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在地,呂布走去兩步,便到馬超麵前,方天畫戟自背後撩起一擊,馬超憑龍騎槍來擋,一股子不可阻擋的巨力傳來,把馬超撩上了天。


    這對馬超而言其實傷害不大,‘神姿’本就可以讓他踏空而行,隻是在緩解掉呂布這一擊的餘力之外還得保持平衡以警惕呂布接連的攻擊而已,不過意外的是預想之中的追擊並沒有如期而至,讓馬超稍稍意外。


    不過這還是馬超想當然了,在他身體淩空翻轉得以反身去看呂布之時,呂布手中大戟已經放出一衝天光束,而呂布也有了動作,無外乎舉起他那柄標誌性的方天畫戟,悍然砸下,那衝天光束便成一把連接天與地的‘線’,將此中界域分割兩半。


    馬超當即就作出了閃避反應,可一番無形壓製緊接而來,令馬超愕然發現,他居然無法做出預想中的任何動作,即使十二色錦光中的‘月白’光可以為他解除‘控製’效果,卻無法抵抗那如江海傾倒下的、使方圓內一切皆受禁製的呂布的滔天威勢。


    “轟!”


    馬超再度被打落‘凡塵’,形入搗藥石臼裏的藥石,在呂布這‘搗藥人’手中的石搗的猛然落下,無可避免得被碾得稀碎,可呂布的這一擊絕不止於如此,沿著這一擊落下的軌跡劃分開了天際,一邊是瑩月當空,一邊是常日如虹,右手半邊天亮了起來,而左近的另一邊則依舊永夜,兩邊互不幹涉,盡在呂布的‘劃分’下嚴守‘苛律’。


    而大地的反應則要更純粹些,以呂布為起點,這一條街連同左右所有建築物被壓進了地麵,足足陷落了十幾米的深淺,在地麵上直接開出了一道裂穀,馬超則是在這裂穀的最低點,掩埋於被激蕩上天而旋即落下的碎石瓦礫中,一身‘綠’得發慌,全身上下傷口密不可數,更是直接因這一擊被爆出了‘複活甲’,正等待著‘複活前搖’呢……


    而呂布也已經沉澱下來,全身威勢收斂,外放的魂力氣渦業已消散,整個人如同返璞歸真了一般,再無先前那囂張狂傲的姿態了,反而更像一不動如山、冥想禪定了的老僧,頓時平靜得仿佛浮水落葉,隨靜隨動。


    “嘣嘎……”


    馬超終於‘複活’了,而埋在身上的數米厚的沙石瓦礫不過耗了他半分時間便掙脫出來了,隻是身上的扮相也沒幾分‘錦馬超’的英俊瀟灑模樣,更似一個災荒年間逃離駐地的‘破落戶’士卒,單那一身的‘潦倒慘相’,也值在他跟前擲下幾枚圓形方孔錢。


    隻是看著呂布的眼神卻是種‘意味深長’的複雜感覺,似是忌憚,又如畏懼,總之並不是什麽積極正麵的含義就是了。


    老神在在的‘老乞丐’了停了手上撓癢的動作,暖和的太陽照在他身上,縱使是無所謂冷暖的‘老古董’了也歎得一聲舒服的長噫,隻是突然發覺有什麽不對……他暴露了,至少如今是被呂布和馬超看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連帶他暗中觀察的權力都被‘沒收’了。


    “咳嗯”


    “老朽隻是路過……路過……今兒太陽真是大啊,得迴去收衣服了……”


    ‘老乞丐’就這樣‘顫悠悠’地想走,隻是背後兩道目光如同錐子一般紮著他‘心虛’的後背,讓他有些‘羞澀’,隻不過絲毫不影響他‘溜之大吉’的步伐。


    此時呂布再向馬超進逼,馬超則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不敢妄動,畢竟他可沒有再多的一條命了,即使他不動也可能會被呂布一擊帶走,所以也就不用去浪費那點氣力去逃跑了?隻能說馬超是認定了自己的死局了。


    “為何不逃?”


    呂布卻問。


    “逃有何用,汝那攻擊再來一戟而已”


    馬超麵露釋然,苦笑著說。


    “嗯……”


    呂布一聲輕嗯,表示認同。


    “那……來吧”


    馬超平展雙臂,一身坦坦蕩蕩,依舊直視著呂布,想必是要親眼見證自己的‘死’罷。


    “……”


    呂布持戟走了過去,沒有多餘的其他動作,隻是有違馬超印象中的再來一招必殺讓他轟轟烈烈地死而已,可這樣卻讓他不甚滿意。


    “不成全下麽?”


    馬超放下了手,雖然沒有立即持槍反抗,但目光已是不遜之色了,可一直被他漠視的李陵見此卻是長舒一口氣,他是絕對‘無辜’的,勸馬超不停,逃馬超也不願,作為完全‘被動’的李陵放開了身體控製權的下場就是如此,全憑英魂的‘良知’決定他們的生死。


    “……”


    呂布沒有說話,徑直走來,那眼神裏不帶丁點兒情緒色彩,在黑夜白天間行走,仿若兩副麵孔的人。


    這時天又暗了下來,原本被呂布劃開的晝夜兩境,漸漸恢複了黑夜,旭日被判出局,連白日的光亮都被吞沒得一絲不剩,而呂布清晰的麵容,在刹那黯淡的環境裏,給馬超一些難以言明的意味。


    馬超重新拿起了他的龍騎槍,因為他有了一種猜測,盡管大膽,但不無可能,隻需一句問話便可天下大白而已。


    “汝是不屑浪費魂力……還是已經無法再如之前‘勇猛’了?!”


    馬超向眼前的呂布問道。


    可馬超不知道,在呂布的‘裏側’,木惜靈是如何‘嚴厲’地在質問著呂布的這種行徑,隻是木惜靈無法接管過身體,不然她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馬超都得當場即死。


    “滾吧”


    呂布與馬超二人的距離,探手可及,然而就在如此微妙的距離裏,呂布卻放棄了擊殺馬超的機會,他還是有了顧慮,至少他不願意木惜靈為了一個死去的人而透支生命為一具‘屍體’報仇,而他便是能‘做主’的人,很理性的選擇了理性的判斷。


    原因無他,他的心窩處已經在隱隱作痛了,這也便是他與木惜靈的‘默契’,每到木惜靈的體力與身體承受不住呂布戰鬥的消耗時都會如此‘生病’,這也成了呂布的判斷依據。


    又或者他不該選擇木惜靈來作為他的宿主的,隻是當他在這座城裏一眼認見木惜靈時,一切就宛若注定了,他心裏住著很多讓他愧疚的人,而木惜靈恰好便是其中之一……不,是恰好與他愧疚的人有著同樣的脾性,同樣的麵容。


    直如故人重來相逢,亦是彌補過錯的闕機……


    「是這樣麽?玲綺……還是…靈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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