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宮高聳入雲,隻是此時的天氣陰沉,彌漫著鉛塊色的烏雲,隨時有一場暴風雪的來臨。


    太極宮也仿佛籠罩在烏雲的陰霾當中,有一團烏雲持續不斷地彌漫在其上,讓皇帝和皇後為之煩惱不已。


    冬風唿嘯,比剛才丁瑜洲出府之前的風勢還大。


    丁瑜洲深感事態的變化,深覺事態的淒涼,人情比紙薄。


    昔日高高在上的太子,如今則成了眾矢之的。大臣們最會見風使舵,最會擇良木而棲,此時的太子猶如驚弓之鳥,跟隨在狄仁傑的身後。


    丁瑜洲很快趕了上來,遠遠地看著騎著馬的太子,隻見太子唯唯諾諾地跟隨在狄仁傑的身後,完全沒有了昔日太子那種意氣風發、鬥誌昂揚、頤指氣使的姿態。


    人人都說大丈夫能屈能伸。光耀時,可以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灰暗時,可以忍辱負重,忍得胯下之辱。可太子李忠表現得也太過卑微了。


    丁瑜洲看著太子那微微躬身的背影,他身上是一襲玄色的長袍,昏暗無比像極了太子此時的處境,陰霾不斷,讓他看不見一點的光明,不由得對太子心生憐憫:


    或許有些人注定就是悲劇。


    丁瑜洲騎馬走在朱雀大街上,這是長安的主幹道,直通皇宮。


    在朱雀門處,丁瑜洲與太子狄仁傑會合,隨後三人一同入宮覲見。


    此時長安城內隻有大內皇宮一處,就是太極宮,大明宮還尚未修建,所以目前皇帝和皇後居住在太極宮內。


    三人會合下馬之後,沒有說什麽話,因為太子心情沉重,忐忑不安,丁瑜洲和狄仁傑作為臣子,也不敢在他麵前過分的表示出無禮,也隻是寒暄幾句朝太極宮走去。


    這個時候已經中午時分,李治並不在太極殿,而是在太極殿之後的寢宮兩儀殿內。


    他們三人在朱雀門下馬之後便早有太監,傳遞消息,這個時候李治和武媚娘已經等候在兩儀殿內。


    丁瑜洲和狄仁傑氣宇軒昂,步履穩健地走著,而太子李忠則顯得腳步淩亂,很顯然他是心虛害怕,生怕自己再有殺身之禍。


    太子走在路上,走在寬闊的宮道上,心緒淩亂。


    他走在最前麵,丁瑜洲和狄仁傑一左一右走在他的後麵。


    三人正走著,突然太子停住了了腳步,隨即對後麵的丁瑜洲和狄仁傑說道:


    “兩位大人,還請你們多多替我美言,我不敢多說話,生怕觸怒了父皇和母後,否則我的日子就難過了。”


    丁瑜洲從未見過李忠如此低三下四,不由得對李忠表示出不齒。


    太子腰上佩戴著象征著皇族身份的玉佩,那是一枚龍形玉佩,是用上等的和田玉雕琢而成,那雕鑿工藝更是能工巧匠中的一流技法。


    丁瑜洲欣賞之餘,不由得暗自驚歎到底是皇室之物,貴不可言,如果這東西要是拿到現代社會,肯定是價值連城。


    丁瑜洲隨便“嗯”了一聲以示迴應。


    現在的太子,已經不值得他過分的尊重,不是他不去尊重這位太子,而是他本身的人格魅力已經不足以吸引他丁瑜洲了。


    狄仁傑一直默不作聲,一直保持著他老實寡言的性格特點,這也是他一貫的風格。


    太子見身後的兩個大臣對自己心不在焉,也自知沒趣,不再做過多的糾纏,而是徑直往兩儀殿走去。


    到達兩儀殿的時候,天公作美,開始飄起細碎的冰珠子,無數個晶瑩剔透的小冰晶開始紛紛墜下,灑在臉上冰涼的感覺,讓太子愈發清醒,讓他愈發看透了當前的形勢。


    丁瑜洲抬眸看了看這天空。雖然依舊是鉛雲不斷,卻已然似乎明朗些許。


    隨著雪花的飄下,一切似乎都在悄然變化著。冬風不知不覺間停了,隻是任由著雪花從天而降,墜落在大地之上,覆蓋在這太極宮的黃瓦之上,也灑在宮道上,落在宮人的臉和頭發上。在不遠處,那太液池水因為溫度的降低而早已結冰,時不時會有皇子公主們在上麵坐著雪橇遊玩戲耍。


    丁瑜洲拉迴自己那遙遠的思緒,不再去思索遠方的風景,他隻想看即將發生的事情,因為這一段史書中沒有任何的記載,包括他的經曆,包括太子的所作所為,史書隻字未提,這讓他產生了很大的疑惑。


    帶著謎團,帶著好奇和疑問,丁瑜洲隨狄仁傑李忠一起進入了兩儀殿。


    兩儀殿金碧輝煌,巍峨高聳,因為是皇帝的居所,所以裝潢精美,美輪美奐,不是一般詞匯所能夠形容的。


    他們三人入殿,隻見李治和武媚娘正端坐在寶座之上。


    皇帝李治端坐在寶座上,神情嚴肅,臉色陰沉,猶如外麵的天氣一般,武媚娘的臉色端雅得體,微微帶著笑容,但是那笑容卻是幸災樂禍的笑。


    太子李忠一踏入兩儀殿,心中頓時忐忑不安,尤其看到皇帝和皇後如此表情,更是認為自己兇多吉少,不由得放慢了腳步,以至於和丁瑜洲、狄仁傑三人排成了一排。


    三人忙按照君臣大禮行過禮儀之後,便等待著皇帝開口說話。


    李治突然拍了一下寶座上的扶手,對著李忠大喝一聲道:


    “逆子,你可知罪,竟然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你還有臉迴來,你怎麽不在外麵逃跑呢?”


    李治的話說得很生氣,帶著濃濃的怒氣,這讓太子不由得嚇得瑟瑟發抖,連忙跪在地上哀求道:


    “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知錯了。千不該萬不該,絕不應該去做那等蠢事,還請父王原諒,兒臣已經將功折罪贖罪,將那些雇傭的地痞無賴全都押往刑部了,父皇明鑒。”


    丁瑜洲在一旁仔細聽著皇帝和太子之間的對話,稍微抬頭去看武媚娘。見武媚娘隻是沉默不語,不由得猜測武媚娘的心理活動。


    狄仁傑保持著沉穩,仿佛他知道事情的內幕。


    丁瑜洲見許敬宗還未到來,又因為聽到太子說出的話,心下越發迷惑和遲疑,不知道太子所說的蠢事究竟代表著什麽,其間是否還有更深的意思。


    大殿內的氣氛如同死寂的黑暗一般,對於丁瑜洲而言,他是受害者他倒覺不得什麽,隻是對於太子李忠而言,這將是一場莫大的考驗,是生是死,還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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