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刀法舞完,裴上元將長刀收迴鞘中,接過瑠奈遞過來的濕毛巾,擦了把臉。


    雖然他並不會出汗,但很喜歡這種感覺。


    就像是丈夫歸家後,妻子在玄關遞拖鞋一樣。


    不行不行!不能被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衝昏頭腦!


    這個想法剛一冒出,就被裴上元拍死在沙灘上。


    天氣很好,可裴上元的心頭卻有股陰霾,盡管神力依舊無法使用,但自從那天見到那個“點”後,他發現自己多了一種類似於預知的能力。


    他預測過下雨,也預測過有人上山,可今天特什麽也沒有預測出來,隻是覺得胸口悶得慌,像是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在接近。


    心髒突然劇烈跳動。


    本被放下來的長刀再度拿在手中,出去倒水的瑠奈沒有立刻迴來,不多時門外傳來了銅盆落地的聲響。


    壞了!


    一個箭步衝出,入目之處滿是由符紙折成的仙鶴,那些仙鶴鋪天蓋地,如蝗蟲過境般遮住半個天空。


    是陰陽師!


    “那家夥終究是來了。”


    裴上元一把拉住瑠奈的手腕,將其拖到身後:“神像就交給你了。”


    瑠奈沒有推脫,隻是點了點頭,隨即在裴上元的臉頰上點了一下:“等你。”


    神廟的大門很快就被合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紙鶴中也是走出幾個戴著高帽的陰陽師:“衝天妖氣,當誅!”


    聽到這話,裴上元冷笑了聲:“如果你把裏麵的妖殺了,整個櫻島都不會太平。到時候全世界生靈塗炭,那可是你的罪過。”


    “妖言惑眾,一樣當誅!”


    這些陰陽師極不講道理,一口一個當誅氣得裴上元想殺人。


    隨後,他就展開了架勢。


    “那就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吧。”


    刀光,如影,逃脫不得。


    “混蛋!既然這樣的話,那就……急急如律令!”


    符紙拋在空中,化作兩尊兵俑,魁梧的身體持著兩把野太刀,如公牛般向裴上元衝去。


    裴上元未曾見過這般陣仗,但多年來的靜修已使他臨危不亂,即便是麵對自己未知的事物,也能淡然斬之。


    雖然他用的是刺。


    正如墨生寒所說,這是一把適合刺擊的刀,穿甲能力一流,僅是憑著兵俑自身的衝擊,就穿透了它身上的甲胄。


    然而,兵俑可不會因為身體被刺穿就倒下。


    野太刀掄出殘影,如一輪新月斬向裴上元的腦袋,裴上元隻覺耳中滿是唿唿風聲,隨後明晃晃的刀刃就來到了他的麵前。


    此時的他,已來不及拔刀。


    刀柄脫手,矮身蹲下,不料兵俑的野太刀順勢劈砍,裴上元見狀忙抽身離去,可這樣一來,長刀便留在了兵俑的體內。


    此等危急時刻,手上沒有兵刃無疑如羊如虎群。


    但他沒有著急,因為他最擅長的本就是肉搏之術。


    他險險躲開野太刀的攻擊,側身貼了上去,一拳擊打在兵俑的腹部。


    拳頭上傳來的堅實感表明這個式神並沒有肉身,應該是類似於陶俑或是金屬的物體。


    既然,或許可以使用那一招。


    力達指尖,半步前衝,寸拳!


    瞬間的爆發摧枯拉朽般擊打在兵俑的身體上,隨後碎裂之聲不絕於耳,再看兵俑與裴上元的拳頭接觸的地方,蛛網裂紋大片出現,整個身體也出現大小不一的裂紋。


    “怎麽可能!”操控兵俑的陰陽師臉色一白,一口鮮血吐出,顯然這個式神和他有所牽連,不是普通的貨色。


    “三郎,我來助你!妖人受死!”


    另一隻兵俑迅速衝了過來,那臃腫的體型似乎並不能代表它的速度,眨眼間便來到了裴上元的身前,手中的野太刀高高舉起,冷色的刀光自刀尖亮起,如流星般斬下。


    這一刀快、狠、準,若是換了個人決計沒有躲閃的可能。


    可裴上元不是一般人,伸手從破碎的兵俑中抽出長刀,迎著斬來的野太刀抬手便擋。


    當啷一聲,鋒利的野太刀磕在厚實的長刀上,應聲而斷。半截刀尖彈到空中,旋轉幾圈後落在裴上元的腳邊。


    反觀長刀,隻是多了豁口,並不影響使用。


    “可以啊……”


    這一刀,讓裴上元對鐵匠的手藝大為改觀。


    “既然刀斷了,那就讓我……殺了你吧。”


    兵俑的戰鬥力都在那把野太刀上,身上的甲胄雖然結實,卻和它的軀體一樣隻是實心的陶土製成,雖然堅硬卻遠不如鋼鐵。


    可裴上元並沒有用長刀去砍,隻是輕描淡寫地一拳,便擊碎這個兵俑。


    召喚兵俑的兩個陰陽師愕然,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用拳頭硬生生打碎兵俑的。這讓他們覺得,這個世界過於瘋狂了。


    要知道,每一個兵俑內的陰魂都是當時猛將,基本上都是能以一敵百的存在。尤其是誌和的兵俑,體內的陰魂曾打成了千人斬的成就,一手劈斬之術堪稱當世無雙。


    三郎和誌和也曾用這兩個兵俑斬殺過許多妖怪,其中不乏實力強悍者。此次戰鬥他們倆自願打頭陣,就是希望能多得點功勞。


    可當兩人的兵俑被一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家夥一拳打碎時,原本的自信都如泡沫般消散。


    “三郎,誌和,不要發呆了!那家夥衝著你們去了!”


    後麵的陰陽師出言提醒,可惜這兩人清醒得太遲了,等他們迴過神來,眼中就隻剩下一片白光。


    “該死的!”


    那陰陽師見自己的同伴被殺,立刻從兜裏拿出一大把符紙,全部撒到空中。


    符紙一脫手,便化作無數的紙鶴,隨即那人吹響口哨,所有的紙鶴聚集起來,一齊衝向裴上元。


    紙鶴的鳥喙長且銳利,三角形的翅膀閃著金屬般的光澤,與其說是紙折成的,倒不如說是鋼鐵打造。


    被鳥喙啄一下就是皮開肉綻,被翅膀碰一下就是血濺當場。


    裴上元有些慌,可就在這時,屋內的瑠奈扔出一盞油燈,燈油盡數灑在紙鶴的身上,隨後火紅的燈花落在鶴群中,頓時燃起衝天大火。


    式神被毀,那陰陽師卻沒像三郎、誌和一樣口吐鮮血,反而還在念念有詞。


    他是在召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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