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美價廉啊。”王胖子拿出一個小本本看了看,精明的眼睛眨巴了一下,指了指本子上一個名字,“找海叔,他前些年就是養殖的,後來不知道怎麽搞的不幹了,你聯係他,價錢上不會很高。”


    黎夢見到王老海的時候,他抱著一捆墨魚幹在晾曬。


    看對方是個女娃娃,那雙深陷在眼眶裏的黑眼睛迷惑的看向她,“你們這些個騙子可真是會找門路,我多大年紀了你來騙我?搞養殖,不要說我沒地了,我就是有也不會租賃給你。”


    黎夢也生氣了,“為什麽啊?”


    “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王老海丟下一句,抱著墨魚幹忙碌去了。


    空氣中一股淡淡的腥味。


    養殖區內水塘髒兮兮的,綠苔一層一層,在那水裏,有一些年老體衰的烏龜在曬太陽,老半天都不挪動一下,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在附近溜達一圈,見這養殖場有三個運動場那麽大呢,據海叔說,東西一共一百三十畝地。


    地基牢固,旁邊就是公路,養殖場雖然已經倒閉了,但四麵八方依舊有圍牆,稍微修一下就能投入使用。


    這大大的減少了開支和成本。


    在每一個區域還設有崗亭一樣的鐵皮屋,可以說一應俱全了。


    還準備繼續探索,不遠處一隻大狼狗卻汪汪汪的追了過來。


    她貓腰抓一把石頭丟了出去,那狼犬夾著尾巴去找主人了。


    王老海看黎夢不走,來氣了。


    “你這丫頭片子,你要是誠心誠意來談買賣,你找你家裏人來,讓你男人和我說,再不然……”王老海咋舌,“你爸呢,都可以,單獨你不成,女人家家的,反複無常哦。”


    黎夢問:“你這裏幾年沒養殖了?”


    那邊不正麵迴答,“當初一個月要出兩頓的東西呢,生意好。”


    “我問你多久沒做了?”


    黎夢盯著他。


    王老海皺皺眉,“你查戶口呢?”


    但還是絮絮叨叨的說:“一年多沒搞了,不容易啊,我這兩年身體不好,你看我這老寒腿,再弄下去就殘廢了。”


    黎夢半信半疑。


    “暫時不要和其餘人合作,我很快還會來。”


    不就是找男人來和你談?


    黎夢將淩朔野找了過來。


    這一次王老海的態度變了,“喲,你男人來了啊,這才像話,喝兩杯?”


    淩朔野自然知道人情世故,也明白喝酒是促進關係最簡單的方式,很快兩人就喝了起來,倒是讓她幹著急。


    終於,話題被引到了養殖場上麵。


    “我們準備承包這裏,我媳婦也在附近打聽了一圈,你這一個月就要三百元的承包費你這是欺負我們外鄉人不懂行情呢。”


    黎夢瞅了瞅淩朔野。


    想不到他居然很會說話,王老海指天誓日,“我那媽祖娘娘啊,一個月三百元已經是最低價了,你就看看咱這麵積,多大啊,押一付三,你們不吃虧,兩個月就收迴來了。”


    “你這樣咱們就沒辦法聊了。”淩朔野起身霸氣的往外走。


    黎夢一看要壞事,急忙使眼色。


    “那您這邊到底給多少啊?”


    “市場價。”


    兩人異口同聲。


    “二百,最低二百了,怎麽樣呢?”看得出,王老海著急了。


    對方著急,他們反而感覺有貓兒膩。


    兩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驀的淩朔野抓了一把黎夢,“不介意的話,我們再商量一下。”


    “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二百不高啊,我的媽祖娘娘呢。”


    兩人從裏頭出來。


    那王老海又遞香煙又送吃的,兩人都沒拿。


    從裏頭出來,黎夢笑:“你砍價對半砍啊?”


    在她的感覺裏,二百左右已經可以了,畢竟這是一百三十畝地。


    算下來,一畝地一個月租金還不到兩塊錢呢,這已經的的確確是良心價了。


    但淩朔野卻不這樣認為,他看看附近,“咱們找人打聽一下,你說這樣好好的池塘怎麽就荒廢了呢?最蹊蹺的,明明可以養殖,他非不做?”


    “他說得病了,是老寒腿。”黎夢衝口而出。


    實際上,她有點焦灼。


    擔心買賣崩了。


    兩人到附近去了,不遠處有賣楊梅的。


    “可找到您了,王阿姨許久不見啊,您怎麽搬到這裏來了,我媽時常惦念您這一口氣楊梅,我這不老遠找來了,前幾天還在店裏看到您在忙呢,怎麽到這裏來了。”


    賣楊梅的是個老太太。


    她生的珠圓玉潤,一看就具有婦聯的氣質。


    淩朔野這麽自來熟了一把,王阿姨笑著將濕漉漉的手擦了一下,“你哪裏知道,那邊要拆遷了,我隻能在路口弄,對了,我怎麽想不起來你是誰了?”


    “咱一個社區的,您忘記了,哎呀,我媽最喜歡吃這個。”


    說到這裏,淩朔野拿起來一顆丟給了黎夢。


    黎夢更著急了,心道,淩朔野啊淩朔野,咱們這是來談合作的,你好端端的不去交押金,非要在這裏買楊梅。


    楊梅這麽好吃嗎?


    那王阿姨頓然“想起來”了,“哎呀”了一聲,“好久沒看到你來了,咱們家的楊梅當然好吃了,你媽媽喜歡就好,喜歡就好啊,你老客戶了,我最低價。”


    楊梅挑選好了,淩朔野這才朝不遠處的養殖場努努嘴,“我們準備到那邊去賣魚呢,怎麽這養殖場裏頭沒有魚兒啊?”


    “你問我,算是問對了人。”


    王阿姨拿出小馬紮給兩人。


    此刻黎夢才看到攤位旁邊放著一個木牌子,上麵明碼標價,還寫了一行字“老店在路基南門,娟娟美發店隔壁”。


    她這才知道淩朔野也不是自己印象中那古板的形象。


    買楊梅不過是觸媒。


    “有的話我可不能亂說,不過你也不是外人,咱們就嘮嘮。”王阿姨指了指養殖場,“臭氣熏天,你知道為什麽,前些年老王頭做生意得罪人了,哎呀,我也不喜歡說閑話。”


    對麵的阿婆語速快的好像子彈一樣,一邊說自己是本分人,一邊喋喋不休。


    “那都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你們年輕人哪裏知道這個啊。”


    伴隨著王阿姨抑揚頓挫的講述,黎夢眼前似乎浮現出了當年的畫麵,原來之所以這養殖場沒有繼續做下去,緣起於三年前的一樁惡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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