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歌推開自己的臥房門,躍上窗台而坐。


    夜風吹拂過窗台處,將那插在素色花瓶裏的兩隻桃花,吹得輕輕顫動。


    一室寂靜。


    蘇雲歌心裏無端的有些氣悶,想起白日裏容千尋那帶著無奈的話語,有些難過。


    拿起一旁的茶壺,沏了一杯茶水。


    她倚靠在窗台上,舉起茶杯,朝那窗外皎潔月亮晃了晃,那雪白皓腕在那月光下越發誘(和諧)人。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她輕輕出聲,似是有些感慨。


    她來這世界不過幾日光景,卻是備感疲累,若是以後都是如此疲累,那她是不是該每日喝兩口小酒,以便暫時忘卻煩惱與疲累。


    她似是把茶當了酒,那一口喝下去,清雅香味讓她有些著迷。那仰起的精致下巴,白皙脖頸,在那月光下,誘(和諧)惑無比。


    似將那月光都勾了進來。


    “下一句是什麽?”


    蘇雲歌那手中瓷杯還未放下,一陣陰影籠罩了她,耳裏也聽得這樣一句問話。


    她唇角勾起一絲笑意,眼眸裏也有了光亮,瀲灩水光,似是湖水山光都被包裹了進去。


    “這詩必須要配上一壺酒,才能將那韻味給念出來。”她纖手捏瓷杯,輕輕將那瓷杯放在小桌上。


    蕭南朔如同憑空出現一般,坐在那窗台上,眼眸如皓夜星辰,深邃無比,卻也帶著萬物皆空的不屑。


    那金絲勾邊的錦靴踩在青石板上,優雅無比。深黑的貂毛衣衫裹在那身上,在月光下,如神祗下凡。


    他長臂一伸,手裏憑空出現一隻小巧酒杯。


    “接得住,就喝。”


    他一說完,那近乎透明的酒杯裏卻是從杯底出現青色酒水,那酒水清澈無比,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芒。


    ‘唰’一聲,小巧酒杯沿著一條直線直飛向蘇雲歌。


    蘇雲歌眼眸微眯,右手一張,卻是下意識使出了那前世所學牽引水流的招式。


    她素手挽了個花式,將那氣流牽引了起來,急速而來的酒杯到了她那牽引的力道裏,卻是速度變緩了起來。


    她緩緩收迴那力道,酒杯也正好落入她的手裏,酒水卻是未灑出分毫。


    蕭南朔那冷冽如寒潭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異彩。


    這女人,身手倒是真利索。


    蘇雲歌穩穩接住了精致酒杯,心裏也是微微訝異,她原以為接住蕭南朔扔過來的酒杯,不吐血也得受個輕傷,卻不想如此輕鬆。


    “你這是什麽招式,我倒是從未見過。”蕭南朔右手又是握著一個酒杯,緩緩問道。


    蘇雲歌挑了挑眉,“我這獨門招式被你知道了,那我以後還能混得下去嗎?”


    蕭南朔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卻也是不迴話,一時沉默無比。


    “酒有了,念。”蕭南朔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那透明的酒杯裏,酒水搖曳,散發出一股若隱若現的甜膩香味。


    蘇雲歌勾起唇角,“你能讓這庭院裏不會有人來打擾嗎??”


    蕭南朔伸出左手,猛一揮動,那衣衫撩出的聲響,清脆無比。


    “暗樁已布。”


    微微挑眉,蘇雲歌暗歎一聲,王爺您果真是大神,走哪裏都帶十個八個的暗衛,打家劫舍私闖名宅之必備啊。


    勾唇一笑,腳一跺,猛地從窗外飛向庭院裏。


    她從蕭南朔身旁擦身而過,被勁風帶出的青絲拂過他的臉頰,衣玦紛飛處,手指一點一畫,一柄利劍猛然閃現,那落下的花瓣似燃燒的燦爛火焰要包裹著她向天上衝去,如鳳凰涅槃般絢爛無比。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蘇雲歌挽了個劍花,左手握著酒杯,右手拿著鳳鳴。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她舉杯對向明月,清澈酒水在那酒杯裏泛著旖(和諧)旎光華。


    “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她仰頭喝下一口,那酒入喉腸,香甜無比,比那甘霖還要解渴。


    “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她一手拋出酒杯,酒杯在那半空旋轉了一個圈,被那月光照耀得越發迷人。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她在空中翻了個花式,如那燕子般輕靈。落地之時,鳳鳴劍的劍尖卻是堪堪接住了那玲瓏酒杯。


    “醒時同交(和諧)歡,醉後各分散。”她側身手腕微抬,酒杯從那劍尖沿著劍身滑向那劍柄處。


    “永結無情遊,相期邈雲漢。”她收迴了鳳鳴劍,雪腕纖手握住那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那一招一式間,比那胡姬舞姿更為妖冶,卻還帶著那豪氣萬千,那玲瓏酒杯與那鳳鳴劍的相交,產生了讓人驚豔的和諧。


    那月光下,絕色之人舞了一曲驚世舞姿,帶出的灼灼光華,讓人目眩神迷。


    她青絲舞動,衣衫搖曳,身姿若遊龍,


    她素手接酒,劍尖端酒,卻未曾讓那酒水灑出一分。


    她紅唇念出的詩句,帶著肆意張狂,雖孤獨卻不鬱卒。


    這顆孤獨的心,似是在今夜發泄出了她的所有,酣暢淋漓。


    皎皎月色下,普天萬物中,隻有這名為蘇雲歌的人,能夠舞出如此豪氣。


    “酒已飲盡,杯子便物歸原主吧!”蘇雲歌捏著那酒杯,眼眸裏都是暢快的笑意。


    蕭南朔那眼眸看著她,深邃無比,那眼眸裏的寒意似是不見了,反而有了一層霧影迷蒙。他看著她,似是要看進她的心裏去。


    “你留著。”蕭南朔看著蘇雲歌的笑顏,淡淡的開口。


    蘇雲歌愣了愣,什麽意思?


    “酒好喝嗎?”蕭南朔晃了晃酒杯。


    蘇雲歌捏起酒杯,手一翻轉,裏麵已是空無一滴。


    “我都喝完了,你說好喝嗎?”


    蕭南朔點了點頭,“酒杯放你那,下次再喝。”


    蘇雲歌挑了挑眉梢,這才明白他的意思。原是缺少個酒友了。蘇雲歌緩緩走向蕭南朔,走至窗台處,手一撐,也是坐在那窗台上,與蕭南朔並排坐著。


    “你知不知道你的一番舉動帶給了我多大的麻煩。”她緩緩開口,懸掛在窗台外的腳輕輕晃動著,不自覺帶出了女子嬌態。


    蕭南朔聽著她的話,卻是神色未變。


    “那又如何?”


    蘇雲歌抬起頭,看向那皎皎月光。月光下,庭院裏的絢爛的桃花也收斂起了那肆意的豔麗,變得溫柔起來。


    “我若是被蘇家整死,你會作何想?”


    蕭南朔那語調裏依舊是帶著冷意。


    “若是連那卑賤之人都贏不了,你也不用活著了。”


    蘇雲歌聽得這樣的迴答,心裏不知是喜是悲,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但是那心裏卻是暢快了許多。她轉過頭,看著蕭南朔的那俊逸的側臉,那堅毅的輪廓帶著優雅的感覺。


    “也是,我若連那……呃……些人都贏不了,我蘇雲歌就不用在這世上活著了。”她抿了抿唇,卻是無法像蕭南朔那樣理所當然的說出卑賤這兩個字。


    她是文明人。


    “卑賤人類。”蕭南朔似是不滿蘇雲歌的話語,加重了語氣。


    蘇雲歌被那認真的語氣給逗笑了,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好,卑賤人類。”


    在尊殺神的眼裏,怕是好多人都無法入他的眼,視眾生為螻蟻,睥睨天下,唯吾獨尊。


    “介意讓你的肩膀給我靠靠嗎?”蘇雲歌未等蕭南朔迴答,便是自顧自的靠了上去,那半邊側臉已是陷進了那溫軟的貂毛之中,舒適無比。


    蕭南朔眼眸裏的光芒微微閃動,肩上的人靠著自己,像是靠著一切一般。


    為何?她不是很排斥他嗎?現在又為何一點也不怕?一點也不排斥了。


    真是個奇怪而又有趣的女人。


    蘇雲歌緩緩閉上眼,她今日看到容千尋,那抹淺笑,以及那帶著無奈的點點話語,讓她莫名心酸。


    很多話堵在喉嚨裏,卻是再也說不出來,也問不出口了。


    這樣的人,怎麽會是刺殺她的人呢?


    若是真問了,怕是容千尋會很傷心吧!如玉公子,盡管坐在輪椅上,依然美好的讓人不舍得傷害一絲一毫。


    “聽聞你在皇城乃是一霸。”蕭南朔忽然開口,帶著絲絲興味。


    蘇雲歌輕笑溢出紅唇,“對啊!我可是皇城一霸,人見人……厭的對象,據說我調戲過的美男少女排著隊能從皇宮門排到城門外去,吃喝嫖賭樣樣俱全,每天每夜混跡在那些老百姓中,專門收取人家的保護費。”


    一帕拉話語出來,氣氛一時有些沉靜。


    蘇雲歌抬起頭,看向蕭南朔的側臉,眼眸裏一陣興味。


    “怎麽?是不是覺得我太粗鄙了?是不是覺得特別後悔朝皇上提那娶我的要求?就是嘛,我這樣粗鄙不堪又醜陋的女人,怎麽配得上你這大名鼎鼎的召月國墨王呢?”


    她每說一句話,蕭南朔渾身的氣息就越發暗沉。


    “不是我說你,隻要你招一招手,想跟著你的姑娘那絕對是數不勝數,保管環肥燕瘦,一應俱全……”


    “蘇雲歌。”蕭南朔直覺腦袋一陣抽疼,額頭青筋一跳一跳。


    “你不要得寸進尺。”


    “恩?得寸進尺?我這是在說實話,怎麽迴事得寸進尺呢?”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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