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女神的天平,權衡善惡的秤,在金衡之上上下沉浮,最終在假意的公平的偏幫下,裁定了人之惡,然而神明總會是世事未明童心未泯的‘嬰孩’,善於用惡作劇的手段來讓人知曉祂的‘厲害’,於是不分青紅皂白,隨意發揚著神怒。


    正如站在著天平下沉一端的張合,不斷避開這無盡的戰車,底下的熔岩河穀已成汪洋,隻有寥寥數人到達了彼岸,剩下的皆是苦難之人,在永無歸期的路上,迎接‘神’的調笑。


    越來越多的人聚了過來,他們迫切希望張合能夠獻出自己以成全他們的生途,如法炮製他送走曹丕曹植的方法,前提便是張合還有餘力,所以,田豐沮授他們走了過來。


    “拜托了……”


    原屬同一陣營,隻是世事難料,最後生死各安天命,大抵張合還會記著,他們其中的某些人也會記著,卻是心思各異的,田豐沮授不會有所顧慮,而逢紀則該擔心擔心張合是否願多渡一個他了,須知若不是他與郭圖急功近利又兵敗山倒,最後為了推脫責任反而誣陷高覽張合以至於逼反了他們,張合高覽他們或也不會降於曹軍了。


    “吾魂力已無剩餘,若想活下去,便盡你們最大所能補充到吾身上吧”


    張合話方畢,一部鐵甲戰車飛衝而下,忙不迭翻身滾地兜開,頭盔一掉發盡散,披頭散發如熒幕中的鬼魅,隻差撲臉過來嚇一嚇唬人了。


    “張合將軍,務必小心”


    田豐還有高覽高幹韓猛等人阻攔著,不似張合獨身一人便就置身於危險之中,既無人幫扶,還要替人賣命。田豐一句話,張合的應答隻有悶哼一聲,身上綠光升起,魂力有所增補,連跑動的腳步也快上了許多。


    “將軍高義,田豐代眾人謝過將軍了”


    田豐再繼續著為張合增補魂力的行為,而高覽韓猛高幹他們則往前去,與張合站成了一線,為張合緩解壓力。


    “那汝等便看好了!”


    張合轉身背過在天盤旋著的兀突骨,往下跑下,近到洶湧奔騰的熔岩海中,估算著從此岸到彼岸的距離以及所需消耗,發覺要渡過這麽多人則他所要維持的時間長度跨越必定不短,那麽此間發生意外,豈不是失手便死的結局?!


    “張合隻能盡自己所能了,若是無法全功,還往諸位見諒,與某共赴‘黃泉’!”


    沒人敢不答諾,即是無法滿意之人,也不敢多說言語,所有活下去的希望全在張合一人身上,不想著死,誰還膽大到惹得張合不忿不悅。


    ‘攻勢’一開,雙戟落在身前土地上,立馬翻飛出去一條地龍,往遠方的彼岸架起一道天橋,而張合自不能就這樣離開,他還需在這近處維係這道長橋的存在。


    “快走!某撐不得許多時!”


    袁紹跑步過來,卻就要在一步便能上到這窄橋之時停了下來,引出‘思召’,反身過來卻向其臣子乃至陌生之人說:“汝等先行,吾身為大漢大將軍,必不能‘身先士卒’而逃,便在此處為汝等防備身後異動,快!”


    管顧不得許多,怕得要緊之人咬了咬牙,哪怕袁紹此舉頗為‘詭異’,但為求一線生機,這險得冒,雙股雖戰戰,卻如何不得退縮。


    最先上了這窄橋的,居然是於夫羅這‘投機者’,但任是誰人都沒開口說些這興屬什麽不妥之事的話,這樣隻能換來‘魚死網破’之局,哪一方都占不到好處,還會大大浪費張合所能維持住這道窄橋的時間。


    “快!!!”


    張合似是發怒了,這般嚴厲之下,終於有了一些秩序,於夫羅已在這窄橋之上奔跑起來,而第二位走上這橋的,乃是法正,又接下來的是沮授,他們似乎有意先讓文謀之士先走,劉備自然留了下來,與袁紹站到了一起,當然還要田豐這與張合配合的‘充電寶’。


    越來越多的人上了橋,於夫羅已快要到達對麵了,而張合此時的手卻因不支而抖動了一下,那道窄橋也因之產生了一些動蕩,田豐立即又為張合補上了些許魂力,隻是難保還是有人遭到了波及,手腳不靈便下摔落了窄橋,‘唿嘭’一聲砸起了一股熱泉湧出。


    其餘人第一時間是選擇了抱住了沒有斷裂的窄橋,保證了自己不死,隻是有熱浪掀動熔岩河麵,有火風熱點在空氣翻飛起來,誤點燃了衣物,瞬間燒成了一個火人,叫聲慘厲,也隨而摔落下去死得也悲哀。


    高覽他們仍然沒有退步,還為這些渡行者保駕護航,兀突骨在於夫羅踏上那石橋開始,他所放出的鐵甲戰車已集中到這窄窄的區域內,也虧得有高覽韓猛這些略有武力之人來擋著,不然在於夫羅還未能過半,張合便無法支撐下去了。


    張飛是走了半數的人後再走上窄橋去的強力武將,然而現在的他也當不得‘猛將’一稱了,要不然也輪不到他先高覽他們一步走上這石橋,關羽馬超也隨後便上,落在最末尾的反而是孟獲這些人等。


    事情似乎就能這樣按部就班,如果不是韓猛一聲悲唿的話,心裏想著或許還能向好些,隻是韓猛的大槍已折,人半身已被卷入了鐵甲戰車的滾滾車輪裏,而後不過再多三兩聲,便死透了,而那鐵甲戰車還在繼續滑下來,高幹高覽已無餘力再去擋多一輛戰車,他們已各自擋著一部戰車了,隻能任其從他們身邊錯過下去,攻向張合他們。


    這時劉備才出的手,他在這場戰爭中,多是扮演了一個客觀者,不是他不願出手,在關羽張飛他們麵臨險境之時,他若是一臉的平靜不變,那該怎麽叫人以何種想法來看待他呢?


    交戰之時,關羽他們瀕危,他何嚐不是攥緊了拳,徒勞自己心累而無法出手,因為文煜的身體狀況完全撐不住他多數技能的消耗,而少數能力消耗雖小卻威力不足,是故才隻能當這麽一個萬事隻能看著的旁觀者。


    而到了這種時候,也隻能在鋼索上行走,兩側皆為萬丈深淵,又不是有選擇抑或迴旋的餘地,隻能硬上了。


    袁紹也上前與他分擔,‘雌雄雙股’與‘思召’,袁紹與劉備,站得貼近,戰車的車頭的棘刺如網如林,而他們也不能退開,一鼓作氣吼上一嗓子,一同揮擊出劍,三劍之下,那經由兀突骨之手而完全蛻變成另一個檔次的鐵甲戰車也不得不金鳴一聲,從中破開分車兩半,完美地搖搖晃晃地自行滑入熔岩之中。


    是否太過輕巧了?兀突骨或許也是這般想著的,終於火焰凝結,聚出完整的實體來,踩在這‘天平’的上升的另一端,‘天平’並未因此而複正,兀突骨或也沒有重量,不足以讓上神多去留心,所以這‘天平’竟連動也不曾動過,這幾近六十多的傾斜角度,讓人看他還需仰望,好似他真就成了神一樣。


    他此時確實像個神,能夠輕易害了底下人的性命,雙爪一同聚起光輝,高覽等人方劈開糾纏著的鐵甲戰車,便要保持緊張高度警惕著兀突骨的‘新動作’。


    雙爪齊出,風起,地麵被砍翻起來,揚起沙土,兩股風劍網高速躥向高覽他們,他們竟也沒有技能來擋,隻能用上各自的兵器橫檔在麵前,希望憑借兵器堅硬的刃麵能為他們擋住多數傷害。


    高覽的大斧足以擋住他的要害,而高幹卻不行,那杆光禿禿的長槍何能攔下什麽,疾風劍網一過,血也濺射成網,跪地倚在槍上,口中流出血來,靜靜死去。


    高覽的大斧刃麵寬闊,避免了許多要害受擊,隻是四肢大多裸露在外無遮無掩,也中了數十道傷創,但還比高幹好了許多,至少還沒到氣絕時刻。


    高幹的屍體在這時已連維持住死時的姿勢都無法做到,失去意識支撐的身體,也確實不是什麽堅強之物,又因這地麵太過傾斜,隻能‘隨勢逐流’,滑落向那死亡之沸湯。


    然而那橫行難擋的疾風劍網完全不講理般再向劉備袁紹他們而來,袁紹身子一沉,不願退而意欲用他那肉身去擋,所謂‘人君帝王’,亦有護庇臣子之責,窄橋上的人還未全部安全,更遑論有重傷在身的張飛關羽他們,如何快得起來?


    所以必不能退,袁紹該是下定了決心,不避開了,身後即是臣屬,如何說得出一個退字,這是君王擔當,亦是人主之格。


    劉備亦是如此,他還反而站到了袁紹麵前,側出手來示意袁紹退開一些,讓袁紹著實意外了一遭,隻是劉備神色肅整,不似作偽,袁紹此刻心裏居然生出來了一絲僥幸,這也確實是他的幸運。


    還未能離開的田豐自然想能幫便幫一些,卻被劉備一下招手阻止了。


    “汝之職責,便是幫助張將軍維持住這通往生存之道,勿要分心,亦不需耗費魂力在吾等身上,縱使吾等因此而死,也是吾等應當背負的,不用介懷,便直往此路,活下去,活下去!”


    衣裳無風自鼓,須發賁張,隱有憤怒之意,而麵紅耳赤,如血氣活躍翻湧,待氣勢魂力調動充沛,圈圈波紋將劉備托起,雌雄雙股劍化作兩道流光匯成一體,落入劉備手中,劍指,豪光萬丈,真龍吟響,天地似也化作劉備氣勢的一部分,雲沉甸甸,陷落下來吊在天空,卻成了一自天飛降下來的蜿蜒長龍。


    不似兀突骨這極西之地的象征邪惡的‘惡龍’,而是名正言順形真的真龍,輕易衝碎了兀突骨打來的那疾風劍網,轟殺在實體化了的兀突骨的身上。[技能:帝王之怒——取材自《三國誌》《三國演義》,章武元年夏四月,大赦,改年。以諸葛亮為丞相,許靖為司徒。置百官,立宗廟,祫祭高皇帝以下。五月,立皇後吳氏,子禪為皇太子。六月,以子永為魯王,理為梁王。車騎將軍張飛為其左右所害。初,先主忿孫權之襲關羽,將東征,秋七月,遂帥諸軍伐吳。孫權遣書請和,先主盛怒不許,吳將陸議、李異、劉阿等屯巫、秭歸;將軍吳班、馮習自巫攻破異等,軍次秭歸,武陵五溪蠻夷遣使請兵。先主曰:“朕自涿郡與卿等之父結異姓之交,親如骨肉;今汝二人(關興、張苞)亦是昆仲之分,正當同心協力,共報父仇;奈何自相爭競,失其大義!父喪未遠而猶如此,況日後乎?”二人再拜伏罪。先主問曰:“卿二人誰年長?”苞曰:“臣長關興一歲。”先主即命興拜苞為兄。二人就帳前折箭為誓,永相救護。先主下詔使吳班為先鋒,令張苞、關興護駕。水陸並進,船騎雙行,浩浩蕩蕩,殺奔吳國來。卻說範疆、張達將張飛首級,投獻吳侯,細告前事。孫權聽罷,收了二人,乃謂百官曰:“今劉玄德即了帝位,統精兵七十餘萬,禦駕親征,其勢甚大,如之奈何?”百官盡皆失色,麵麵相覷。]


    “咳咳咳咳……”


    隻是隻此一擊,仿若一曲行至高潮,卻音階立時跌落,‘虎頭蛇尾’,不做後手。劉備落到地上,手緊緊捂住心口,唿吸甚至驟停了許久,在極力平複之後才急急恢複唿吸,痛苦之色就算是他在壓抑著也無法壓抑得住,臉色更是蒼白了好幾度,果真是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消耗啊。


    兀突骨一手揮開了身上騰起的煙霧,其正麵已被完全熔壞,變成一副‘幹屍’模樣,若不是雙手還如正常揮動著,或許還會讓人誤會到當他又死了一次。


    “某已快要撐不住了,快走吧!”


    張合此時卻再開口,田豐方要開口,卻發覺自己已經什麽都說不出口了,他的魂力也已用盡了,隻得來一聲悲歎。


    “高覽!退!”


    袁紹朝許久未動的高覽喊道,而高覽卻沒迴話,大斧側倒下去,他的雙手垂下,似已脫力。


    “袁公,下一遭若能再見到,吾等或許可以續續這段舊情了……”


    高覽最後隻留下這一句話,兀突骨已經張開了嘴在凝聚能量,龍息噴出,天地霎時失去了本真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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