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幾乎是同時,宋月齡和莞爾家人異口同聲道。


    宋月齡原本是懷著一個看戲的心態在這看熱鬧的。


    對於她來說,太傅分家,這個罰誰去受她都無所謂。


    但唯獨不能是莞爾去受。


    莞爾可是她的心肝寶貝,她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莞爾受鞭刑。


    所以不行那兩個字,宋月齡喊得最大聲。


    以至於家祠眾人都情不自禁的將目光轉移到了她身上,並且都用期待探究的目光看著她,等待她開口說出一個好辦法來。


    而對上眾人目光的宋月齡,心中忽然萌生了一個小小想法


    如果她替太傅受了這鞭刑,太傅應該會記她一個人情的吧。


    要不要趁這個機會,讓太傅欠她一個人情?


    宋月齡有聽莞爾提起過,皇帝是太傅教出來的,在皇帝跟前,太傅是個紅人。


    可以說,得到太傅的人情,就相當於得到了一塊免死金牌。


    在這權勢當道的帝製朝代裏,免死金牌對宋月齡的誘惑可太大了。


    宋月齡有些蠢蠢欲動。


    可她也聽莞爾說過,莞家的家法‘銷骨鞭’自打造以來到現在,就沒有從裝著它的盒子出來過。


    因為殺傷力和威懾力太大,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有人犯過家規。


    簡單點來說,現在有兩個選擇擺在宋月齡的麵前,要人情,還是要命。


    宋月齡在心中天人交戰了一番,最後選擇了人情。


    “各位,事情是因我而起的,要不是我閑的沒事去後花園瞎溜達,就不會撞見恬妹妹她...”


    “不撞見的話,事情也發展不到這個地步了,所以五十鞭都由我來受吧,我一個農村姑娘,身子結實,不怕受罰,但莞莞不一樣,她細皮嫩肉的,吃不得這個苦頭。”宋月齡站出來道。


    話落,眾人都有些吃驚。


    不過她們都沒往宋月齡是為了人情才這麽做的方麵去想。


    她們以為宋月齡是為了莞爾才替太傅受罰的。


    這兩人的友情,真是有點出乎她們的意料了。


    不過話說迴來,雖然宋月齡說的有些道理,但她們都清楚,莞恬私會外男這事即使沒被宋月齡撞見,遲早有一天也會被發現的。


    所以歸根結底,這事跟宋月齡沒有太大的關係。


    她們也就不好意思接受宋月齡提出的建議。


    “就算這樣,可你是客人,這天下哪有讓客人替罰的道理。”


    莞祖陰大兒媳,李夫人不想二十五鞭子落到自家男人身上,聽到宋月齡這話,心裏還是有點小期許的。


    不過一下子答應別人這種要求不是很好,有損顏麵,所以她假客氣的說了一番客套話。


    聞言,宋月齡暗地裏翻了個白眼。


    莞祖陰這大兒子和大兒媳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既要又要的戲碼,玩的真是一套一套的。


    宋月齡就也跟她客套了起來,順著她的話道,“既然如此,那還是算了吧,就當我沒說。”


    李夫人一噎,客套的笑容就這樣僵在了臉上。


    她就是客套一下而已,不成想宋月齡還當真了。


    想說你都提出來了,什麽能當算了呢,可她又拉不下這個麵子去說,於是暗地裏撞了撞自家男人,示意自家男人說兩句。


    莞祖陰大兒子不耐煩甩了甩手,心想他身為長子不當事,還要一個小姑娘替他爹受罰,你不要麵子他還要呢。


    被男人嫌棄,李夫人當下就來氣了,也不顧在場這麽多人看著,上手就推了男人一把,埋怨的語氣中帶著哭腔,“你什麽態度啊,我這不都是為了你好嗎?而且她說的也沒錯啊,我閨女就是因為她才被金蓮殺害的,要不是她多嘴,金蓮能對咱閨女下殺手嗎?”


    “現在鬧到分家這個地步,全都是因為她!”


    說最後一句話時,李夫人望著宋月齡目光中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宋月齡無語。


    莞爾也無語。


    隨便找的個說辭,你還真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大伯母的意思是,恬妹妹私會外男沒有一點錯,就該任由她糟踐自己,糟踐莞家的名聲是嗎?”莞爾步步緊逼道。


    李夫人喉頭一梗,“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少在這斷章取義!”


    “是不是斷章取義,我想大伯母你比我更清楚。”莞爾目不轉睛的看著李夫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看到莞爾那淡淡的,好像什麽都知道的笑容,李夫人頭一驚。


    莞爾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莞爾已經知道閨女私會外男是她教唆的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她的背脊就忍不住發涼。


    莞爾要是知道,還告訴大長公主的話,那她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想罷,她高抬下顎,讓自己看起來有氣勢些,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但願大伯母是真的聽不懂才好。”莞爾冷笑一聲,看向對方的眼神裏全是譏諷。


    看莞爾的神情,李夫人心頭拔涼拔涼的。


    莞爾肯定是知道了什麽。


    擔心惹急了莞爾把自己搭進去,李夫人佯裝受了委屈似的低下頭不說話了。


    莞爾微微一笑,其實她也不確定莞恬私會外男和李夫人是不是有關係的。


    她隻是有點懷疑。


    因為她發現李夫人對自己閨女私會外男這件事表現的並不是很驚訝。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她隻在李夫人臉上看到過悲憫一種情緒。


    這種情況,很難不讓人懷疑。


    再看李夫人剛剛表現,她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李夫人在莞恬私會外男這件事裏,一定扮演著至關重要的一個角色。


    即使沒有教唆,那也是知情的。


    這就意味著李夫人默許自己閨女私會外男的嫌疑。


    這事要是被祖母知道,輕則請家規,重則休妻。


    可惜現在正在分家的節骨眼上,家中已經有許多煩心事等著祖父解決,她不想再給祖父找不痛快。


    而且有些時候,把對方的把柄捏在自己手裏,在必要的時候,可以成為一手好牌。


    所以她不打算當場揭穿李夫人的謊言。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這個家分了,以免夜長夢多。


    莞爾收迴視線,轉而看向身旁的宋月齡,用眼神問道,“你確定要替祖父受罰嗎?這‘家規’可不是普通的家規。”


    宋月齡眉目含笑的眨了眨眼。


    換做別人,看到宋月齡這個笑容肯定會說宋月齡傻。


    可莞爾知道,宋月齡這個笑容裏,全是算計。


    並且還看出了宋月齡想算計什麽。


    宋月齡這是想讓祖父欠她一個人情債。


    既然宋月齡想清楚了,那她就支持好了。


    莞爾默默點頭,轉身恭聲對莞祖冠道,“祖父,阿齡她心中對您有愧,要不您就依了阿齡的,讓她來受鞭刑吧。”


    說‘對您有愧’四字時,莞爾特意掃了眼李夫人。


    明擺著告訴對方,宋月齡要替祖父受罰不是因為愧對你閨女,少自以為是自作多情。


    李夫人低著頭,但還是感受到了莞爾的目光。


    她現在隻覺得自己先前的心思都被人看穿了,一顆心慌得她都不敢直視莞爾的眼睛。


    生怕自己露餡。


    礙於把柄被對方拿捏著,她也不敢再說什麽,隻在心中祈求趕緊分家,趕緊翻篇。


    莞祖冠聽了孫女的話,抬眼瞧了低眉順眼的宋月齡一眼。


    他不傻,他知道,宋月齡那低眉順眼的底下是怎麽樣的一個心思。


    一個人情而已,他欠的起。


    “那就有勞宋姑娘了。”莞祖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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