去了。客廳陳設簡單,一張八仙桌,四條長凳,牆上一副猛虎下山圖便是全部了。葉母坐於一方,沏了一壺茶,分了兩杯,自己身前一杯,對麵一杯,卻是沒有其他人。蘇杭略微訝異,母親似乎知道自己歸來,這茶就是證明。


    “喝!”


    熱茶入喉,絕對不會是什麽好茶,葉母酷愛濃茶,今日沏出的也是一般一樣。濃烈的茶味,伴隨著苦澀入喉,味道由濃轉淡,澀味後麵續有迴甘,竟是忍不住想要再來一口,杯中卻是空了,蘇杭知道母親有話對自己說。


    “味道怎麽樣?”


    “想要再來一杯。”


    “你剛剛在外麵站了那麽久,想要留下來陪我這個老婆子?”


    “以我如今修為進境,待到中年,於黑水城中立一方氏族,庇佑一族便是可以了。”


    “老婦我不知道什麽修行,人生便是隻有匆匆百載,待你中年,我又何嚐沒有魂歸黃土!你餘生打算都用來懊悔嗎?”


    葉母說著便是又給蘇杭沏了一杯茶,道了一聲喝,便是沒有再說什麽。這次的茶不再是濃茶,也不知她這麽短的時間是怎麽沏出兩種茶來的。茶味清淡馥鬱,但入口之後也就這麽一個味道,沒有任何迴味,想起來就像是剛剛隻是喝了一杯清水。


    “再來一杯嗎?”


    “不渴了。”


    “昨天黑水城北的吳家來找過我,讓我勸你說是不怕死安排你去追尋孟爾多的,而他們家不怕死則是憂心同伴傷勢不便同行的高潔之人,你希望聽到我對你勸說嗎?”


    “他們威脅您?”


    “我一個獨居婦人有什麽值得威脅,你那個死鬼父親雖然沒有什麽稱道的地方,交朋友倒是有一手,看在周喜的老臉上,你姐與我在這黑水城便是無虞,至於孟爾多的事情,便不是我這個老婦該多嘴的了,你去吧!”


    蘇杭知道自己母親的性格,決定的事情便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也不在試圖說服什麽,向母親行了一禮,便退出了這棟安靜的小樓,也不知母親獨居於此,是否也會寂寞呢?


    跨過小溪,這條自己曾經光屁股趟過的地方,如今便是幾步就已跨過,溪水也相較童年時期清淺了一些,也不知下次再迴來是否還找到自己童年時記憶中的那條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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