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倩倩氣的大喘氣,一雙胸脯不停的上下起伏。


    周穗三個大包子就著酸蘿卜吃的爽極了,最後再來一碗碴子粥溜溜縫兒,滿足。


    她越爽,許倩倩就越不爽。


    “你吃也吃了,去把碗洗了廚房收拾了,兩個弟弟的衣服也洗了。”許倩倩無比熟悉的開始給她派活兒。


    周穗才不幹呢,她指著周佳,“聽到沒拖油瓶,去把碗洗了廚房收拾了,弟弟的衣服洗了


    周家可不養吃白飯的,你就算改了姓氏,也跟我爸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好好幹活兒,不然別想我爸供你讀書。”


    “你、你別欺負人。”周佳委屈的眼圈都紅了。


    “嗬嗬,說你兩句,讓你幹點活兒就是欺負人了?


    這不過是我過去那麽多年每天都要過的日子,讓你呀體會體會好不好啊?”


    “我媽也上班掙錢了的,我不是吃白飯的。”周佳小聲解釋道。


    周穗氣笑了,“你不說我都忘了,我黑心的後媽,你那工作好像是從我親媽那裏接班來的吧。


    現在我也十八歲了,婚也結了,你是不是該把工作給我了?”


    周穗八歲那年,母親在護城河救人被洶湧的河流衝走了。


    不到半個月,許倩倩就進門了,連帶著她媽的工作也弄到了自己手裏。


    這麽速度,說二人之前沒有半點奸情,周穗是不信的。


    要工作可是戳中了許倩倩的大動脈了。


    “你想都別想,我和你爸的工作是要留給周明和周朗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憑什麽把工作給你。


    老周,你說是不是這麽個道理?”


    周建軍點點頭,“周穗,不要惦記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周穗歎了一口氣,幽幽的說道:“我接我親媽的工作天經地義,什麽叫不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有些人啊,鳩占鵲巢久了就不想走了,真以為是自己的東西了。


    周明周朗是你們兩個生的孩子,跟我親媽有個毛線關係,憑什麽接我媽的工作?”


    “沒有憑什麽,我的話就是道理,我是一家之主我說了算。”周建軍理所當然的說道。


    “那我的彩禮呢,把我賣給老男人換了兩千塊錢,這麽多錢,不準備給我分點嗎?”


    周建軍眉頭皺的能夠夾死個蒼蠅了。


    “周穗,你還有沒有一點女孩子的樣子,一迴家,不是搶包子,就是要工作要錢。


    你已經嫁人了,不是我們周家的人了,是謝川的妻子,謝家的人,有什麽想要的迴去找你丈夫要!”


    “你說的對,那把戶口本給我吧,謝川讓我把戶口遷迴去。”


    這才是周穗的真正目的。


    前麵扯那麽多都是障眼法,為了幹擾他們的心智,降低他們的防備心。


    都不用周建軍發話,許倩倩小跑就迴房間找戶口本了。


    周穗拿到後揣進口袋裏。


    “這麽晚了,我在家住一晚上,你們不會也有意見吧?”


    本來有,但是為了錢和工作,不敢有。


    “我明天早上想吃芹菜肉的餃子。”


    周穗說完就走進了周佳的房間。


    周家住的是食品廠的家屬院。


    三室一廳的格局,周建軍許倩倩一間臥室,本來是周穗周佳一人一間臥室。


    後來兩個雙胞胎長大了,為了給他們騰房間,周穗就被要求搬過去跟周佳一起住。


    周佳天天哭哭唧唧的撒嬌,什麽周穗打唿嚕啦,翻身聲音太大啦,吵得她睡不著覺啦吧啦吧啦。


    最後,周穗被許倩倩趕到了客廳睡沙發。


    是的,這個家裏早就沒有了她的容身之地。


    別說房間了,她甚至沒有一張自己的床。


    周穗打量著這間小臥室。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張凳子,一個簡易版的衣架。


    簡簡單單甚至有些簡陋,卻是她曾經夢寐以求卻得不到的東西。


    她看著衣架上的少女胸衣,想起了自己初中一年級。


    那個時候她胸部已經開始發育,她一直覺得羞恥,看到室友穿的胸衣,迴家小心翼翼的求許倩倩,想讓她給自己也買一件。


    許倩倩迴頭就上街買了兩件。


    周穗高興極了,再也不用含胸駝背了。


    她沒想到的是,那兩件胸衣都是許倩倩給她的親女兒周佳買的。


    至於周穗,什麽都沒有。


    從希望到失望,周穗委屈的直掉眼淚。


    “這有什麽好哭的,這麽大個人了,真沒出息。”


    許倩倩說完,從衣櫃裏扒拉出來一節布條扔給她。


    “拿去纏著吧。”


    於是周穗的第一件胸衣是一節破布條,盡管被她洗的幹幹淨淨,但是還是好委屈。


    周穗利用不上課的時間開始撿廢品,撿完用袋子裝起來拿去賣錢。


    她撿了好久,攢了好久,終於攢夠錢了,高高興興去買了一件胸衣。


    她小心翼翼的洗幹淨,不敢晾在外麵,於是晾在屋裏。


    那是一件鵝黃色的小吊帶。


    她一次都沒穿過,剛晾幹,就被周佳用剪刀剪爛拿去擦桌子了。


    周穗發瘋了般質問她。


    周佳雲淡風輕的說道:“哦,我看錯了,以為是抹布呢,不就一件破內衣嗎,你至於嗎?”


    人終會被少年不可得之物困擾一生。


    亦會在成年之後,慷慨的為年輕的自己報仇。


    周穗找來剪刀,把晾衣架上的胸衣剪的稀巴爛,然後丟在了地上,狠狠地踩上幾腳。


    上輩子初一那口惡氣,終究是在這個夜晚給出了。


    她摸著床上厚厚的棉花被子,新的,上麵還有陽光的味道。


    許倩倩對自己親女兒是真好。


    周穗把舊褥子扔到地上,把被子鋪一半蓋一半,然後反鎖門準備睡覺。


    好好養精蓄銳,明天才有力氣跟他們鬧。


    第二天早上起來,飯已經做好了。


    昨天剩的肉不多,芹菜肉的餃子隻包了一盤。


    許倩倩煮了一大鍋麵葉湯。


    這次她也不敢說不讓周穗吃了。


    “餃子不多,大家一人吃幾個,一人一碗麵葉湯,大冷天的喝點這個暖和。”


    許倩倩說完就給自己兒子使眼色。


    周明周朗端過餃子,兩個人呸呸呸一頓噴,上麵噴的都是口水。


    然後端起來學著周穗昨天的樣子,“你們還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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