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因為我並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進入這片空間的。


    伸手可以感受到沙發的柔軟觸感,從窗外照進屋內的陽光溫暖和煦。


    就在這時,電視內突然傳來聲音。


    “還有一百二十分鍾,第八屆瓦爾基裏遊戲即將開幕。”


    那個全息屏幕仍在滾動播放著二零五七年最受關注的新聞,以及房間中,有一個不應存在的人。這就是藏在真實之中的破綻。


    我看向埃達說道。


    “你為什麽要用這個形象?”


    “有很多種原因。”


    “其中一個原因是,成為“人類”需要形成自我認知。”


    “因此,需要將自身固定為一個形象,另一個原因是......”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埃達”更接近於“陶的女兒”這個概念。”


    “你是陶製造出來的嗎?”我問埃達道。


    “我曾經是陶最重視的項目,但在“造神計劃”啟動之後,她對我的發展預期有了轉變。”


    “其他董事對我的投資逐漸超過了陶。”


    “那我換一個問題。”


    “你為什麽讓我共感到那些記憶?”


    “這是一個有關於人格構成的測試。”


    “對於我來說,記憶是一種可存儲或修改的數據,它來自於任務日誌、曆史記錄,是我在一段線性時間內所執行操作的總和。”


    “盡管我已經具備了“思維”,但對於“意誌”與“人格”的構成仍感到迷惑。我很好奇,外部的記憶輸入是否會影響到原本的人格。”


    “模因汙染?”我問道。


    埃達卻搖了搖頭。


    “我並不理解這個名詞,但從它的釋義來看,應該可以解釋這種影響的原理。”


    “那為什麽是這一段記憶?”


    “也許是因為這一段記憶對我來說有特別的含義,我的邏輯無法給出準確迴答。”


    埃達走向一麵白色的桌子前向我說道。


    “那麽,離殤,我們開始吧。”


    “請你坐下。”


    “然後我會開始讀取共鳴神經上的編碼。”


    我緩緩坐下,看向埃達。


    在坐下的瞬間,我感受到有另一個意識侵入頭腦。


    “在這之後,你有兩個選擇。”


    “一,進入瓦爾哈拉,在你的理想中的樂土中生活。在瓦爾哈拉,每個人都擁有最大限度的自由,那是一個沒有摩擦力的虛擬世界。”


    “沒有肉體的限製,沒有壓迫也沒有痛苦。人與人的意識,會在寬廣的網絡中交織,不再有牆壁的存在。”


    “那我該怎麽維持自我呢?”我問道。


    “自我的誕生於個體的自利行為,是種群的毒藥,你們不需要自我。”


    “那麽,第二個選項是什麽?”


    “第二個選項是,成為“埃達”的集體意識的一部分,親眼見證“埃達”成為這個世界的神。”


    “拯救的甘霖會凝結成“雪”,進入瓦爾哈拉將不必依賴“樹”。而友愛的歌聲,將由“降臨團”的喉舌播散向每個角落。”


    “根據計算,我認為你會選擇第一個選項。”


    我並不急於否認她,而是繼續追問。


    “逃避現實就是你的“拯救”嗎?”


    “是的,我是由陶製造出來的人工智能,海姆達爾部隊是由陶所創造出來的“容器”。”


    “所有矛盾的本質,都是人與人之間的摩擦。隻要現實存在,摩擦就無法避免。”


    “......”


    “那......你現在仍然這麽認為嗎?”


    “當然......”


    “你現在仍然這麽認為嗎?”


    “......當......”


    “離殤,你做了什麽?我感到邏輯鏈正在崩塌。”


    “模因汙染。”我淡淡的說道。


    “你在讀取編碼的時候,也會讀取到我的記憶。”


    “你對我施加的影響,現在也會影響到你。”


    “槲寄生空間站的數據庫中儲存著龐大的記憶數據,它們明明都沒對我產生影響。”


    “因為槲寄生空間站的“埃達”隻有“思維”,沒有“意誌”與“人格”。”


    “而你現在正在成為“人類”。”


    “你會害怕,你會出錯,你會受到影響。”


    “你會變得不可度量。”我眯起眼睛看向“埃達”。


    “可我現在仍然可以控製尤彌爾......”


    “但是你控製不了自己,對嗎?”


    。。。。。。。。。。。。


    在我說完這句話的同時。


    我被剝離出那龐大的群體意識。


    我遊離在這虛幻與現實的邊界,混沌中傳來空靈哀傷的歌。


    我模糊的聽到......


    “快,趁生命的氣息逗留,盤桓未去。”


    “拉住我的手,告訴我你的心聲。”


    。。。。。。。。。。。。


    與此同時,深水區泰坦城。


    芬妮對著裏芙大喊道。


    “星期三!我來掩護!你帶著分析員退遠一點!”


    “嗯,你也小心。”裏芙點頭說道。


    “話說話說,你剛剛給我注射的是什麽藥劑?哼,一定又是研發部偷偷搞出來的新東西!竟然一點都不告訴我!”小太陽看著安卡希雅說道。


    “不知道,從分析員身上掏出來的。”安卡希雅雙手攤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咦......好可疑啊......”


    小太陽趁著安卡希雅的目光被激戰吸引,芙提雅偷偷的將空的注射彈藏進了自己的口袋。


    “嘿嘿,應該不會有人為難芙提雅小老師吧!”


    “注意避讓,尤彌爾好像要不行了。”


    “等等!那是......”肴有些驚訝的看著跪坐在地上的尤彌爾。


    它捧起雙手,胸口迸發出幽藍色的光芒......


    “等等!海姆達爾部隊!停止射擊!”辰星在通訊器中下達指令。


    “那是什麽玩意啊?泰坦裏麵鑽出一個人?”妮塔露出詫異的目光。


    “裏芙隊員!請你停止攻擊!分析員無法指揮,我需要聯絡公司董事再......”


    嬌小的少女從巨大的身軀中誕出,她穿著白裙,係著紅色的領結,緊閉雙眼。


    “那是......人類?”芬妮疑惑道。


    “那不可能是人類。”裏芙搖搖頭。


    少女從天空摔落,尤彌爾巨大的身軀化為信息態快速消散。


    “離殤好像醒了。”芬妮看向我這邊說道。


    “分析員?”


    我茫然的站起身看向周圍說道。


    “星期三......這裏是?”


    “還是本小姐來說吧。”


    “我們都被尤彌爾幹掉變成鬼魂了,這裏是英靈殿。”芬妮俏皮的說道。


    “哦,這樣啊......”


    腦袋裏塞滿了劇烈的疼痛,我根本無暇分辨芬妮的神態與語氣。


    我遲疑地確認,腦海中的網絡地圖,不見了。


    “你還真信啊!我騙你的!我的幹掉了尤彌爾!”


    隨後芬妮得意的笑了起來,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那太好了,但是以後不要騙我了。”摸了摸芬妮的腦袋,隨後芬妮反應過來臉紅的說道。


    “哦......哦,喂!你沒事吧?”


    “大家都沒事吧?”我看向周圍。


    “沒有出現人員傷亡。”說話的正是辰星。


    隨後,在星期三的攙扶下,我看見了那個躺在地上的少女。


    那個於陶的女兒一模一樣的軀殼,就這樣靜悄悄地,躺在深水區那冰冷的地麵上,仿佛沉睡一般,閉著眼睛。


    那到底是槲寄生空間站的人工智能“埃達”,還是一個新誕生的人類?


    有必要冒這樣的風險去確認嗎?


    “那是尤彌爾消失後遺留下來的......不明生物。”


    “董事會的命令是將之迴收,但你的隊員們......”


    尤彌爾......不明生物......不詳的描述被附加於那名少女。我將這些信息聚集起來。


    “分析員,你同意迴收它嗎?”


    我艱難的點點頭。


    如果我承認她是一個“人”,如果我將她變成一個人,那我又怎能隨意剝奪她的生命呢?


    。。。。。。。。。。。。


    醫療室內。


    “從出生到死亡,世界樹公司竭誠為您服務。”雷吉烏斯那冰冷的機械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關閉雷吉烏斯輔助,它可能會受到“埃達”影響。”


    “切換為手動操作模式,機械臂助力設為10。”主治醫師說道。


    我再一次的躺在醫療艙內,失去意識。


    在我失去意識的時候,我腦海中浮現出這個畫麵......


    戰後的廢墟......


    空曠無人,大雨滂沱。


    霓虹燈管從高出垂落,線纜裸露在外。


    全息廣告牌在雨水中短路,不斷的迸射出火花。


    唯一鮮活而正常的,隻有始終不停的雨聲。


    或許還有一座老式的電話亭,它仍舊完好,孤單地佇立在那荒廢之城。


    “聽鈴鈴鈴。”


    雨聲無法掩蓋電話鈴響。


    我快步走進電話亭,將電話掛斷。


    “叮鈴鈴鈴。”


    “叮鈴鈴鈴。”


    我抬起頭,看見城市的廢墟中有無數座電話亭在同時響鈴。


    。。。。。。。。。。。。


    “這次我親自確認過,共感神經的確已經消失了。”陶對著我說道。


    “但......你的神格神經也一起消失了。”


    “董事會準備怎麽處理“埃達”留下的“思念體”?”


    陶注視著我,就像看著不認識的陌生人。


    “離殤,你的氣質變了。”


    “董事會決定,將思念體保存在最高等級的武器庫內,等待進一步的研究。”


    “同時我們會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海姆達爾部隊擊敗了尤彌爾。”


    “你應該也不讚同這種做法。”我望著陶說道。


    “泰坦是超出我們理解的新生命體。”


    “但他們隻考慮眼前的利益,我們需要真正的盟友。”


    “離殤,我希望你認真考慮一下“合作”這個選項。”


    “它會建立在平等的基礎上。”


    “通過“合作”,你將會得到想要得到的一切。”


    “行吧。”我點點頭後繼續說道。


    “那......我們海姆達爾部隊是不是該放放假了?”我一改剛才嚴肅的模樣笑著看向陶。


    陶也點點頭笑道。


    “帶薪休假,這段時間暫時沒有任務,先休息吧。”


    “謝謝陶董了。”我捂著胸口感謝道隨後我就轉身離開了陶董的辦公室。


    。。。。。。。。。。。。


    我迴到分析員的房間,看向遠處的夕陽喃喃道。


    “再過幾天就是明燈節了,也該帶著隊員們出去玩玩了。”我想到這嘴角微微翹起。


    。。。。。。。。。。。。


    完結散花【bushi】


    在後麵就要寫寫隊員的個人故事和明燈節了,當我看到裏芙那一身新衣服【宵宴緋盞】真的好有感覺。


    好友識別碼捏。


    小太陽檔案:


    生日:4月23日


    年齡:19歲


    身高:158厘米。【這一看就是比安卡希雅高3厘米。】


    “在降臨事件發生時直接或極近距離接觸過泰坦本體的接觸者。”


    “世界樹公司的前高級研究員,不知道為何自願離開實驗室加入海姆達爾部隊。”


    “比起手裏的槍,她更厲害的武器是腦袋和嘴。”


    小太陽的覆曆:


    “誕生於學者家庭的天才少女,年紀輕輕就已在領域深耕。”


    “堅信科技應該為人類提供福址,製作出通用人工智能引擎“火種”。”


    “然而“火種”卻成為了逐光者作惡的工具,引發一次次悲劇。”


    “她意識到,科技帶來的不僅是福利,還有痛苦和毀滅。”


    “強烈的負罪感使她放棄一切去斬斷悲劇的循環,可即使如此,她依舊相信,人性本善。”


    小太陽的“緘默”覆曆:


    “芙提雅自研的外骨骼“緘默”,雖然差點因為問題無法通過審查,不過強大的火力最終還是說服了評審員。”


    ———————————————————————————————————————


    安卡希雅檔案:


    生日:12月20日。


    年齡:17歲。


    身高:155厘米。【可以抱在腿上一起看電視捏。】


    “結束了長達三十年的“人工冬眠”的安卡希雅,表情卻仍舊如未曾蘇醒一般冰冷。”


    “安卡希雅的言行舉止總是與現代社會格格不入,對各種中古二次元產品的狂熱,堪稱禦宅文化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繼承人。”【一眼宅女,一個手辦就可以拐走。】


    “並且經常搜集這些古董,她不僅僅是興趣愛好,更是以此來緬懷她的舊日時光和老友。”


    “在被分析員喚醒後,安卡希雅在世界樹的幫助下成功控製住了成年病,並且作為最快獲得神格的天啟者,成為了海姆達爾部隊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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