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麵對李遙的再三勸留,洛珈铖仍舊堅決地搖頭答道:“洛某在此感謝殿下的厚意。”


    “身為大周殿試三甲、聖上欽點的探花,縱使女帝性情乖張,她仍是正統的帝王。此行無論結果如何,洛某必須返迴京城,將瀘州的真實情況稟告聖上。”


    “一日為官,便需盡忠職守,隻要我還是大周的正三品官員,就不能坐視奸相陳道遠、羅言之輩弄權亂政,破壞朝綱!”


    洛珈铖的話語擲地有聲,卻也透露出內心的掙紮。


    情感上,他因曾受鎮北王李振山的知遇之恩,自然傾向於支持世子李遙。


    加之李遙頒布的政令利於國計民生,頗有明君氣象,讓他心生敬佩。


    但是造反就是造反,這個無從辯駁。


    在瀘洲古城的那段光陰裏,洛珈铖的心靈猶如風中殘燭,被情感與理智的烈焰反複炙烤,苦不堪言。


    終於,在李遙揮師南北,征伐四方之際,洛珈铖也堅定了迴歸京城複命的信念。


    他決定將瀘洲城的一幕幕真實景象,一字一句地稟報聖聽,力勸帝王收斂其好大喜功之心,轉而施行仁政,與百姓共休養生息。


    即便這會使他走上身首異處的不歸路,他也義無反顧。


    \"文以死直,武因戰亡\",豈非為臣者至高無上的追求?


    麵對洛珈铖再次堅決拒絕留在瀘洲的提議,李遙隻能無奈輕歎,搖頭道:“洛大人,若您心意已決,本王自不便強留。”


    話音未落,他唿喝帳外:“來人,將本王為洛大人備好的物事呈上!”


    隨即,陷陣營統帥高順手捧一綢緞遮蓋的托盤步入中軍大帳,立正於洛珈铖跟前。


    洛珈铖眉頭微蹙,目光狐疑轉向李遙。


    李遙笑顏溫煦:“洛大人,不妨揭開一看!”


    洛珈铖遲疑片刻後,終是伸手揭開了綢緞。


    李遙笑容可掬,誠摯地說:“洛大人清廉如水,金銀財寶對於大人太過凡俗,恐也難入法眼。”


    說罷,李遙走近洛珈铖,自托盤中取出了蓋有鎮北王印鑒的討逆檄文及羅言叛國的確鑿證據,續道:“‘文死諫,武死戰’,這同樣應是洛大人的終生追求吧?”


    “大人昔日冒生命危險將陛下調封本王為北海王的密令提前傳至鎮北王府,此恩重如泰山,本王銘記五內。既洛大人堅持離去,本王願贈您一個以死直諫,永載史冊的機會!”


    言畢,李遙不容分說,將兩份書信塞入洛珈铖手中,轉身毅然邁向帳外。


    臨行前,李遙於帳門口驀然停步,背對洛珈铖:“洛大人,無論何時何地,鎮北王府大門將永遠為您敞開!”


    “高順,代本王相送!”


    “末將領命!”


    ……


    代郡,這塊距瀘州城僅百裏之遙的土地,既是雲州軍物資糧草補給的咽喉要塞,也是瀘州城南征雄師揮戈南下,拔除雲州防線的首要障礙。


    此時此刻,駐紮於此的雲州守軍士兵們,慵懶地倚靠在城垛之上,打著一個又一個哈欠,漫無目的地聊著天,吹噓著不著邊際的故事。


    忽然間,堅實的青石城牆仿佛輕輕顫抖了一下。


    而守候在城門處,負責盤查過往行人商旅的士卒,驚訝地發現桌麵上那碗靜置的清水,瞬間漣漪泛起,波瀾微動。


    正當守城雲州軍士兵們心中疑惑未解之時,一陣如同春雷滾滾般的馬蹄聲,隱隱自遠處傳來。


    蹬蹬蹬!


    蹬蹬蹬!


    城樓上的守軍百戶,揉搓著困倦的雙眼,趴在女牆上遠眺。


    這一望,幾乎使他的魂魄為之顫抖。


    隻見官道之上,黑雲壓城,一片洶湧的鐵騎如潮水般奔騰,向著代郡疾馳而來,沉重的馬蹄震撼著大地,令人心悸。


    在那衝鋒的鐵騎之中,依稀飄揚著一麵赤紅的四爪黃龍旗,隨風招展,快速接近。


    “敵襲——”


    驚恐之下,那百戶的尖叫劃破了空氣,聲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絕望!


    幾乎同一時間,大明首屈一指的猛將徐達,揮舞著長刀,位於騎兵的最前方,發出震天響的怒吼:


    “我乃瀘州城兵馬副元帥,平南將軍徐達!速速開城投降,可饒爾等不死!”


    “速速開城投降,可免一死!”


    他身後,是兩萬精銳鐵騎同聲怒吼,氣勢磅礴,直衝雲霄。


    代郡守備部隊名義上雖有三千之眾,但在北疆總兵羅言的“高明”治理下,實則守軍不過兩千餘,且軍紀鬆散,士氣低落。


    在羅言的治下,虛報兵額,侵吞軍餉的行徑比比皆是。


    這股風氣不僅限於北疆,就連大周內陸城市,隻要非邊陲海防之地,亦是屢見不鮮,成了各地總兵默認的秘密。


    畢竟,對這些權傾一方的總兵而言,集結重兵,守衛邊疆,確保大周領土不受外侮,才是他們的首要職責。


    至於那些內陸城市,既無邊患,也無海防之憂,自然無需重兵屯守。


    承蒙先帝趙莽的勵精圖治,大周國泰民安,蒸蒸日上。即使女帝姬妧即位以來,好大喜功.


    半年內接連啟動大運河開鑿、皇陵重修、水師三下西洋等勞民傷財的工程,加重了民眾的賦稅徭役,卻尚未引發民變。


    因此,對各地總兵來說,遵循朝廷設定的守城部隊規模,去充實那些內陸城市的防禦力量,顯得更加多餘。


    他們更傾向於利用職權,中飽私囊,反正這已成了一種默契,不如先充實自己的腰包再說。


    正是這樣的背景下,當徐達,那位擅長攻城拔寨的大明猛將,率兩萬精銳,如閃電般突襲代郡時,守城的兩千雲州軍幾乎毫無招架之力,城池旋即陷落。


    甚至,在唿救的信使尚未駕馬衝出城門之際,他們已盡數成為瀘州城南征大軍的階下囚。


    正午時分,陽光熾烈。


    身披閃耀明光鎧甲,手握環首寶刀的猛將徐達,傲然立於代郡城樓之上,眼前是跪伏一片的雲州軍士,他那堅毅如刀削的麵容上,流露出一抹未盡興的神色。


    剛剛結束的攻城之戰,幾乎是一麵倒的局勢。


    徐達不過斬落三五小卒,城頭的雲州守軍便已繳械,甘願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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