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月擼起袖子,深吸一口氣,快速舉起鏟子揮向屍體靠著的那一麵牆。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就和我之前做的一樣,整麵牆的鏡子全塌了。


    我們趕緊瞅向地麵的屍體,果然兩具屍體發生了變化:變成了兩個中年大叔,身上穿著六七十年代的工作服。


    這下我們才放寬心,長舒一口氣,人也緩過來了,也能開起玩笑了。我說:“看吧!你們還不相信我倆,我們死沒死,我們自己還不知道?”


    藍可兒哼了一聲,說道:“哪有鬼說自己是鬼的?”


    “哎,我可是知道不少鬼嚇鬼的鬼故事。”


    “鬼才聽你的。”


    吃點飯才有力氣趕路,我們分了從藍可兒他們包裏帶出來的軍隊單兵自熱食物,很難吃,剛吃下去還可以,但起碼能填飽肚子。關於這個鏡宮我們思考了很多,通道四通八達,我們也沒有什麽地圖。


    “你快過來,這幾個屍體上有什麽東西。”王子月說著,蹲在屍體旁邊,開始檢查。


    “在這!一個筆記本。”王子月叫道。


    我們聽了頓時來了興趣,趕緊湊過去看。上麵歪歪斜斜地寫了一些字,這家夥不知道是本身寫字就不好,還是遇到了什麽意外,這字寫出了我坐過山車才能寫出的潦草。


    “這……”我無奈地聳聳肩,問,“你們哪位家裏有老醫生,能看懂這些字嗎?”


    藍可兒顫巍巍地從王子月手裏接過筆記本,開始給我們讀。


    “此地陰氣極重,邪魔強橫,我等因事故流落此地,遭遇不測,留一絕筆,以警醒後人:不幸之於航海者,以求寶藏,或以求冒險。此地機關玄妙,無章法可言,我等久困於此,兄弟多遭邪氣。”


    聽藍可兒讀完這些,我們誰都沒有說話,我知道他們也在想同樣的事。他們困了多久?他們有幸存者嗎?連他們這些經驗豐富的航海者都沒有走出去,我們能行嗎?


    我幹咳一聲打破沉默,對藍可兒道:“可兒,你再看看,筆記本上還有什麽記錄,說不定對我們有用。”


    藍可兒搖搖頭,歎了一口氣:“沒有了,除了這一段話什麽都沒有,我感覺他是在遇到什麽意外的時候匆忙寫的。”


    大家又沉默了,我知道這絕對是危險的,爺爺教過我,遇事一定要冷靜。很多事如果你不能鎮定的去思考,就等於給自己判了死刑。現在我們這一支臨時組成的廢物青年小隊如果還不能冷靜,恐怕後果比地上躺著的這兩位下場更慘。


    雖然我也很低落,但我一定要穩住大家,我背地裏調整了一下心態,突然大叫:“我有辦法了!”


    其他人被我嚇了一跳,一看我這誇張的表情,趕緊問我想到什麽了。


    我不慌不忙地學著小白臉的慣常動作,扶了一下不存在的眼睛,正了正已經成了麻花的衣服。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是在組織語言。


    王子月不耐煩了,靠在我耳邊輕聲問我:“差不多行了,到底是想到啥了。”


    我說:“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說的,既然我爺爺的包裹裏說了,這位中年大叔,”我指了指地上的屍體,“也記錄了同樣的事——”


    藍可兒突然打斷我,急切地說:“什麽同樣的事?你說啊!”


    “額,這個——”我趕緊避開鋒芒,轉換話題,“我換種方法說,我們換位思考一下,為什麽這個建造者要建這樣一個地方呢?”


    藍可兒試探地說:“為了困住我們?”


    我搖搖頭,繼續說,這是不現實的,這麽龐大,四通八達的鏡宮一定是數萬,甚至是幾十萬人才能完成的事。在古時候什麽樣的工程才能調集這麽多人?


    恐怕隻有皇室陵墓和祭祀了,如果統治者真是冥頑不化建了個娛樂性密室逃脫場所的話,那我就找塊豆腐撞死。


    他們聽了我說的都點點頭,示意我繼續說下去。“但這個地方並不像陵墓,我們一路走來沒有任何符合華國風水常理的,我認為這一定是個祭祀場所。”


    藍可兒問:“也許我們沒有真的進入地宮,這隻是皇室陵寢的入口。”


    我心說那這皇帝和建造者閑心太大了,光一個入口建了幾百米深,那這地宮不得在地心啊!


    “不一定”小白臉發話了,“這還真有可能是別國的祭祀地方。畢竟我們對太平洋這地方的國家文明都不了解,也許,他們就把鏡子俸為神明,也不是不可能的。”


    經我這麽一調節,氣氛終於恢複過來了。我們商量著繼續往前走,留在這隻能餓死,往前說不定能碰上啥。


    “喂,你挺有心嘛!”路上,王子月拽著我的袖口說,“有領導天賦啊!都可以編故事提高隊員氣了?”


    “噓——你小聲點,”我趕緊讓王子月打住,看看後麵兩人沒什麽反應,隻是藍可兒看我們這樣子拉拉扯扯有點不太高興。“你怎麽知道……”


    “我看出來了。我學過心理學,你也就騙騙他們這些人,我是不會上當的。”


    “我那也是為了我們好,雖然我也害怕,但我也是很聰明的……”


    就這樣,我們順著長廊向前走,直到……前麵出現了明亮、泛著白光的出口。


    “啊?我們不會就這樣出去了吧!”我直接驚地目瞪口呆,運氣沒有那麽爆表吧!


    “不可能,我們一直在往地下走,已經離海平麵三百多米了。”小白臉說道。


    我一下迴過神來,想出去想多了。那這個白光就不簡單了,可能是鏡子反射過來的什麽光。我們對視一眼,小心地往那邊走去。


    那是一麵玉質的落地大鏡子,裏麵泛著離奇的白光,大概剛才看到的光都是它發出來的。


    忽然,我有了一種感覺,一種奇怪的感覺——我想要到鏡子裏去,我盯著鏡子,感覺這是我從未見過的美好的東西。我看到了爺爺,他穿著一身他慣常穿的水手服,在朝我招手。


    我還看見了很多,這種感覺很熟悉,好像從哪見到過。但我已經沒有心情去想了。隱隱約約,我聽到身邊的一些聲音,但我覺得毫無意義,和我要做的事相比,其他的算得了什麽?


    “杜皓!你給我醒醒!”王子月的聲音聽上去很焦急,我的四肢還被什麽人按住了。


    他們什麽也不懂,隻有我、也必須是我。我想著,把臉慢慢靠近鏡麵,靠的越近,那些東西就越清晰。全身都很快樂,一種無比的輕鬆感,不用思考,不用痛苦。隻需要看著我喜歡的東西。


    但我為什麽抓不到這些東西?我著急了,使勁把臉靠向鏡麵。


    “哐當”一聲,鏡子碎了,鏡片的殘渣崩到了我臉上。我搖了搖頭,感覺腦子暈乎乎的。


    “耗子你沒事吧?”藍可兒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著靠在牆上,“你嚇死我們了。”


    “我明白了,”我腦袋剛一能正常思考,我就說道。伊靈古船上的幻象、古船上興奮而死的船長伊靈、死去的屍體的遺書,都指在了這一個方向。這個鏡宮絕不是什麽陵寢、祭祀,而是一個陷阱,一個騙局。


    我跟他們講了我在鏡子的幻想之中看到的東西,他們都很吃驚。要知道建這麽大一個鏡宮難道隻是為了把人引向陷阱?


    “我可以提一種假設,”小白臉推了推眼鏡,“曆史總有我們不知道的事,也許是我們所不知道的文明,也不能用常理來理解。最後的定論的靠研究。”說著他指了指手裏的鏡片樣本。


    王子月突然舉起一隻手,打斷了我們的談話,她用唇語道:“有腳步聲,是人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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