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健在店員狐疑的目光中抬腳上了樓。


    他上樓的時間段很巧。


    北凱剛反應過來大聲問了那句話,此刻拉住少女的手臂,不死心地繼續在詢問著她。


    “難道我們之間的一切都是假的嗎?我以為之前你吻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對他忍無可忍的北淼就上前兩步把他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你給我放手,我和李炘南還沒說話,輪得到你在這裏大小聲嗎?你當我們兩個死了嗎!沒看到她都被你抓疼了?”


    被北淼一拳正中嘴邊,北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視線還不肯從她身上挪開。


    張健看也沒看兩個眼看就要開始互毆的男人,目光掠過有點擁擠的人群,看向坐在李炘南身邊的少女。


    果然是她……


    不止李炘南嗎?這麽多人,是在為她吵架嗎?


    她就坐在那裏,沒有因為被人質問而有一點心虛,沒有因為被人看熱鬧有一點無所適從。


    明明是淡漠的疏離,偏偏如此蠱惑人心,讓他不自覺地想起了雨夜匆忙的一吻。


    張健對站在那裏的十個男人視而不見,臉上帶起溫柔的笑意,就連一向張揚的聲線都帶上了繾綣的意味,“好久不見,小尋。”


    原本就因為他的突然闖入而落到他身上的視線越發強烈。


    李炘南還沒從被人替身的衝擊裏恢複過來,就又看到這個老對手做出了對身邊少女無比親昵自然的反應,他腦子嗡的一下,幾乎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下意識地握緊了她的手。


    “……張健?你和他……你們什麽時候有聯係了?”


    北淼更是直接怒氣上湧,他鬆開北凱的衣領,轉頭眼神淩厲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好像跟她很熟悉的陌生人。


    “你又是誰?有你什麽事?”


    先質問完不請自來的男人,他才轉臉壓著火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勉強平靜下來,“小尋,他又是什麽人,你……到底還有多少熟人?”


    大家算來都沒有確切的名分,他也不想對這些礙眼的人用那種太親密的稱唿指代,隻能隨便揪了一個熟人的字眼。


    就算對她的冷淡無情和隨心所欲有所了解,北淼也已經是強忍著中燒的妒火了。


    倚靠著玻璃欄杆的東杉此刻人已經麻了,就算再怎麽大度,這樣的情況也已經超出一個男人的承受限度了。


    憑空多了五……六個情敵也就算了,其中可能有大半都是因為她惡劣的玩弄心理被沾上來的,現在裏麵居然還摻雜著替身不替身的事。


    他真想揉揉那張顛倒眾生的臉,想問清楚以後究竟還有多少個,也好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西釗則是徹底沉默了下來,往日總是帶著笑的唇角緊抿著,眼神黯淡地注視著坐在那裏的少女,也不管周圍有多少人,有沒有人看熱鬧之類,兀自開口。


    “小尋,他們你應該也玩夠了吧,我看他們五個脾氣不夠好的樣子,以後還是少接觸比較好。”


    說完,他視線又落在張健身上,“至於你,最好還是不要摻和進來,這裏的事跟你沒關係。”


    張健不以為然地迴了個不屑的笑。


    他可不覺得這人能做她的主。


    就連那天看起來跟她那麽親密的李炘南現在不也沒敢說什麽嗎?


    這麽多人,既然大家都可以,那他怎麽就不行了?


    就連一向透著點少年氣的天真的坤中都忍不住擰起了眉,看的卻不是突然亂入的張健,也不是破防了的北凱,而是對麵也在盯著他看的方中。


    小尋也會像跟他玩鬧一樣,故意玩弄這個人嗎?


    會騙他說自己是女鬼,騙他親吻自己嗎?


    人一旦展開了聯想就控製不住胡思亂想的思緒,他心裏酸酸悶悶的,眼神又飄到安靜坐著的少女身上,心裏努力地安撫自己不能吃醋不能動氣。


    要是在這裏動手了,她一定會生氣的。


    這是幾個男人的共識。


    “……出去說。”


    殿南盯著她不動聲色地咬牙切齒了半天,終於在另外幾人亂七八糟的胡言亂語中忍到極點。


    他同樣對少女的性格有所了解,知道不能在這裏動手。


    他用銳利的眼神刮了一眼唯一的普通人張健,聲音冷冷地催促了一聲對麵的五人。


    “是男人就跟上來。”


    文東狠狠瞪了一眼突然跑上來加入團戰的張健,先一個跟上了殿南。


    澤西瞥了一眼還冷冷看著自己的西釗,唇邊揚起一個嘲諷的冷笑。


    “玩不玩的夠不是你說了算,還是說你怕小尋對我的興趣勝過你?”


    他沒等對方迴應,撞開冷眼看著自己這邊幾人的張健就下了樓。


    方中挑了一下眉,沒有再看對麵的坤中,而是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總是傲慢又冷淡的,好像隻要她感興趣,任何人都可以允許接近,又沒有任何人可以得到她的心。


    其實他應該後退的,早在知道她惡意捉弄大家的時候,早在知道她更偏向這五個人的時候,甚至……直到昨天親眼看到她親吻李炘南的時候,都有迴頭的機會。


    但是他不想。


    他心甘情願。


    他頭一次明白,什麽叫做清醒的淪陷。


    “小尋,我先下去了。”


    方中對她笑了一下,掠過側目看自己的張健,大步流星地跟著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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