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呐,早在我出生之前,你們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嗎?”雙手垂下,按在那天青神山之上,感受著天青神玉所傳來的溫潤的感覺,佘鈺的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神隻時代的強者們,並不像他所猜測的那般,對‘人’的所在,一無所知,甚至,從古蛇的交代,便能看得出來,那些強者們,都對‘人’的存在,做了種種應對的措施,隻可惜,彼此之間的力量差距,足以是令‘人’,完全的無視掉這些強者們所做出來的應對。


    佘鈺的腦海當中,又浮現出了初見羅睺道祖之時,環繞於羅睺道祖周身的,無窮的真靈。


    那些真靈,便是殞命於羅睺道祖劍下的,那無數上古遺族的真靈。


    一劍之後,羅睺道祖將那些不曾歸於葬魂淵,依舊是在洪荒天地之間遊走不止,哀嚎不止的,不甘的上古遺族的怨魂,留在了身邊,而後以自己血肉,洗清了他們身上的怨恨,令他們重歸於冥冥之處。


    而先前的匆匆一麵,佘鈺所見的,就是羅睺道祖拘來的,所有的怨魂當中的,最後迴歸於冥冥之處的那一撥。


    ……


    還有這一場心魔之禍,雖然確實是因為羅睺道祖和‘人’的一場賭約所引起的。


    但實際上,在這一場賭約之前,‘人’就已經是在試著繞開六位道祖設下來的封鎮,在天地之間布局落子了。


    而羅睺道祖所提起來的一場賭約,則是令‘人’的布局落子,由暗處,擺到了明處。


    在‘人’開始借由生靈的七情六欲,侵蝕無數生靈的時候,羅睺道祖更是順勢,踢了一腳,將局麵,鬧大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按照‘人’原本的打算,他侵蝕生靈的時間,是用十萬年,百萬年為單位計數的,在這漫長的時間之下,足夠‘人’在悄無聲息之間,將諸位太乙妖聖們,都一並侵染。


    然而,羅睺道祖的這順勢一腳,卻是將時間段,從上百萬年,千萬年,給縮短到了萬年之間!


    滄海化作桑田,若是循循而動的話,隻怕是沒人會將這變化,放在心上,甚至,大家更會習以為常,而等到最後的那一刻,其勢,已經是無可阻擋。


    但羅睺道祖的這一腳,無異於是將這滄海桑田的變化,在旦夕之間呈現於諸位妖族大聖的眼前——若是這樣的變化,都不能驚醒諸位妖族大聖的話,那他們,也枉為太乙了!


    ……


    “隻見天地,不見眾生的羅睺道祖嗬!”佘鈺的腦海當中,暗自一歎。


    到現在,他已經是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評判這位羅睺道祖了,更不知道,自己對這位羅睺道祖,是該怨還是該敬。


    隻能說,這位羅睺道祖,當真就是如他自己最後的那句話一般,隻見天地,不見眾生。


    隻要他覺得自己的做法,對於整個天地而言,利大於弊的話,他就毫不猶豫的去做了!


    至於這過程之間,會招來如何的怨恨,會令這天地之間的生靈們,有何等的傷亡,這天地之間的生靈們,又會因此如何評斷他,他從來都不在意!


    一如當初的滅世一劍,又如此次的,心魔之災!


    無窮生靈,芸芸眾生,在他的眼中,隻當是不存在。


    但若是說他真的又不在乎那無數生靈的話,那匆匆一麵之間,那些歸於冥冥之地的無數真靈,又該如何解釋?


    “咳咳……”想起這位羅睺道祖,佘鈺忍不住的又咳出了聲來。


    這位羅睺道祖,和他的行為一樣令人無從揣度的,是他的實力!


    雖熱洪荒的無數生靈都在傳言,是十四位太乙道君的聯手一擊,將羅睺道祖殺敗,但作為十四人之一,佘鈺對那過程,卻是清楚無比!


    並不是他們十四人戰敗了羅睺道祖!


    而是羅睺道祖主動求敗,甚至求死!


    而在那之前的一番戰鬥,隻是羅睺道祖為了將十四位太乙道君的戰鬥力,逼迫到極限的,一個必要的過程罷了!


    現在迴想起那一戰,甚至是那最後的一擊,佘鈺都可以確定,若是羅睺道祖不願的話,他們十四人最後的聯手一擊,隻怕也奈何不得羅睺道祖!


    隻是想來,在那個時候的羅睺道祖,十四位太乙道君的聯手一擊,已經是達到了他的標準,故而他坦然無比的受了這一擊,然後引導這一擊的力量,在自己的肉身之上,開辟出了魔界天地!


    至於羅睺道祖舍棄生命的原因,無非,還是因為‘人’的存在。


    從那賭約一開始,羅睺道祖,就在算計‘人’!


    ‘人’的來曆,乃是那絕對之無當中的,另一處天地當中的一位太乙之上的存在,所分化出來的一個分身。


    而其存在的意義,就在於在那‘絕對之無’當中,尋找另外的天地,然後引導其本體的降臨,將這天地,完全的化作其本體所在的那一方天地的資糧。


    隻是好巧不巧的,當‘人’發現了這洪荒天地的時候,另外的兩位太乙之上的存在的分神,‘天’‘地’也都是在同一時刻,降臨於這洪荒天地當中。


    三人都是太乙之上的存在所分化出來的分神,誰也奈何不得誰,加之,這洪荒天地,又是盤古這位至少,也是太乙之上的存在,無中生有的,從‘絕對之無’當中,所開辟出來的天地。


    在這樣的情況下,‘天、地、人’三者之間,卻是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平衡!


    而在這平衡之間,洪荒天地,則開始孕育出屬於自己的力量。


    先是三位神皇引導的神隻時代,然後,就是六位道祖引導的,仙道時代!


    而羅睺道祖算計‘人’的原因,除了想要徹底的絕了這一大禍患之外,更重要的一點,則是羅睺道祖,作為一位幾乎是將太乙之路走到了盡頭的存在,看上了‘人’身上所存在的,太乙之上的本質!


    那能夠讓他們橫渡‘絕對之無’的本質!


    這東西,足以是為羅睺道祖指明,太乙之上的道路!


    細算之下,此舉對天地有利,對自己也有利——故而,羅睺道祖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的,就推動了這一場心魔之禍!


    至於這天地之間,其他的諸位太乙道君,以及無數生靈們的意見,對羅睺道祖而言,則是毫無意義!


    便正如他自己所言的那般,羅睺,隻見天地,不見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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