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易改,人輕諾,再見時難別去歡,莫言滄桑是矯作,正許誓辭過故拙,常在,可令光陰改。


    這一刹,千萬人見證,一瞬,幾方記掛,那將一切淹沒的‘神光’,把懸念擱置到了終局,在意識概念中漫長的等待,不論鮮卑諸部,抑或三方聯軍都在翹首以盼,可是結果終會令一方失望……


    顏良文醜二人,敗了,可值得慶幸的是二人皆無生命之虞,隻是失去意識;不過全身帶著一團灰燼,自高處掉落下來,張合自遠處發動‘攻勢’,自地麵斜突起兩段斷崖,將二人接住,再由其他人迅速上去搶下,以免被‘補了刀’。


    “……”


    袁紹等人都因驚訝被‘鎖’在了原地,這檀石槐所操控下的‘異獸’真就那麽難以抗衡嗎?


    但他們也明顯忽略了檀石槐背後突然空曠了一大片的空地,這便是他所要承受的代價,而對於檀石槐來說,士卒隻是被召喚出來的‘犧牲品’,不論鮮卑部落諸部大人也好,匈奴烏桓部族也好,甚至包括他的‘嫡係’,也不過是這場‘遊戲’裏,他的‘棋子’罷了。


    “如此,也好”


    檀石槐已經愈發感到棘手了,他的精力有限,顧不得太多,如今操縱著由百萬大軍凝聚而成的‘神獸’便要他難再有所動作了,如若可得脫手,哪怕一人獨對萬敵又有何不可呢?!


    心中的這一念頭一旦產生,那瘋狂的思緒便會接連不斷地冒出,而檀石槐以後背視以手下,神色一瞬百變,而身後眾人,又如何能知曉呢?


    “唿……”


    檀石槐終於有所選擇了,那連接著背後上百萬人馬的絲線由金黃過渡成了黑線,並由檀石槐身上的一端開始漫延著那‘黑色恐怖’,而那些被‘聯係’著的鮮卑以及匈奴烏桓部族眾人哪怕是發現了也不曾當一迴事,隻是發自內心地信賴著他們的‘王’。


    魂力逐漸被抽取,許多士卒開始無法支撐那維持著他們‘存在’的魂力,可是他們無所怨言,他們本就是被他們的單於所召喚出來的部卒,哪怕因此犧牲,又有何困惑呢?


    就這樣,士兵的數量在銳減著,而那聯係著他們的絲線也更加粗壯,更顯黝黑,當他們倒地,甚至還在微笑著,身為無法寄宿他者的‘魂魄’,能以這種形式離去,那麽他們也會更為狂熱地迴應他們的‘王’,因為他們堅信,‘王’終會達成所願,會在度恢複種族的興盛,一切的存在,便是為之而奮鬥的,他們,也就該為此犧牲。


    一個一個一個……兵器掉落於地,撞出聲聲清脆響聲,似是在奏響著凱歌,天國在感召,他們應邀舉手,天神也不吝仁慈,張開懷抱,燦爛的笑容在臉上綻開,「看呐……那是部族興盛的光景,他們所交換而來的光景,是這般美妙,就連天神,也會因此而動容……」


    他們也張開了胸膛,他們終將要與天神相擁,與神共飲醴泉,身著華袍,目視人間……


    可是他們忽地發現自己無法動彈了,他們驚懼地看著那近在咫尺,卻已在遠離的天神,雙足已被那腥臭的泥赧‘攀附’,無盡的恐慌在心中流淌開來,隨血液泵湧而傳至這逐漸冰冷的軀體……腳下的爛泥突然幻化出一麵人臉,那妖邪的微笑,讓他們懂得何為恐懼,隻是下半身已如枯葉般飄零,就在眼前,沒有血痕,亦無幾多痛苦,可是他們就這麽不住地落著淚,啊……身體一寸寸‘死去’,心也一寸寸‘死去’,原來,那希冀之處,也不過是鏡中花月嗎?


    “唿~~”


    似有風吹雨落,他們便被‘打散’了,甚至零落地麵,一觸無形,再難覓蹤影,未覺者不明所以,隻是慢慢地,愈加清晰的五官帶來了‘恐怖’,一聲聲不甘又夾帶著懼怕的嘶叫,有如野獸般的嘶叫,緊緊握住了心髒,隻是下一秒,天神來到了他們麵前,他們依舊慷慨地迴以擁抱,而後再度重複,再度重演……


    檀石槐身上以蒙了一層黑光,圖騰神獸的身上也逐漸生成了黑紋,隻是袁魏吳三方在失去了顏良文醜這兩大最強戰力之後也已經在心裏打著‘退堂鼓’,哪怕對麵有所異樣,也不敢輕動。


    “啊~”


    一鮮卑部落大人突然感到有一隻手壓在了肩上,本就因兩方交戰而緊繃著的神經,在這一刻被觸動了,有如驚顫著的琴弦,久鳴不禁。


    迴首看去,如有陰風上身,那入眼的道道黑影,皆是人形,一道道黑光經由絲線在往他這邊傳遞,他立馬明白了過來……


    “單於……單於大人!”


    “大人!單於大人!!!”


    “單於!!!”


    不止他一個在唿喊著,可是,他們再無收到迴應,他們拉扯著,用手中彎刀不斷嚐試著割裂那絲線,可是……盡皆無果。


    “檀石槐!”


    “檀石槐!!!”


    他們化身厲鬼,勾魂使者般唿喚著他們這一刻所憎恨之人的名字,手足在逐漸僵硬,喉嚨在逐漸阻塞幹啞,哪怕隻是憑空的喉嚨摩擦聲他們都在竭力地發出,隻是,檀石槐終究沒有迴頭多看一眼,他們,可謂是被無情地化作了‘天神’的食糧。


    “死去吧,為鮮卑一族的榮光,你們,死去吧!”


    檀石槐輕聲說道,在最後一人消散之際,他才似是而非般地給了這麽一個答案,隻是可能……再也無人聆聽了。


    “那麽,來吧,讓這世界,為吾顫抖吧!”


    檀石槐邁出了腳步,那溢散而出,飽負荷的黑光,在不斷侵蝕著其腳下的一切,圖騰神獸全身布滿的黑紋,已經剝奪了它原本‘神聖’的光芒,而經由邪惡取代,在檀石槐的操控下,隨同檀石槐一同向前,往袁魏吳三軍……實際上隻剩下主要‘頭腦’的三方聯軍走去[技能:控禦——取材自《後漢書》《資治通鑒》,檀石槐自分其地為三部:從右北平以東至遼東,接夫餘、濊貊二十餘邑,為東部;從右北平以西,至上穀十餘邑,為中部;從上穀以西至敦煌、烏孫二十餘邑,為西部。各置大人領之,盡由檀石槐統屬]


    “主公,鮮卑大軍……全數滅絕了……”


    田豐沮授等人訝異地看著那空蕩蕩的鮮卑大營,以及氣勢突然鬼鷙的檀石槐和那隻‘畜生’。


    “嗯……”


    袁紹神情凝重,曹丕程普亦是如此,當然,除了那個還在舔著棒棒糖的‘小屁孩孫權’。


    “主公,檀石槐該是將其手下百萬雄兵盡數化作養料,以強化自身了”


    沮授思慮道,田豐點頭附和。


    “撤!”


    “此時不撤,吾等必當無法全身而退!”


    袁紹幡然醒悟,立馬下令道。


    “主公……來不及了,吾等,已無路可退了……”


    是啊,這寬闊的天地,成了無法藏匿之地,退?又有何處可當作遮蔽呢?!


    “陛下,吾等願為陛下爭取時間,陛下便趁此時機,與袁公以及程將軍逃離此地吧!”


    曹真毅然挺身而出,決心犧牲自己以拖住那如今不知戰力幾何的檀石槐,以期保全火種。


    “……”


    曹丕看著曹真,沒有迴話,隻是他的神情顯示他已經接受了曹真的提議,‘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而如今,曹丕身為皇帝,也該以自身為重,畢竟……最是無情帝王家,又何損血親呢?!


    “文烈,好好保護陛下……”


    曹真對身側的曹休交代完,便走開了,走向那檀石槐所來路徑,做那‘擋路之犬’。


    “曹將軍……以你一己之力,可能擋下那檀石槐嗎?”


    曹真並不認得他,可是也算並肩作戰過,也不避諱。


    “真不知能否,隻是在真心中,此乃真必定要辦到的事”


    曹真沒有停留,一段光華聚,一劍霜寒成,不顧阻攔,直麵檀石槐。


    檀石槐隻是看著這‘不幸的來者’,單手抬起,曹真便感覺周遭空氣仿佛凝滯成了實體,從四麵八方朝自身壓了過來,而隨著密度逐漸密集,竟也有黑暗之色,有如水紋般律動,卻堅固如磐石。


    “砰!!!”


    曹真身上金光一送,也不知是那空氣形狀還是曹真那護盾形狀,在防守之餘,竟成了玲瓏之態,暫且擋住了檀石槐一擊[技能:節反——取材自《三國誌》,文帝即王位,以真為鎮西將軍,假節,都督雍、涼州諸軍事。錄前後功,進封東鄉侯。張進等反於酒泉,真遣費曜討破之。斬進等。黃初三年還京都,以真為上軍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假節鉞]


    “無趣……”


    可隻得到了檀石槐如此評價。


    “咯哧……”


    那護盾瞬間布滿裂紋,曹真一驚,迅速提升魂力輸送,可未待護盾得到修複,便碎成裂片,來迴之間,也不過一兩個唿吸,檀石槐的能力,居然以達如此地步了……


    “曹將軍!”


    祖茂看著曹真被迫得嘔血,心中怒火生,手揮舞著大刀,作勢便要與檀石槐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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