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半見到對自己有大恩大德的師父以悲壯而偉大的方式離開人世,早已哭的死去活來,一通感情的發泄之後,意識到不能讓自己敬愛的師父一直躺在冰冷的地上,便叫來阿元幫著一起找到一塊門板,鄭重地安置好靜安住持的法身。


    昏黃的燈光照亮著所有人悲傷的麵容,不管是與靜安住持相熟的丁瑜洲和武媚娘他們,還是素未謀麵的普通士兵,反正所有目睹過今夜所發生事情的人,都由衷地對靜安住持舍生取義,舍生忘死的大無畏精神表示出欽佩和敬服。


    丁瑜洲懷著無比沉重的心情,注視著靜安住持的屍身被妙半罩上一層白布,眼淚情不自禁地奪眶而出,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他雖然穿越來大唐時間不長,滿打滿算才四個月多點,卻仿佛已經過去幾年甚至十幾年,大悲大痛,大傷大憂,這一件一件,一樁一樁,他都親身體驗了,如此痛苦的經曆和撕心裂肺的感覺讓他不知所措,甚至有的時候讓他不知該何去何從,一度陷入迷茫和模糊。


    盡管現實悲催,好在還有未來可期。


    美好的結局在未來向他揮手打招唿,好在他熟讀史書,精通文史,對未來幾年即將發生的事情,能夠先知先覺,算是對他苦楚現實的一絲慰藉。


    未來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記憶中,未來的結局都在他那有深刻研究的史書記載中,讓他能夠有恃無恐,讓他能夠在苦難的歲月中不斷得到精神層麵的慰藉,讓他可以繼續在悲催的現實裏期待著得心應手的活法。


    丁瑜洲的淚,一滴又一滴,滴落在虛無的空氣中,也落在室內的木板上,沒入塵土中而不見,無影無蹤中寄托著與靜安住持永別的悲痛,也哭訴著自己的悲慘身世,無論在曾經遙遠的現代,還是在當前的古代,他似乎都是孤苦無依,周圍雖然不乏朋友同學,不缺男男女女的仰慕者,可真正能懂他內心的人又有幾個呢?


    ......


    窗外漸漸明朗起來,清晨的第一縷曙光照射進來,外麵的天空漸漸亮了起來,一輪紅日緩緩從東方升騰而出,噴射出萬丈金色光芒,驅散了深沉的黑暗,預示豔陽天即將到來,所有一切謎團都將真相大白。


    武媚娘吹滅案上的燭光,又到窗下推開窗戶,讓明媚的陽光灑進屋子裏,也讓早晨的清風吹進屋子裏,去迎接這來之不易的勝利和光亮。


    她滿麵淚痕,心情沮喪,心底深處不由得深深舒了一口氣,她從沒有比此時此刻更加盼望見到清晨的日光和新鮮的空氣,迴憶起昨晚的種種事情,她無數次做好了見不到明天太陽的最壞打算。


    武媚娘心裏暗暗喜悅:


    現在好了,一切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武媚娘低聲抽泣,嬌俏的臉蛋上墜有淚痕,如一枝梨花春帶雨,帶有一種淒美,她不隻是哭住持,而且也是在哭自己的苦命遭遇,想起自己所經曆的那些,忍不住就想哭。


    丁瑜洲在哭,妙半在哭,阿元也在哭,幾乎所有人都在傷心地落淚。


    這時,外麵響起了一陣響亮的額腳步聲,原來是錢來竹將軍從外麵走了進來,感受到屋子裏濃濃的哀傷氣氛,見眾人已經將住持大師的遺體安置好,便對著住持的遺體莊嚴而肅靜地行了個軍禮,說道:


    “末將就此送別住持大師,大師一路走好。阿彌陀佛!”


    妙半作為大師的嫡係弟子,忙迴禮道:


    “多謝錢將軍!您對本寺的大恩大德,本寺沒齒難忘。”


    妙半雙手合十,深深躬身,表示內心最真摯的謝意。


    丁瑜洲見屋裏的場景肅穆而正式,本來心裏就難受於住持的圓寂,此時覺得似有鉛塊壓在心頭,讓他愈發窒息地無法喘息。不光這件事,還有一件事讓他焦頭爛額,一時之間找不到頭緒。


    這時,丁瑜洲見錢將軍已經行禮完畢,上前,對錢來竹一抱拳,說道:


    “錢將軍,千裏迢迢奔赴本寺,救我等於水火之中,我等內心感激不已,隻是當前丁某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還需麻煩將軍助我一臂之力。”


    錢將軍一臉正義,目光堅定而深邃,瞅著丁瑜洲焦慮的眼睛,笑了一下,出乎丁瑜洲意料地用那粗糙的大手拍了丁瑜洲的肩膀一下,極為親和地問道:


    “丁公子,不必如此多禮,再說前來感業寺,我也是奉命而來,保護感業寺也是我的責任,我猜你是不是在擔心其他人的下落?”


    丁瑜洲意識到錢來竹聽出了自己的心思,鄭重地點點頭。


    他此時的考慮,也是錢來竹的考慮。錢來竹奉命前來幫助感業寺剿滅賊人,如果不能圓滿結束,他也無法向上司交差,所以無論從職責的角度,還是從道義的角度,他都不可能袖手旁觀,不管不問的。


    錢來竹一拍手,爽快地說道:


    “俗話說,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丁公子和妙半、妙真兩位師父放心,你們的事就是我的事,事情不解決好,我也難以迴去複命不是?”


    ......


    就在丁瑜洲和錢來竹愉快而放鬆地交談之際,剛才跑到外麵查看天氣狀況的阿元又有了新的發現,慌忙進屋向丁瑜洲匯報:


    “大哥,大哥,你趕緊出來看看,似乎有好多人在向我們這邊走來。”


    阿元的聲音帶著青春期孩童特有的尖銳和低沉,讓丁瑜洲可以極為清晰而敏銳的聽到。


    丁瑜洲聽出了阿元的焦急,也聽出了外麵形勢發生的轉折,似乎事情有些不妙。


    丁瑜洲立即挪動腳步,率先走出了房間。錢來竹等人緊隨其後。


    從屋裏出來的刹那,一股清晨的涼風猛然撲到丁瑜洲的臉上,讓他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冰冷的水從頭淋到腳,那冰涼入骨的感覺讓他瞬間清醒,困意全無,而且思路瞬間清晰。


    一股秋風圍繞著他旋轉,讓他的手腳忍不住瑟瑟發抖。


    他本能地裹了裹身上單薄的衣衫,但是效果微乎其微,禦寒的作用不太明顯。


    深秋的時節日漸變冷,雖然中午還帶著濃濃的熱氣,但是到了清早,溫度下降到零度左右,怎能不冰冷?


    透過陣陣寒氣,丁瑜洲舉目遠望,果真發現正有一群人影向這邊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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