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


    隨著時間的流逝,聞淵體內的傷逐漸修複。


    他本來修煉的功法就有練體的效果,這樣的疼痛也不算什麽。


    但這次也不知道怎麽的,他有一種不想醒來的感覺。過了會兒,他強行提起自己的精神,睜開了眼。


    眼前的空間幽暗深邃,重重疊疊的岩石堆砌在周圍。身旁的是一位淡雅衣裙的女子,眸子天生帶幾分水光,正好奇地瞅著他。


    “咳咳——”


    聞淵沒有忍住,周圍傳出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慕酒酒立即拍打他的背,卻不小心觸及到他背上猙獰的傷口,鮮血湧出。


    她手一頓。


    聞淵見對方臉上不安神情,安慰道:“沒事兒,傷口不深,隻是一直沒有處理。”


    “你有藥麽?”慕酒酒問。


    “有。”聞淵從儲物環裏拿出靈藥,慕酒酒接過,但傷口在衣袍之下,一下子又不知如何是好了。


    聞淵很自然地褪下衣袍,動作隨意,玉質般的肌膚在幽暗的光線下熠熠生輝,襯托著那猙獰的傷口反而多了幾分藝術感。


    慕酒酒故作鎮定的拿著藥,臉卻有些發燙。


    “聞淵同學,我有個問題要問你,你能迴答一下麽?”表麵不動聲色的慕酒酒,一緊張就開始沒話找話。


    “嗯,你說。”


    “請問你怕疼麽?”


    “不。”


    “請問你是如何保持身材又清瘦又有料的?”


    “……大概練功之人都這樣吧。”


    根本不是好吧?慕酒酒表示反對。


    其實細想來,她似乎受傷過多次,也有好幾次聞淵為自己包紮。而她記憶裏聞淵受傷的次數,似乎很少。對方好像永遠都是強大模樣,不動聲色的把事情擺平。


    慕酒酒不由得想起剛看見聞淵時,他眸中露出的痛苦神色,所以在之前,他到底經曆了什麽呢?


    她望著眼前的傷口,手中的動作很輕,眼底是隱秘的擔憂。


    “聞淵同學呀,你之前差點還差點傷了我哦。”慕酒酒語氣悠悠。


    聞淵身體微怔,沉默片刻道:“抱歉,我可能當時意識還不太清醒。”


    “這樣啊,那在之前,你看到了什麽,能告訴我麽?”慕酒酒眼底平靜溫和,嘴角帶著笑意,歪頭望著他。


    她的眼睛清亮,裏麵含著淡淡擔憂,以及無言鼓勵。


    聞淵很難拒絕這樣的眼神。


    可話語凝結在喉嚨處,他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沒事兒,若是覺得勉強,那就不用說。”慕酒酒見他沉默,輕輕道。


    其實大抵也能猜到。


    慕酒酒不覺得這有什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願提起的過往,包括她自己也是這樣。


    年少時因為一些經曆,否定不夠優秀的自己,後來又一頭心思紮根到愛情上。


    再後來經曆了一些,懂得了一些,又覺得愛這種東西,並不是拚命的給予。


    而是自己也成為那種能夠發光的人,喚醒對方對美好生活的期待。


    此刻,兩人都沒有說太多的話,但彼此都不覺得尷尬。


    “好了,抹好藥啦,你居然一聲不吭,要是我早就疼的哇哇大叫了。”慕酒酒眨眨眼,故意用俏皮的語氣說道。


    聞淵能感覺對方在轉移話題。


    他垂下眸,披上衣袍,嘴唇輕抿。


    “其實也不是不能提的事,我之前……”


    慕酒酒正認真聽著,卻見聞淵豁然抬頭,望向前方——


    此時,周圍傳來細碎的聲音。之前那些雕塑竟然開始緩緩移動,四麵八方聚攏過來。


    他們臉上都帶著奇異的笑意,這一幕看起來詭異無比。


    兩人對視一眼,都迅速起身,拔劍出鞘——


    “這些東西,究竟是幻境還是……”


    “無論是什麽,斬過去就好了。”與之前不同,聞淵眼底的目光變得越發堅定。


    有些東西,早該了結。


    當年聞淵被背叛之後,偏偏還留這一口活氣在。那時雲血劍在他身後,他用最後的力氣握住它,絕地反殺。


    後來也不知什麽緣故,肺腑裏慢慢湧出一股力量,開始修複他重傷的軀體。


    那時兇獸場裏還剩下一些人,他不會刻意去殺人,但是若是別人提劍而來,他也隻能反抗。


    一個、兩個……那些熟悉的麵孔漸漸倒下,到最後,隻剩他一個人。


    那一瞬間,小聞淵的心底既不孤獨也不難過,隻剩一種麻木的茫然。


    什麽時候,活著,也成為一種奢望了。


    後來又用了一些方法,聞淵毀掉了那個地方。


    過程很曲折,他也並不是不願告訴慕酒酒,而是一些東西的確過去了,沒什麽重溫的必要。


    當初他所做下的一切,他並沒有想過逃避。放在當時的境況,那是他唯一活下來的辦法。


    後來這些年來,手上也染血無數,不過到底如何,也是他自己選擇的道路罷了。


    聞淵望著眼前密集湧來的雕塑,眼底一冷。


    一些活著都不是他對手的人,死了成為心魔,難道還能困住他?


    “砰!”


    雲血劍發出震耳欲聾的劍鳴之聲,血光將這個幽暗的地方點亮。


    聞淵眼底神情平淡。


    過往這些年就是這樣的,用淋漓盡致的方式將一切斬過,談不上後悔。


    畢竟——


    這就是他的道。


    聞淵身周氣流湧動,無數雕塑在這樣的凜冽攻擊下破碎成一塊塊石子。


    慕酒酒一開始還拿著風幽夢幫忙,後來發現好像聞淵一個人就能解決。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聞淵的功力似乎比起之前,更為凝練了些。


    過了一會兒,一切重歸平靜,聞淵收劍,靜立。


    慕酒酒望著眼前身形如同碧樹一般的人,對上他的眸。


    對方的容貌動人,她是向來知道的。雖然彼此沒有認識多久,但也算是經曆了許多。


    “聞淵。”慕酒酒輕聲唿喚他名字,“其實認識你們真好,認識你也很好。”


    這話突如其來,聞淵挑眉。


    慕酒酒望著對方的目光,攤手道:“好吧,其實我想說的是,無論聞淵君以前經曆過什麽,我也希望你能走出啦。還有,不必事事勉強自己,有些事情如果你覺得自己背負著太痛苦,其實可以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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